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炮同人:请忘却我吧（第十八章）

有时候人类的适应力不得不让人感叹，果然成为这个世界上的霸主是有原因的。
白井黑子入院已经三周了，一开始对这里刺鼻消毒水的味道和没有自由的禁锢十分抗拒的她渐渐地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要说有什么习惯不了的，也就只有……
——她今天也来了。
白井黑子恢复意识之后，每一天都会看到御坂美琴站在自己病房的窗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直到临近完全放学时间才会离开，然后第二天一早再次出现在这里。
像是在等待着，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今天也是这样。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西垂，如血的余晖将整间病房染成了赤红色，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与她入迷的眼神融为一体。
你的眼中究竟能够看到什么呢？
白井黑子放下手中的文库本，不再偷瞄，光明正大的看向御坂美琴。
充满了安心色彩的病房提前迎来了黑夜才有的静谧，各自看着只有自己所爱的她们在这即将消失的白昼之中怀着不同的心思。
白井黑子心痛着，她不确定是否自己应该继续这样时光，注定不会留在那个人记忆中的时间对自己而言也不会是美好的记忆吧。
所以，
“你为什么要一直待在这里呢？”
在黑夜到来之前结束这一切吧。
听到声音的御坂美琴看向白井黑子，然后又环视病房一周，确认没有第三个人之后才对着白井黑子露出微笑。
“你已经忘记了吧。”
“嗯，包括救了你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笑着，宛如一个学会了新技能被夸奖的孩子。
“那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
白井黑子紧紧抓住被单，洁白的被单发出快要破裂的悲鸣。
但是御坂美琴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微笑着：“你讨厌我吗？”
太狡猾了。就算是忘记了，问出这样的问题也太犯规了吧。
白井黑子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紧握着的拳头，可是她却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力量从那里传过来。
终究那个人还是会成为自己绝对迈不过去的唯一。
“那当然是……”如果这样就能让她离开，让她放弃的话，那自己就说出来吧，“那当然是……”
讨厌！
最讨厌！
……
白井黑子在心中演练着语气，积攒着说出来的气息。
然后，
“那当然是最喜欢了！”
在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心底最真实的话语脱口而出。
夕阳染红的房间里，坐在床上的少女奋力呐喊出心中的爱意。那是任何人都无法否定的真实，也是少女无论何时都无法欺骗自己的话语。
御坂美琴愣住了，紧接着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松下了紧绷的肩膀，她的笑容离喜极而泣就差一点点。
她重新看向透明的窗户，熟透的脸庞在红色的夕阳中仍旧那样显眼。
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窗台上，樱唇轻启：“我也是。”
似乎是幻觉，如果此刻的她是妖精的话，这样的话语才会出现吧。
才会一字不漏的来到自己的耳边吧。
“我也最喜欢白井同学了。”
因为这不是幻觉，她也不是妖精，所以白井黑子完全无法相信这句话。
不，应该说是无法想象才是。
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呢？
她应该没有了和自己一起的美好回忆才对吧。
“一见钟情哟。”没有看向白井黑子的御坂美琴自然不知道她的表情：“虽然只是因为之前的我留下的‘一定要来见你’的信息才来的，但是看到你以后我就无法在抑制自己的感情了。”
少女用颤抖的声音表述着自己刚刚开始的暗恋。
“我这些天一直都在担心着：要是被拒绝了该怎么办啊？要不要给明天可能会忘记的我留下信息呢？要是她答应了下一个和她建立记忆的我该怎么办？
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向你表白。
果然终究会忘记你的我会让你伤心吧，为了满足自己而伤害你，我做不到。
大概之前的那个我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只留下来见你的信息的吧。
但是我已经无法在将其埋葬了。
白井黑子……”
尽管眼神中透着伤感，但是却坚毅无比。
“我喜欢你。
至少让我对你说出这句话。
不是过去的我，不是未来的我。
现在的我，此刻站在这里的我喜欢着你。
请告诉我吧，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吗？”
原来如此。
白井黑子突然明白了，这个人眼神中的伤感和孤寂。
和那时候的她一样。
“所以那时候的你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吧。”
“？”
果然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才是她的目的呢。
“你的贪心一点没变呢，和那时候的你一样。”白井黑子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你，不，曾经的，另一个你对我做出过残忍的事情。在我眼前最黑暗的时候突然抛弃了所有对我的记忆，已陌生人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出现在我身边。”
这也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自己的错呢。
“抱歉。”在御坂美琴为自己的不知晓的过去道歉之前，白井黑子抢先低下了头：“我为了自己想要的爱伤害了你，还一直把所有的过错归罪在你身上。”
虽然自己需要道歉的那个她已经不在了，但是白井黑子还是决定说出来。
“一直以来我都已寻找会你的记忆为由将你强行圈禁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却从来没有注意到你的想法。”
明明烟花下的她那么的幸福，明明雨中的她那么痛苦。
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注意到呢！
就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眼中注视的并不是当下时间中的她，她才会在那个时候做出毁灭和自己过去那样残忍的事情吧。
对自己而言失去和她的过去是痛苦，对她而言，无法建立和自己的未来又何尝不是呢？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想要得到希望的那份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爱恋罢了。
“抱歉。”白井黑子再次道歉，清澈的眼泪落在白色的棉被上，慢慢扩散着，寻找着落在不远处的彼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爱着的是此刻的你，过去的你，还是未来的你。”
御坂美琴脸上挂着任谁都能看出来的失望，最终她得到的还是最糟糕的答案。带着希望，却又那么绝望。
“是吗。”
无论在怎么努力的运动嘴角肌肉，微笑就是出现不了。
“抱歉，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借口都没法找，御坂美琴努力忍住泪水朝着门口走去。
“但是！”白井黑子没有打算挽留御坂美琴，不打算欺骗她：“我不会随便对自己的心意撒谎的，我想你也不想听到谎言，所以我无法对你说出你希望的话语。”
白井黑子对着停在门前的御坂美琴说道。
“不过我会好好思考的，不再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好的看着现在，过去和未来的你。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得出答案的。”
夕阳的余晖正在燃尽，黑暗渐渐袭来，病房中的两人即将走进黑夜。
御坂美琴转过身对着窗户的方向，皱着眉头笑着：“嗯，那时的我会好好听着的。”
白井黑子好奇的顺着御坂美琴的视线看向窗户，然后捂住了自己因为惊讶而长大的嘴巴：“不会吧，难道你一直站在窗户前是因为……”
回想起来，好像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常常会站在窗户前。
“嗯，因为那里……”她笑得那么盛大，玻璃上白井黑子的镜像慢慢的融化在黑暗里。
“……可以看到你。”
但是已经没关系了，她们已经不会在黑暗中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