少女缭乱 Chapter 1 混乱为万事之开端（2）

 
“Rich”闭着眼，在脑海中拼命回忆之前看见过的卢柏文的相片，但是那张脸却又模糊起来。她刚才从楼上逃出之后就一直在尝试这件事，可是非常显然的，她并没有成功。
该死，为什么不长得有特点一些啊，有特点一些，我就能记起来了！
她就是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来，不得已之下只好睁开了眼睛，叹了一口气。无法想起目标对象相貌的她选择了先放弃做这件事，开始随意的环顾四周。本来这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观察，但是她却没有像平常那样粗略的观察片刻后便继续前进，而是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了一朵艳红的花朵。那朵红的诡异的花，就盛开在走廊角落斜刺出的一根荆棘上。
这使她略微惊愕了一下。
因为即使是缺乏常识的人也知道，在高中校园的走廊上，是不会有荆棘的——更何况，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秒钟里，那朵艳丽的荆棘花下所潜藏的荆棘的刺，如同一把短剑般高速的刺穿了她的左肩。
她在最初甚至因为自身的麻木而没有感受到，但那种肌肉被贯穿的痛觉在下一刻瞬间复苏，冲入她的大脑。
“啊————！！！！！！”
“Rich”从喉咙深处发出哀号。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从没有体会过此种痛感。因为家境的原因，她在年纪还小的时候，哪怕只是摔倒破个皮，也立刻会有专门的家庭医生来帮助治疗，同时会有保姆通过糖果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这导致她养尊处优惯了，以至于当极度的疼痛逼迫着她施加注意力时，她连分散注意减轻痛感都做不到。
她向后退，让刺离开自己的肩膀，强烈的刺痛感像潮水拍打海岸一般一遍遍重复的拍击着她大脑意识的沙滩，让她不由自主的大口喘着粗气。
她下意识捂住肩膀，而她的手所触碰到的，是一种略带黏稠，却又有奇怪滑腻感的温热液体，它们渗透衣服，顺着手臂流动，带着轻微的腥气。
是血液。“Rich”的大脑中仅存的意识如此判断，但这种判断于事无补。她几乎疯了，她不知道这种痛苦要持续多久。
她甚至不能有闲暇去顾忌那个让这块地方超出常理的长出荆棘的人。
嗒、嗒、嗒。
在走廊地面上敲击着发出清脆响声的，是高跟鞋。这种事情谁都知道，毕竟当自习课时巡逻的班主任女老师穿着高跟鞋走来时，走廊地面和鞋跟亲密接触，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
可是现在整个学校早已被“Jam”的魔法搞得一塌糊涂，所有的学生和老师也因此陷入昏睡之中，同时为了防止造成不良影响而设立了隔离非魔法相关人员的结界，外界的普通人进不来，里面的普通人醒不来。在这种情况下，来人又能是谁呢？
“不是第七执行室的人吗？误入的魔法少女？”一个略带几分妖娆的少女开口问道。她踩着一双玫瑰红色的高跟鞋，身上穿着一件由红渐变到黑的紧身连衣裙，显露出姣好的身材，头发自然的扎成一个干净的马尾。唯一特殊的是，在那条紧身连衣裙外包裹着墨绿色的荆棘，荆棘上盛开着艳丽的花朵，在紧身连衣裙略显收束的下摆外展开去，化成如同西式百褶裙的裙摆。
“那么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吧？”伴随清脆的高跟鞋敲地声，少女妩媚的声音越发的接近。意识略微模糊的“Rich”盯着她，发觉她的行动与地面上的荆棘行动一致——荆棘像毒蛇一样在地面爬行，扭曲的攀升着布满整条走廊，整面墙，整个天花板，然后像吐信的蛇张嘴一样，盛开它红色的花朵露出嫩黄的花蕊。
有一只手轻轻的捏住了“Rich”的下巴，把她的脸仰起来。一双蝎子般的明黄眼眸死死的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找……人……”“Rich”用轻微而低弱的声音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找人？看你的样子不过是个初中生吧？来高中找人？找谁？为什么找？”少女张开涂成鲜红的嘴唇，没有托着少女下巴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Rich”的脸，又将自己的嘴靠近她的耳朵，柔和的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询问，“还是说，你是加入第七执行室的新人？”
气息喷吐在“Rich”的耳朵上，微弱的瘙痒感令她后脊发凉，但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稍稍带给了她几分清醒，让她意识到对这个妖媚过头的少女说实话可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对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顶多超不过十七岁，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超过那个年龄少女的魅惑的气息。
但是疼痛感却让她连说谎都困难。想出可以说出的理由，却又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在这种痛苦之下不露出破绽。
其实也许这种痛苦并不算什么，但是没有受过重伤的她给予自己的心理暗示会使痛苦完美的被表达。
“找……男朋……友……”“Rich”最后还是选择了撒谎，但是因为失血使她的脸略显苍白，而且大脑的轻微晕眩感使她连娇羞都表现不出来。
“你男朋友？长得帅吗？”对方却被这句话勾起了兴趣，惊讶的询问了几个问题。在问题问完之后，对方的脸上在极短的时间内浮现出了一个过度迷人的笑容，用带着轻微喜悦的语气说道：“如果长得帅的话，那我可就要笑纳喽~毕竟你也明白的啦，抢别人男朋友什么的真的让人超级超级愉悦的！”
“啊，等等等等，你说的男朋友，不会是这个人吧？”似乎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一边说着，少女一边从胸口掏出一张照片，摆在了“Rich”的面前。
“你为什么会有……小文哥的照片？”“Rich”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决定了叫法，用警惕和提防的语气询问。事实上警惕和提防都不是作假，只是在有前提的情况下这两种情绪产生的理由是可以被曲解的。对于真正的“Rich”而言，是对于对方拿出卢柏文照片这件事本身提防，害怕对方也背负着“击杀卢柏文”这类的指令，但对于“卢柏文的女友”来说，这就是对于陌生女孩拿出自己男朋友照片的警惕了，更何况刚才这位陌生女孩还做出了“抢男朋友超愉悦”的宣言。
但是这种几乎是拼了命的，甚至加强了语气的表演却被对方视而不见，置若罔闻——不，并不是置若罔闻，因为那个少女脸上的放松开始改变了。她的笑容开始隐没，直至消失。她开口，询问，语气平淡而清冷。
“你是第九室的人？还是说，你认识‘那个人’？”
对方的问题不仅跳跃，而且费解。“Rich”很疑惑，为什么对方的表情变了，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反问。她想不透。伤口的痛感似乎在某一个她没有在意的时刻开始减弱，所以她已经可以思考了，但她仍然想不透。
“你在说什么？”她只有问出这种她真的很想问的问题。
对方不买账。
“你在装什么傻？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不是认识‘那个人’的话，那么你是第七执行室派来监视他，有必要时就毁掉他或是囚禁他的混蛋家伙？还是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可怕？”高跟鞋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愤怒，“你隶属于MGMO，是一名魔法少女，却因为普通的原因和一个比你大3、4岁的人谈恋爱？”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没有，但是一旦和他有关，总是会有一些特殊的。”少女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冷漠的表情。
“总之还是先把你抓住再说吧。”高跟鞋少女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她身边的荆棘却以完全相反的势头开始蔓延过来，“别挣扎哦，会很痛的。”
“Rich”只愣了一瞬，便飞速向少女控制的荆棘移动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哎呀，虽然我是很喜欢弄疼可爱的女孩子，可你未免也太不乖了吧？”少女用脚轻轻的跺了跺地板，乍一看简直像是在商城里试鞋子的爱美女孩，可是当她做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之后，荆棘却开始急剧的收拢，向着“Rich”压去。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少女突然咧嘴一笑，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似乎是在可爱的埋怨自己记性差，看起来带着强烈的做作感，“那么你记住了。我是‘荆棘花海’，来自COG，隶属于第三收尾室。”
“Rich”根本没那个工夫听她废话，她只觉得两侧的荆棘越来越近，而随着她的跑动，原先不那么痛的伤口再一次生出肌肉撕裂般的强烈痛感。
她尽了她最大的努力奔跑，同时为了干扰那个所谓的“荆棘花海”，她还不断的伺机向后扔出随手抓来的矿泉水瓶，还大喊着“就决定是你了，矿泉水战士”之类毫无意义的干扰话语。
但是每个瓶子都那样轻易的被“荆棘花海”面前的荆棘刺穿，她只是优雅的漫步着，可是连几乎装满了的瓶子里的水都不会溅到她的身上，连一滴都滴不到她的身上，可见她的防御或许真可以被称作所谓“滴水不漏”。
但“Rich”终于抓到了空隙，在“荆棘花海”被阻碍之时冲进了一间教室里。
这时她察觉到了一件事。
教室里昏迷的人，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她记得在她和“FFF”碰上之前还确认过教室里有人，甚至还在某几间教室里一一确认过那些学生的脸……等等，那么那时候“FFF”为什么会用出那么危险的招数呢？她应该很清楚这种大规模的火焰——那种甚至连水泥瓷砖墙都能燃烧的火焰——对于教学楼和其中的人的伤害都是毁灭性的。尽管“FFF”是抱持着烧死她的目的发动的攻势，目的是让她避无可避，但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是太过了。除非……
除非在那个时候她观察了却没有发现人。
“Rich”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教室里摆满的桌子，在黑暗中桌面上堆叠的作业和书本看起来像是一堆高斯模糊之后的剪影。她一阵毛骨悚然。
有人在她和其他那些人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无关人员。
但她没有那么多工夫去细想这一切的起因经过结果，去想这件事的“三W”，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侦探角色，更是因为她清晰的看见，有荆棘从窗户爬了进来。
“小妹妹，我看见你咯？”“荆棘花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在严肃处理事务的情绪中还夹带了一丝轻微的愉悦。高跟鞋清脆的击地声变得愈发连续了，这证明对方走得快了许多。
在教室里的“Rich”盯着教室里的一切，最后决定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爬上教室的讲台，奋力一跃，抓住了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事实上她很早前就有这种想法，但实际实施还是头一次，做出这件事的动机，与其说是出于理性的思考，倒不如说是出于自身无聊的兴趣。因为这一个冒险的动作，肩上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开，再次从已有一定量的结痂中流出她新鲜的血液。她觉得这一次的伤痛没有第一次感受时那么痛苦了，大概是由于她的注意力被自己使用的魔法消耗了一大半，而又将大量的心思集中在面前的电风扇上。
“Rich”的左手已经使不上力了，她依靠着右手支撑着。电风扇开始摇晃，似乎很快就要掉了。
教室的后门被推开，“荆棘花海”走了进来，用做作的惊讶表情看着她，还故作震惊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然后用听来极为怜悯的语气说着：“哎呀，好可怜呦。你这样子也太可怜了吧？在上面我的荆棘也是能爬上去的呦，而且比你觉得的容易得多哦。”
“不过你这个样子，就很想让人看看能挂多久呢。”“荆棘花海”话音一落，几根荆棘便汇聚在了“Rich”的身下，盘旋着，交织着，向上攀，组成了一个奖杯的形状，还开满了红花来掩藏尖刺，使它简直看起来像是真正的奖杯——毕竟最早的奖杯便是由橄榄枝制成的花冠——但这个奖杯却是受伤和鲜血淋漓的象征。
“放心的落下来吧，不会让你死掉的，只是会有一点点痛，出一点点血而已。”“荆棘花海”挺了挺自己的胸，半靠在了座位的桌子上，伸出自己的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
“Rich”没有理她，只是盯着面前的电风扇看。
她扳住的位置终于撑不住了，电风扇的下端整个掉了下来。她身下的荆棘像等食的野狗一样向她扑去，很快便将她完全的包裹起来。“荆棘花海”露出了那个“Rich”曾见过的过度迷人的笑容，等待看见鲜血溢出的那一刻。
而这一切导致“荆棘花海”……
没有看见“Rich”嘴角挂上的代表“计划成功”的笑容。
于是下一秒，“荆棘花海”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真正充满震惊的“呀”声，并且真真切切的捂住了嘴。
只是因为眼前的情况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或者说是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地面上散落着成段的荆棘，那显然是刚刚被分割的，就连那之上绽开的花瓣都已破碎。
而“Rich”站在那里，在手上武装着巨大的铁爪。三根锐利的尖爪在黑暗中展现着它们的巨大，与一边看起来极为纤弱的“Rich”的身形构成强烈的反差，让人觉得非常的怪异。
那是从哪里来的武装？
“荆棘花海”试图回忆刚才的一切，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于是她仔细的观察了如今的现场，然后终于察觉到了那件令她觉得违和的事情。
电风扇的残骸不见了。
也就意味着，对面的那个矮小纤弱的少女，在落下来的那一刻，充分的利用了电风扇内的电线，电风扇的下部和扇叶，变化出了这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武装。她仅仅用了几秒，甚至可能连几秒也没有的时间做到了这种事，这可能吗？那她该有多么迅速的反应能力？“荆棘花海”心中升起诸如此类的疑问，但在下一刻，她否决了自己的猜想，并且做出了一个更符合常理，却又与“平常”两字挂不上钩的，令她身体一阵恶寒的假设。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在高处躲过攻击。
她的本意就是要利用一定的时间来变幻出某些武器。
但是这段时间在她看来，是比我的到来所花费的时间更长的。所以她不可能去改变触手可及的那些东西，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于是她用了极少的时间揣摩了我的心理状态，将自身魔法的作用对象移向了上方，并由方案确定电风扇的变化会更为有攻击指向性且具有一定的威慑力，最后实施了这一切。
“荆棘花海”在心中推演了一遍面前的短发少女的行动，主观的想象了对方的心态，不由自主的感到寒意爬上了后背。
真是一场豪赌啊。可怕的家伙。她盯着那个少女，心中默念着。
可是实际上“Rich”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出于自己对于帅气武装的热爱和一直以来都很想做一些破坏教室内公物的事的愿望而行动罢了。
然而出发点是什么对已然确定的最终结果都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一定说是有的话，大概是“荆棘花海”的心态变了吧。
可是或许是由于对于“Rich”的行动思考过度，“荆棘花海”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了“Rich”的“心机”上，却没有意识到最简单的一个问题。
如此巨大的钢铁尖爪，单凭“Rich”那纤细的手臂是绝对不可能带动的，可是如今她却带动了，甚至还将其挥舞起来。这必然是魔法导致的可能性。但是不要忘记了，这个巨大的爪型武装，本就是由电风扇的残骸转化过来的——能完成这种转化的，必然也是魔法。
——而转化物体的魔法和操纵质量较大物体的魔法在本质上绝对不可能是同一种魔法。
“Rich”没有恋战，她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左肩受伤，绝对不可能单凭戴上武装的右手来硬抗，于是扯开了教室的前门，挡开了冲来的荆棘，向门外的走廊冲去。
不要爆发冲突，从教学楼外的那层面包和果酱中间冲出去就好！“Rich”在心中默念，左脚猛然发力，右脚踩在走廊边缘的矮墙上，再一次发力，整个人向外跃出去，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利爪带出了轻微的破空声。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荆棘花海”的咆哮在背后响起。
背对着走廊的“Rich”没有看见，在“荆棘花海”的指引下，这一小片区域的所有荆棘都扭动着汇集到一起，螺旋交织着化为一把巨大的长枪。无数的花朵自走廊上的荆棘中绽放，伸长了花瓣，将鲜艳的红色矗立起来，而在那明艳的花朵之间凝聚着嫩黄的光团。
空气里充斥着肃杀的气息，这让“Rich”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背后猛然有种毒蛇爬上皮肤的恶心感。她的瞳孔开始不由自主缩小，不单单是因为面前霎时出现的明亮的光太过强烈，同时也源于她忽然有一种荆棘缠住了脚踝的错觉，并从这种错觉中获得了恐惧感。
“不，可，以，呦~”
软软的，让人会想起糯米滋的可爱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于是那巨型的荆棘枪在瞬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完全压扁，几乎被压成了一个平面，大量墨绿色的汁液溢了出来。
“Rich”冲出重围，落在了学校正面的广场上，爪子在空中拖拽着她诡异的飞行了一段距离，稍稍落下一些高度后，突然的坠落下去，掉在了广场中心的花坛前。面前的花坛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Rich”记得正面似乎刻着这学校的校训，但她并没有继续细想下去。稍远处的学校正大门外还停着她的“鏖杀丸”，本来如此危险的状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离开，可此时的她却没有立刻赶回去的想法。
她回想起刚才冲出来时曾看见过某个人形的剪影。她抬起头来。
天空中飘着一个台虎钳。不，或许该说一条黑色安全裤？不对不对，是一个魔法少女站在台虎钳上，同时两者浮在空中，以至于自下向上看只能看见台虎钳，蓬松的裙子，被白色棉质长袜包裹的纤细的腿，黑色安全裤和对方长长的双马尾。
这打扮简直是魔法少女中的魔法少女。
（我是妄仔！谢谢您观看这一节！图片来自百度，转侵删，而且这个图片——其实和本文内容没有特别多的关联，只是为了好看而放着的图片。这次的故事中出现了新的“混沌”，而在最后更是出现了新的魔法少女——那么这位魔法少女又是怎么样的呢？请您持续关注我！并且为我点个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