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田柾国/BE/古风]朱骨瓷
引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林夕撑着伞走在毛毛细雨里,右胸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缓缓走至一处墓前,把手中的白雏菊放在地上。黑白照片中的人笑的不谙世事,仔细一看却正是林夕自己。
陷入思绪中,她久久伫立在那里,站成了一幅画。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啊…
一、
“你滚出去!我就算病死也不会吃你这个妖怪熬的药!柾国就是因为你才一直回不来的!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床上的老妇一把打翻了碗,捂着嘴重重地咳着。
林夕默默跪在地上捡起碎掉的碗,洁白的襦裙上染了一片褐色的药汁,十分刺眼。
“伯母您别气了,气大伤身,我让下人熬药送来便是。”林夕低眉顺眼的回道,拿着托盘退出了屋子。
吩咐好了下人好生照顾田母后,林夕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店里照看生意,直到深夜才回了家。
洗漱更衣完,她坐在镜子前,抚上自己脸庞朱红的可怖胎记。要是没有这个,就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了吧。
二、
林夕是只狐狸精。
还未化成人形时,她在森林里玩耍不慎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住。疼痛而恐惧的小林夕只能抱着一丝希望不断哀嚎。
可三天三夜过去了,小林夕朱红的毛皮已经褪了光泽,虚弱的再也叫不出声,却还是没有人经过。她绝望的闭了眼趴在地上,有点后悔不听话非要跑出来玩了。
“啊,是一只小狐狸哎,好可怜。”稚嫩的童声传来。她是已经死了吗?这是神仙的声音?
林夕感觉到一双手轻柔的把她抱起来,掰开捕兽夹,又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包扎了她的腿。
她努力的睁开眼,对上了男孩儿清澈专注的眼神。真好看啊,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好啦小狐狸,你快回家吧。”
林夕蹭蹭他的腿,不愿离去。
男孩儿蹲下身抚摸着她的毛“我叫田柾国哦,以后还会再来看你的,别担心,现在还是先回家吧,好好养伤哦。”
田柾国,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林夕瘸着腿一步三回头的走回了家,免不了的被一顿骂。
但是她脑子里都是男孩儿清澈的眼睛,一边被骂还一边傻笑着,暗暗决心等自己化成人形后一定要去找他报恩。
三、
有了目标,林夕每天起早贪黑修炼法术,没用多久便成功化成了人形。
她兴冲冲的去找爹爹说要去凡间报恩,几番劝说总算让他同意了下来。
但是她漂亮的脸蛋儿上却被施法印上了一个丑陋的朱红色胎记,爹爹说不这样的话会被那些坏人抓起来。
林夕不在乎,只要能再见田柾国一面,怎样都好。
她化成一个小女孩,在大雪中倒在了田家门口。快要被冻的没知觉的时候,总算碰见了要出门的田柾国,把她救了回去。
田父田母都说林夕脸上的胎记太过诡异,不让他留她在府中,田柾国却说这样一个弱女子无处可去,执拗的把她留了下来。
虽然长大了一些,眉眼俊朗了许多,他也还是当年那个善良的田柾国啊。
林夕开心的在田府住了下来,就算别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只要田柾国还愿意看她一眼,她就甘之如饴。
田柾国教她写字,算账,烧制瓷器;带她吃遍了城里的美食,给她买漂亮的簪子。在花灯节的漫天烟火下,两个人互定了终身。
竟然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林夕每天都感觉自己像浸在了蜜里一样。
可惜好景不长,田柾国不愿接管家里的瓷器店,一心上京考取功名,田父一气之下卧床不起,田母也体弱多病,田家的重担便都落在了林夕身上。田父田母虽不愿意,但也无可奈何。
林夕就这么一边看顾着两个老人和瓷器店,一边眼巴巴的盼着田柾国能考取功名衣锦还乡。再辛苦再累,只要一想到田柾国很快就要回来娶自己,嘴边就会不自觉的泛起微笑。
四、
谁成想,林夕这一盼,就是三年。去了又回的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可田柾国却一直没回来。
每次返乡的客船归来时林夕都会跑到渡口去等,可最后总是失望而归。
邻里都道田柾国在京城考取了功名攀上了高枝才不回来,可她不信,固执的等着。
今天又是上京的书生归来的日子,林夕在渡口从黎明等到黄昏,本以为没有希望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却驶过来了一艘船,船上下来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田郎。
林夕兴冲冲的跑过去,却看见田柾国小心翼翼的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把她扶下来。女孩儿挺着大肚子,应该已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了。
“小夕,你怎么来了…”注意到旁边女子疑惑的眼神,田柾国忙解释“娘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家的妹妹,林夕。小夕,这是我娘子,礼部尚书的独女,你应叫一声嫂子。”
他刻意强调了妹妹两个字,林夕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打算送给田柾国的的香囊要攥碎一般被紧紧的握在手里,她张了张嘴,终是颤抖着声音叫了声嫂子。
明明是六月,林夕却感觉自己像站在腊月纷飞的大雪中一般寒冷。
五、
田柾国安置了妻子便过来找林夕,拿出一叠银票硬要塞在她手里。
林夕推拒着“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些年爹娘和瓷器店都多亏你了…我…我现在已经在京城成婚了…你也知道…”
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在这里一起长大的男人,现在居然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衣服沾上家中的尘土,林夕觉得有些可笑。“我知道,”她咬紧了下唇“以前的事,我就当忘了,就当我眼瞎了吧。”
田柾国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出此次回来的目的。
原来是他的老丈人在圣上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有办法觅得天下难得一见的朱骨瓷碗,如若有假,满门发配边疆。
林夕本就天资聪颖,学起烧制瓷器来竟是比旁人都要快上几分。经过这些年的历练,要说她是这天下第一的制瓷人也不为过。田柾国知道这些,这才回来求她帮忙。
要不是因为有求于她,他怕是都不愿意回来看一眼吧。
“求求你了小夕,你就看在我们昔日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吧,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可以制出来的。”田柾国哀求的看着林夕。
“不行,你可知这朱骨瓷是要上了千年的朱狐之肋骨与粘土一起烧制而成,你要我去哪里找那朱骨!”
田柾国扑通一下跪在了林夕面前“其实我知道你就是那千年的朱狐。我曾去寺庙找大师算过,你是我小时候救下的那只狐狸,化成人形后回来报恩对不对?小夕,你就帮我这一次吧,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死啊!”
哀莫大于心死。那么多年的情分,竟然就换来了这些话?
林夕闭了眼,良久之后睁开,眼中一片冰冷“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便是了。只是这次之后,我的恩便还清了,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六、
林夕进了窑中,拿出最纯净的粘土放入火中。
又拿出一把匕首,那是以前田柾国送她的,木制的刀把上是他亲手刻的两个人的名字。
现在她要拿这把匕首对自己下刀,呵,真讽刺。
刀刃缓缓刺入右胸,鲜红的血涌出,一如现在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珠。
原来取肋骨这么疼啊,像极了这三年里我每晚思念你时那灼心刺骨的疼痛,却又要比那疼的多。
慢慢抽出还带着淋漓鲜血的肋骨,林夕忍着痛把它磨成粉,撒进粘土中烧制。
一个月后,朱骨瓷终于烧制成功,鲜红的瓷碗在光下映照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美丽至极。
脸色苍白的林夕抱着碗出了窑。
正是初春,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滋润着大地,带来生机和活力。
右胸隐隐作痛,林夕只感觉这雨像满天的细盐一般撒在伤口上。她想哭,眼睛却干涩的紧,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出来了。
她把朱骨瓷碗给了田柾国,田柾国欢喜的接过,嘴里喃喃着“我爹和娘子有救了”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林夕有些动容,曾经那是她最想要的东西啊,他一笑,仿佛她的世界都亮了。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那笑容令人恐惧。
对啊,他们是有救了,你也有救了,但是林夕没救了,那个爱你爱的像个傻子一样的林夕已经死了。
林夕不再留恋的转身进了雨中,背影渐渐缩成一个小点。
七、
雨水微微溅湿了林夕的裙摆,一阵微风吹的她一个冷战,猛然回过了神。
这一晃,竟然已经几百年了吗。
不知道那之后田柾国的转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是那样辜负着哪家姑娘的一片真心呢?
罢了,不想也罢。
孤独了几百年,未来却也还得有好长的路要走啊。
以前的林夕,死了便死了吧。
——朱骨瓷 THE END——
文↣阔腿裤
时代少年团archive wa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