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求仁》（四四）危局难解

“想要做到两全其美，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沉香断断续续地说着，喉咙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丁香，八太子，我可能看不到你们浪迹天涯的时候了，一定要原谅我啊。。。”沉香布满褶皱的脸慵懒一笑。
“不会的，用敖春的法力，他的不行，就用我的，我们怎么会让你死呢！”丁香依旧是熟悉的口吻，天真烂漫。
“呵呵，我的阳寿已尽，没得救了，求你们替我照顾好小玉。”
空气忽然凝固，龙八和丁香都没有说话。
沉香侧首，看着小玉淡然的脸庞，枯瘦的手抚上她干裂的皮肤，凉的可怕。
“你没事就好。”
她淡笑，发髻已乱，却依稀可见曾经的美丽：“沉香，你去哪，我就去哪，你是甩不掉我的。。。”
鼻子当中的血腥气十足，沉香忽然有些不安，目光下移，嫣红的液体从她背后源源不断地流出，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失去了自我：“小玉，小玉！你怎么了？”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有一半都是她染上的。沉香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丁香哭着摇头按下：“沉香，别这样，小玉受了一击，背后伤口太深，我跟敖春已经尽力了。。。”
沉香再听不下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龙八神情哀伤，心头五味杂陈。老天为何待他如此不公，让他有亲人却不能刚见，唯一的几个朋友也都将离他而去。
“八太子，我求你，让我们在死前见一见舅舅。。。”沉香抓紧龙八的手臂，祈求地看着他。
“好！”
龙八点头，神情当中有无奈和痛苦：“我现在就派人通知二郎神，这段时间我会在这里好好守着你们！”
夜色缓缓退却，天将明，沉香睁着眼睛，不敢睡去。
————
天界的真君神殿，老六看着坐立不安的三圣母，抓抓头发，不知怎么开口相劝。
“三圣母，您快坐下吧，二爷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不是我二哥，不是这种感觉。。。”
老六兀自奇怪，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种感觉和彦昌。。。那时候一模一样，沉香，小玉，我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三圣母喃喃自语，心头惶恐不安。
————
牛魔王与杨戬的一番鏖战，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终于有了结果。
清风阵阵，杨戬傲然挺立，身后的蟠龙氅肆意翻飞，
对面，牛魔王的板斧突然坠地。
“砰砰砰——”
一片爆裂声裹挟着黑甲的碎片和粉尘从他的身体散开，牛魔王带着不甘和痛恨缓缓倒了下去，身上已然露出了原本的毛皮和绽开的血肉。
“什么？！”
哪吒远远望着，从头到尾不免吃惊，杨戬的真正实力，竟是牛魔王也打不过的？！
“二爷，都结束了！”
身后是梅山兄弟的欢呼。
杨戬冷眼凝视，一步步走了过去，三尖两刃枪自手心翻转，银白的枪尖闪着寒光，转瞬间指向他的喉咙。
“老牛，你说不说？！”
牛魔王吐出口鲜血，喘息着，蠕动着嘴唇：“我。。。”
杨戬身后，哪吒扬了扬乾坤圈，神色凝重，用口型向他表明：“时候未到！”
“我不说！！”
“老牛，这是你自找的！”杨戬失去了耐心，枪尖转动，银芒暴涨，准备废去他一身的法力。
“别杀他——”一身蓝紫色罩衫的人影从洞中奔出，将牛魔王扶住，正是同他伉俪情深的铁扇公主：“我来说！八太子在昆仑山，你们去找他吧，只求你放老牛一条生路！”
“昆仑山？！”杨戬收回兵刃，看了眼牛魔王，神色复杂。
“哼，我们走！”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梅山兄弟同他一起化作金光消失。
旷野之中，只余哪吒一人，怒火难消。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铁扇公主满脸泪水看着他，“是我追问，老牛才告诉我的，三太子，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放过他吧！”
哪吒咬牙怒视，一声长叹，枪尖柱地，“算了，都这样了，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哪吒不再管他二人，踩着风火轮，转身赶往昆仑山。
————
云头上，杨戬身形晃了晃，梅山老大将他扶稳：“二爷，您还好吧？”
杨戬伸手制止，大败牛魔王，他当然也不会好到哪去，内伤是小，体力耗费太多，与他而言，已是大忌。
“八太子在昆仑山。。。”杨戬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想到什么，神色严峻。
“老四，你现在马上驾云去向玉帝请旨，召集十万天兵天将，人齐了，再动手，否则以我们这几个人，怕还进不了昆仑山！”
“遵命！”老四点头答应，脱离队伍，驾云疾行。
杨戬看向云头下的茫茫山隘，心头隐隐不安，哪吒去了刘家村，又用计来调虎离山，那么沉香。。。
老四以最快的速度去往九重天，拿着杨戬给的火玉令，几道关卡无人敢拦，好不容易入了瑶池，却又得知陛下和娘娘临时召集众仙在凌霄宝殿议政，谈论的正是牛魔王的事，只好再转折回去。
几番下来，把他折腾地够呛。
“这个杨戬，让他不要跟牛魔王打起来，还偏不听！”玉帝坐于首位，眉头紧锁。
平日难得一朝的太上老君随即拱手进言，眉目和善：“陛下言之有理，依老道看不如换一个法力高强，又能办好此事神仙跟二郎神换换，岂不更好？”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少浪费几颗辛苦炼就的仙丹。
“话是这么说。。。”将在朝众仙都看了个遍，玉帝闷声道：“算了，只要能将让八太子伏法，朕也不怪他了！”
殿中，嫦娥心弦不由地绷紧。
“陛下，娘娘，梅山兄弟求见！”殿头官来报，想到杨戬可能遇到的事，玉帝随即允准。
“让他进来！”
梅山老四喘了口气，这才拱手道：“陛下，娘娘，牛魔王败在二爷手上，现在已经说出了八太子的下落，小人跟兄弟们正赶往昆仑，那里易守难攻，二爷推断八太子必定有所防范，特向陛下请旨十万天兵随行捉拿，望陛下恩准！”
“准奏！”玉帝挥袖答应下来，老四领旨告退，急急去往军营调兵遣将。
“十万天兵，这一战得是什么样？太上老君，此事关系重大，你不妨就让众仙看个究竟！”王母傲然开口道。
“遵旨！”老君拱了拱手，拂尘一扬，虚空之中，仿佛开了扇门户，其内景象一览无余，正是杨戬及随行众人。
嫦娥看着杨戬苍白的面容，不由抓紧了袖口。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事情可就更加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