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与流浪猫斑咘(第1~5章)
在巴黎街头或地铁站经常会遇到散发恶臭的流浪汉,他们在巴黎生活多年,很多地方充满了尿骚味,但是巴黎整体建筑风格还是很有感觉的,每个国家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乱。回过来说说巴黎的流浪汉,好像每天都在街市上睡觉或是瘫坐着,如果有好心者给予食物,这也许就是很丧的一天里唯一觉得开心的事情,在巴黎,有的流浪汉即使贫困潦倒,也在追求自己内心渴望的艺术,历史上艺术每每是食不果腹的代名词,有时候会看到这些流浪汉相互闹着,喝着啤酒踉跄的走着,享受巴黎的夕阳……
对于巴黎这个城市,如果不是一去再去,往往会用浪漫、时尚、繁华等词形容,如果经常搭乘地铁,很多时间在地下穿梭,在各个站台走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柏油路,巴黎的地下是另外一个世界,乞讨、流浪、狭窄的通道、肮脏、臭气熏天、黑水横流,仿佛是个充满腐朽的世界,然而这也是巴黎的魅力之处,颓废的气息与勃勃生机相辉映,充满神秘与魅力。
鲍是巴黎街头流浪汉之一,他每天游走在巴黎街头,不同于别的流浪汉,鲍基本不用主动乞讨,原因是白日靠得街头卖画,运气好时基本能填饱肚子,买些啤酒,仅此而已,然后一如既往的颓废睡去,十三岁起,鲍已经经历了十三年的流浪生活。
这一天下午三点半,鲍模模糊糊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照刺痛眼睛,在不适感中慢慢恢复意识,隐约感觉鼻孔被什么戳中,连打几个喷嚏,鲍起身坐立,头痛欲裂,试着睁开眼睛,又被强烈的光刺回,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找回意识,低头查看脚边毛茸茸的接触物,是一只流浪猫,样子真的又老又丑,身上沾满浆糊类的东西,眼屎几乎填满眼帘,费力的睁开一条缝,又或仿佛看不见周围事物的竖直耳朵聆听着,手脚溃烂,好似经历了一场车祸后伤口长时间未处理所致,身上的毛粘作一块块,有的地方直接没有毛发在生长,鼻头蹲满跳蚤,来回蹿动仿佛想吞噬猫身上仅有的养分,凄惨无比……
鲍懒散的看了看,起身走向远处的水管,哗哗的洗了个脸,发尖湿哒哒的,清醒许多,走回拿起那个常伴身边的背包,径直走向巴黎最热闹的方向。
第二章
暮色降临的巴黎增添了许多神秘感,鲍的络腮胡跟长直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倍加颓废慵懒,唯独那双盯住画板的眼睛,深情似火,谁也想不到这个年仅26岁的青年,曾今是巴黎叱咤风云的大画师之子,因其父亲一次画展作品与某不知名画师类似而身败名裂,终日以酒度日,染上毒瘾,郁郁寡欢而终,留下这稚子,莫不是这与生俱来胜于其父的异禀天赋,恐怕早已饿死街头,十三年的流浪街头,依靠着酒精度日,唯独日落街头来到这最热闹之地,方觉得自己是个活物,这唯一的生计不仅用以满足买醉填肚,更是唯一的精神支撑,若一天无生意,便只能到街边的小酒吧捡酒,运气不好,便像毒瘾发作一样,只得蜷缩睡去,这样的日子让鲍仿佛一眼看到终点……
不想今日生意颇好,鲍终于得以增添了久用的画具,这可是维持生计的大事,买了面包与酒,边喝边踉跄的走回“睡所”,所谓的睡所并不是固定的,顶多一两日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只老猫依然在那,好像攒足了力气在等鲍回来,等鲍走进之后,便终于撑不住躺倒在地了。那双眼睛依然被眼屎沾得紧紧的,好似跟眼睛合为一体,分之不开,手脚依然局部的溃烂,流出细细的黄色浓水,从不与动物亲近的鲍,自然没有同情心泛滥,这世道善且没有任何人对他同情心泛滥,对他来说同情心就是奢侈品吧。
不想这时,眼看这老猫将死,死去也是一种解脱,生来这世间,又被这世间无情遗弃,何必苟延残喘,一世无依无靠。鲍冷眼旁观的坐瘫下来,此刻酒精已经充斥身体,麻醉的整个身体,飘飘然好似送鲍回到了13岁以前,鲍有着王子一般的外貌,清俊的脸庞,眼前出现母亲慈祥的目光,父亲的手掌温暖至极……就这样,鲍渐渐昏睡过去,深夜的巴黎依然有些凉,这个不夜之城好似繁星坠落人间,使得整个巴黎灯火通明,直至天明……
那只垂老的猫,其实并不知是遍体鳞伤、历经沧桑的缘故让这猫儿看起来那么老,还是确实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猫,微风吹着那一坨一坨的毛发,偶有几根在风中摇曳,好似这风是为了带走这具冰冷的“尸体”。
第三章
又是一日的夕阳普照,鲍费力睁开的眼睛布满血丝,铺天盖地的头痛欲裂仿佛是一剂有效清醒剂,无意间摸到一粒软球,似乎还有温度,猛然间被吓一跳,那只老花猫整个蹲在鲍胸口,见鲍醒来,用尽最后一身力气嘶声一句“喵~~~”(嗨伙计),我的天哪,这声音真是老到透彻,沙哑又沧桑,顿时间空气都变得阴森恐怖。鲍被这声叫唤惊得一咕噜做起,老猫嗖的一下滑到鲍的大腿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鲍,微张开尖尖的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全身上下,就这猫牙,显得倍加光洁,完整,可是这第二声“喵”没能叫出声来,大概已经用完这辈子最后一口力气,无力再与这世界挣扎。
鲍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接触动物,竟也是这般模样,只得动作稍缓的把这老猫挪开在一旁,看见昨日买回的面包因醉酒还没吃完的半个,上面被啃过的痕迹细碎而明显,鲍摇晃着走到拿处水龙头处拧开水龙头,咕咕咕喝下几大口水,便抬头望向夕阳,那胡子和卷发被照射得越发金黄耀眼,趁着这夕阳正好,鲍脱下身上经久不换的灰色T恤,阳光水流下,白皙的皮肤映得有些魅惑,颓废的脸庞竟显出些英帅,若不是这番遭遇,恐怕也是个万花从中邪恶的尤物……整理一番过后,鲍准备出发,不料竟发现刚买的画具全粘上了那老猫流的脓水、毛发,真是糟糕的消息,鲍心中十分窝火,正准备将这头来路不明又总是出现在眼前的神兽怪物收拾干净一了百了,这老丑猫忽然抽出起来,就像人类得了肠胃炎呕吐不止,眼看这老丑猫脖子都快扯断的吐出黑色物体,身体像醉酒的大汉摇摇摆摆,也看不清前路何处,只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前脚一个踩空,立马摔掉下半米高的台阶,这大概是第九条命了吧…
…
接下来是鬼使神差的一幕,一个流浪汉,嘴里一边不断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骂着这只破坏心情阴魂不散的老丑猫给自己平静生活带来的一塌糊涂,一边唾弃又小心的用衣服兜着这只老丑猫,厌恶到了极点,又无奈到了极点,说这13年的好脾气都用在了今天一点也不夸大,而这没有出处没有来历的老丑猫显得格外惊恐不安,耳朵在人流中不断警觉的觉察,一时间已经忘记了身体的伤痛与不适。
第四章
鲍来到一家边角宠物收容所,大步走进去将那只老丑猫放下,店里有个背影纤细柔美,这背影不像巴黎的女人,优雅性感,乌黑顺滑的头发整齐的落到腰间,身上一件合身大褂简单大方,正在忙于给一只没有明显品种的白色猫咪正擦着身上的毛发,四周大小笼子内还有十几只不同的猫儿,正嗲声嗲气的打着招呼。
鲍用那雄性同样有些沙哑的声音到:“嘿,看看这猫”,只见这个美丽的姑娘转过身来,白皙的亚洲人脸庞,脸部轮廓虽然不是分明有致,但尽显柔和温暖,这种温暖的感觉让鲍似曾相识。姑娘一眼看上眼前的猫,快步上前,脸显焦虑的问道:“他发生了什么?”,13年的流浪生活,鲍与酒为伴,自家变之后便从未有过一个朋友,有时候整日不说一句话,不吐一个字,此刻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转移目光到一旁掩饰内心的慌张,不时往看几眼。姑娘温柔的给那只老丑猫查看身体,情况似乎不容量乐观,姑娘道:“右前腿和右后腿应该是被碾压过,伤口没有及时处理,部分手脚趾已溃烂,身上有大小不一烫伤,眼部长时间发炎红肿……先生,除这些外伤,这只猫咪还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出现吗?”鲍听到这突然的发问猛的转头,与姑娘四目正好对视,清澈的黑色眼睛好像快滴出水来,五六秒后鲍回过神来,道:
“抱……抱歉……我也不清楚他经历了什么,哦对了,刚才他抽搐,吐了……嗯……吐了……对……”
只见姑娘熟络的走进里间,不一会儿拿着针筒出来,在之前,轻轻靠近老猫耳旁耳语了几句,然后连续给奄奄一息的老猫打了三针,之后小心仔细的给老猫手脚轻轻清理着伤口,因伤口长时间未处理,清理过程显得十分痛苦与艰难,只听见老猫微弱的声音不断叫喊着,姑娘一边摸着猫的额头,一边小心处理,连刚洗完澡的小白猫都在旁边细心守护,仿佛在安慰着这只同类,不愿离去,过程里老猫不时的抽搐,另外两只爪爪登着姑娘纤细的手臂,仿佛是在央求能不能轻一点慢一点,又好像是在表示感激,这样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姑娘挺起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好了……”,此时鲍不知不觉已在一旁睡着,似乎做了梦,这梦里似乎好像有温柔女人的声音,也有难听至极的嘶哑猫叫声。
第五章
夜幕已开始降临,鲍醒过来,敲了敲头后,起身有些尴尬的走到姑娘面前:“嘿,怎么样?”“你可以叫我苏,这小可爱伤的很重,不过我已经尽我的力给他处理,如果过了这两天能好转,就会没事,您可以放心将他放在这观察两日,然后您过来将他带回去……”苏回答。原本还在为如何救治这老猫的事儿烦心忧愁的鲍,听到这种可以溜之大吉的机会松了口气道:“好的,那……那我过后再来”。
走出门店的鲍,眼看今日无法开工,便掏出口袋整理所有剩下的零钱,还可以买两瓶酒,又是一日买醉的夜,对于现在的鲍,好像可以不喝水,但不可以不喝酒。夕阳黄昏,在巴黎最热闹的一个角落,这里满是绘画场景,百多个摊位,有的以画为业余爱好并寻求不同的切磋机会,有的作画为爱好并获得额外收入,有的以画糊口,像鲍这样,颓废的鲍,只以简单的人物素描为主,作画纯以饱肚,并不希望引起注意,即便这样,也有些许投缘之人,看得出笔画间的不一般。说也奇特,自打那老猫出现,鲍的“生意”较之以往热闹些许,没有什么比可多买酒更加令人兴致勃勃。这夜鲍喝了不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对于这无家之人,走到哪都没太大区别,天忽然下起绵绵细雨,巴黎的夜依然灯火辉煌,鲍迷迷糊糊抬头望向路灯,这细雨如千万根四线布满整个天空,酒精充斥整个脑袋,看这情景已来不及去往地铁站,眼看前方店门口倒可以将就一夜,便大跨步向前,瘫到在地,呼呼睡去…
…
睡梦中鲍躺在软软的沙发上,棉绒的毯子在这阴雨天显得格外暖和,肩膀边躺着一只老猫,毛茸茸,也很暖和,鲍睁开眼,一声熟悉的撕裂嗓子的叫声刺穿了和谐的安静,不想这声音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真实,于是伸手一摸,鲍惊醒了,眼前跟梦里一样,这不是那家小宠物收容所,这只老猫,手脚缠着纱布,全身烫伤的伤口依然还在,但毛发已变得柔顺光滑,眼睛已恢复正常,老猫淡定的看着鲍,像找到了许久不见的主人。这时苏走了出来:“你醒了,你的猫已经没有危险了,你可以带他走”,鲍说:“抱……抱歉,昨晚……”,“你睡在我店门口我怎么开门呢?所以……对……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样。”
Mono猫弄学长哭一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