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说（十一）

离别
其实说离别，也还没有离别，至少我的想法是呆到学校不让住为止。
但是大四下学期和离别，就是一对同义词，总让人潸然泪下。
以前大一大二的时候，也看到过师兄师姐离别的场景，真的是“常使英雄泪满巾”。虽然也会被那份青春的独特的伤感氛围笼罩而唏嘘感叹，但是，终究理我太远，体会不到更深的感觉。
今天，轮到我了。
我们学院的传统是上午论文答辩，晚上毕业聚餐（我不知道别的学院是不是也是这样，姑且称作“我院传统”吧），晚上我们去聚了餐。吃饭的地方还挺大，还特意安装了多媒体设备。整得还挺正式。
我记得我进场的时候，电脑正在放的歌曲是卓依婷的《萍聚》。我一直认为这是一首爱情歌曲，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入座时候，我想了想，我没有选择和男生们坐在一起，却和女生们坐在一起。
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什么性格，所以我特地这么做。那一刻，我知道他们有许多人会不解，但是我没想过让他们谅解。我也没想过去解释什么――就坐在女生那里。我背对着他们。
然后主持人宣布开饭，一时间人声鼎沸，觞筹交错。大家都饿坏了。
我也是。但是我没有吃多少。
看着面前同窗四年的女同学们，心中已经有了感触。还好我控制住了。
过了一会，领导老师过来了，我马上取了一瓶酒（那天我是打算不喝酒的），三口两口，和相继的几位老师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我后悔了。这一瓶儿马尿喝的我情绪高涨了起来。这在平时是好事，可在今天，是要坏事儿。
我忍不住了，屋子里好闷。心里也好闷。我打算出去走走，压抑下情绪。
刚走出门，一个声音传来。
“我陪你到外面坐坐吧。”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是L，班上关系和我最好的一个女生。
我没回头，没说话，没搭理她，只是径直的向门外走去。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压抑不住了。泪水已经流下来了。我不想让她看见一个“东北老爷们”的脆弱的一面。我应该是刚强的，像所有男人一样，把感情隐藏。
可是哭过的人都知道。哭是不能劝的。越劝越哭。我极力压制住自己，不让我的双肩抖动，不让我的嗓音失真。可是做不到。
她看着我，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很温柔的和我坐在一起。
“怎么了，方便的话，和我说说吧。”
我一古脑的把我的伤心，不舍，一起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哭，哭到发抖。情到深处的时候，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手里的烟都塞不进嘴里。
她开导我许多。其实开导的话，谁都会说，她说的道理，我也都懂。我说的还能比她更精彩。可是，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医者，终不能自医。我只是很感谢她，在那个时候，她在我身边。
哭过了，心情好多了，她陪我回去了。
刚一进门，大海一把把我搂过来。“你刚才去哪儿了？兄弟伙些都要找你呢！赶紧过来过来！”
。。。被当场活捉，没办法，只能到男生座位去了。
坐到座位上，环顾一周，大家四年的笑脸，我感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眷恋过。就像是胶卷的电影，每一个人，每一张笑脸，都定格在每一块地板上，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旋转，就像走马灯。
四年有多幸福，现在就感觉到心里有多不舍，时间又多残忍。
然后我又不争气了，然后兄弟们又来劝我了，然后我就更不争气了。
老J说，有什么不舍得，回去再说；今天大家很开心的，你别这样。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也不想。我说的断断续续的，因为我在抖。
可是我还不够成熟吧，还是学不会压抑情绪。说实话，我为这样的我而感到困扰，同时，也为这样的我感到自豪。
总之，我止住了泪水，放松心情，开始喝酒。
在男生这里喝的差不多了，又转去和班里女生喝。女生太多，想想都头皮发麻。于是我对我们班的女生说：
“大一的时候，刚刚自我介绍，我说我一个人无亲无故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希望在座的各位女生都能成为我的好姐妹。今天，我可以很自豪的说，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然后一口气喝了一瓶。
当时我说的话，没有装13，真的是肺腑之言。
之后，播放的是班里的毕业纪念视频。在这里我要夸个人――小Q。整个视频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从准备到做完，差不多用了整整一年。他很认真，经常一遍一遍得看，然后一遍一遍的改。来，小Q，给你10086个赞。
看着视频，不仅仅是我，很多人都动情了，从不知名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声的抽泣。连老J也问我：我哭的时候是不是很帅。
帅。很帅。老J。
吃完饭之后，大家（女生）一起决定去唱K，我也没有异议。很少和女性唱K，所以今天也去看看。
好家伙，她们进了KTV，喝酒抢歌摇骰子，也是会玩儿的！
看着她们唱啊笑啊，抱啊跳啊的，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幸福。是伤感的幸福。
然后，我的耳边突然逐渐空明，听不见KTV喧嚣的声音了，脑海中自动循环起了一首我好喜欢的老歌――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朴树 《那些花儿》
也许和男生们还有几个月好待，但是你们――你们这些花儿啊，今晚过去了，明天可能就见不到了。”再见”的话，都有可能不会实现的吧。
所以，就连再见，我都说不出口。
但是我，我们，都必须面对时间的问责，不得不离去啊。
在这里，只能说一声――
有缘再见了，那四年里的，那些最美的花。
即使已经被风吹走，已经散落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