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4（瑜洲同人）

 
ps：有狗血情节，预警。 
潮汐
4
碰到想爱的人，是幸运。能相知相守，是命运。
快放暑假了，烧烤店的事情越来越少。虽然附近居民也会过来吃喝，但已经不用那么多人手了。按往年，野猪和平头去别的店常驻，这边就交给黄景歈和阿诚两个人。可，黄景歈现在偶尔会有些广告的拍摄，再加上柔术俱乐部会有些比赛和训练，请假就比较多。店里留阿诚一个人不行，老板就得过来。所以，老板老早就不乐意了。好几次很不高兴，嘟嘟囔囔。意思是不想干就别干，年轻人心高气傲，要不是看你也是老乡，跟我最久，早就换人了……巴拉巴拉之类。黄景歈不想放在心上，听完就过。
这次又是这样。
电话另一头听他说些不好听的话，黄景歈懒得吭声。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懒得提他没有请到阿诚和野猪他们之前，自己怎么一个人干几个人活，不谈加薪水；更不用提这小店还没有起色之前，他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等哥店赚钱了，一定少不了你的。听他画着大饼，任劳任怨，傻乎乎地把自己当作合伙人。刚入社会，人傻有什么办法？可，这不是最让人伤心的，年轻人多干点活，并不是苦。难过的是，他偶然想过，如果不能在这里干，老板找不到合适的厨师怎么办？天知道，他还真的担心过这店。
如老板所言，他只是个打工仔。
周周，不好意思。可能不能去了，店里那天不好请假，阿诚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他不想说，老板说如果请假就让他走，因为他现在还很靠这份工作。
啊。那请人代班可以吗？我跟朋友说，尽量拍快点，如何？
哪有代班的人啊，我……
好了，你别急。我帮你找人，你安心去拍。我有朋友在饭店做，你跟老板说下，半天就好。
不要麻烦你了。不用了，下次……
是我师妹家的一个淘宝旗舰店找模特。你去试下，如果合适可以长期合作。机会很好，一定要去哦！
啊，听到可以长期合作，黄景歈心动了，好兄弟，谢谢你。
好兄弟？许周周差点笑出来，江湖气那么重的称呼，一下子不太适应。
没事，举手之劳。时间别忘了，到时候请我吃饭就好。
没问题。
谁啊，笑那么开心？身后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起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许周周笑脸收住，站起来准备离开教室。对方没打算罢休，一把抓住的手臂。
干嘛，你有病。许周周回头怒道，用力甩开。
我是有病。你有药啊？
我哪里有药？许周周冷笑，看那人熟悉又陌生的眉眼，金涵之，你犯贱别让我跟你一起犯贱。形同陌路，不是你说的吗？
金涵之紧皱眉头，狂躁又阴冷把拳头砸在桌面上。
拜托，又不是琼瑶剧，这幅样子搞得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了你一样。许周周轻蔑笑道。
我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切，搞笑死了。我不要怎么样，金大神，我想上厕所，行吧？许周周侧身走过，不想理睬。
哐啷，身后是椅子和桌子撞击翻侧的声音。
许周周摇摇头，没有回头离开了。
简直是祸不单行，下午上课前，讨厌的人又凑到老师面前说了什么。下课老师就把他叫过来。
周周，最近手头有没有什么项目啊？
没有啊，许周周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如实回答。
哦，六级也过了吧。
啊，是啊。
你们老姜的论文也搞定了吧？
嗯。
那个你跟小金……还好吧？
啊？嗯，还成。
那行，上次咱们院里的赞助项目，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手头已经有两个片子要拍了，要不这个你就跟他一起搞吧。
不要。许周周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周周啊，这是绝好机会。还有机会去参加上海电影展实验单元的比赛，小金说跟你是好朋友，我本来以为他会放掉那个小项目，没想到他宁愿跟你一起分享这个机会，你本来就是极佳人选，……
我们不是朋友。许周周打断老师的话，我不舒服，老师再见。
许周周听到朋友两个字，一下子像被蛰了般跳起来。毫不犹豫地告辞离开，再多呆一秒钟都觉得难受，简直不想跟这样的人，共同呼吸一个教室的空气。快步跑出教室，走到湖边才放松大口呼吸起来。
许周周。
阴魂不散，许周周头疼地看来人，看他气喘吁吁地跑向他，眼神恍惚，好像那么多年时光倒流。从一个又矮又瘦的小屁孩到健壮有力的青年，每次当他跑向自己，总是这样边跑边喊，许周周，许周周，你等等我啊。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合作？
你不知道？嗤，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知道，可是我……
可是你已经道歉了对吗？所以呢？被一个傻逼捅一刀，只要道歉，我就要接受，然后还可以做朋友对吧？对不起，我不想接受。
我都说我错了，你还要我怎么办？金涵之痛苦地看着他，眼圈发红，周周，我知道错了。
抱歉，你的情绪我不能承担。不知道怎么办那是你的事情。我只对自己的事情负责，我只知道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在做哪些事情之前，你没有想到后果吗？
你好狠。
放屁，许周周红了眼，怒了，忍不住低声喝道，你给我泼脏水时候不狠？在小号嘲讽我丑八怪的时候不狠？你抢我的项目时候就不狠？我他妈就是不够狠，才不把你那些肮脏事说出来。眼瞎了认识你那么多年就够恶心了，还让我在微博上跟你撕逼吗？撕得两个人都没有脸了，才是结束吗？
金涵之颤抖着身体，抬头，眼眶红红，眼泪流出来。就像小时候——圆圆的眼睛，蒙上一层漂亮的薄雾，瘪着嘴巴哭。他生得俊俏，总叫人不忍心。小时候每次这样哭，许周周就会不耐烦却又无奈地说，行了行了，哭个屁啊，又来这招。
可是，今天许周周没有说话。他冷冷看他哭，红着眼睛看他哭。
哭好了，就走吧，别让我揍你。
我错了，周周。我再也不这样了。他睁大了眼睛，眼泪挂在扑闪扑闪的睫毛上。
就算我不计较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了。三观不一致，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听到软话的金涵之，精神一震，连忙问，什么三观不一致？可以一致的。
呵呵。许周周皮笑肉不笑，怎么一致？为了红，爬上金主的床上，这个三观也得让我一致吗？不然，你把金主介绍给我，我们一起去？
我，我没有……
许周周讽刺地大笑，能不能对我说句真话？视频都传出来了，被你的好金主爸爸摆平了。……你什么时候变这样没有底线，我真不知道。
许周周痛惜地看他，多年的朋友，不痛心是假的。真想有谁能摇醒自己，告知这是一场梦。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嗯，做下面的，戴好套子。
你不懂。金涵之突然恨恨道，你什么都不懂。
什么？
每次他们都说，你看看许周周，许周周会弹琴，许周周会跳舞，许周周长得好看，读书也好……你看你，什么都比他差，还好意思做朋友，你呆在他身边像狗一样。……我恨透了，每个人都说，金涵之是许周周的哈巴狗……我想要超过你，要比你强，为什么你可以的，我就做不到？……我讨厌你对我笑嘻嘻说，没什么。这算什么呀。小事一桩……你什么都不在乎，却什么都有。你爸爸妈妈从来不骂你，做什么都支持你，连你逃课去搞乐队他们都不骂你。……我呢？我干什么他们都说我不行，说我比不上你，我比你好都只是侥幸。我恨透了这样的差别，我一定要比你红比你厉害，他们就可以闭嘴了。……
什么鬼。此刻，许周周脑袋被锤子砸过一般，混乱一片：原来自己的存在给好朋友那么大的困扰。他也不知道原来比朋友强，是一种过错。原来他每次笑嘻嘻地说周周好厉害我好喜欢你，其实心里恨得要死，我的天！……
半晌，许周周回过神来，看悲戚又痛苦的金涵之，说道：是的，我比你强，所以，他伸手，像过去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平静地说，我原谅你。不要执着了，……还有，不要再见面了。
周周哥……
许周周没有回头，因为他哭了。
在家躺了几个小时，还是晕。脑子里仍然是不能吸收的信息。怎么会这样？在最好朋友的心中，原来是这样看我的。真是天大的讽刺，那么以前帮他解决烂摊子时，还真以为他会高兴、会感谢，原本并不是这样；以为是替朋友解忧愁，其实是徒增愤恨。……许周周头疼欲裂，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忽然手机响了，不理。铃声不依不饶，或许还是金涵之，不想听。微信来了，不想看。想变成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堆。谁都不想理会。房门被敲响了，好烦。不想动，难道让我一个人呆会儿都不行吗？真他妈烦人。
砰砰砰，声音越来越大，楼几乎被震垮。
哪个神经病。
许周周被吵到不行，拖着无力的双腿，打开门。
周周！
啊。
看到红肿着眼睛，面色发灰，眼圈发黑一脸不耐烦的许周周，黄景歈松了口气。旋即又担心起来，吃饭了吗？
没。
那我来给你做。
啊。
别这样说话啊，让我进来好不？
哦。
许周周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干嘛来了？打开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想吃什么？
啊？干嘛给我做饭？
你没吃啊。
不用了。太麻烦，我叫外卖好了。
外卖不干净的，我来吧。番茄鸡蛋面，很快，可以吗？
啊，好吧。
黄景歈绝口不提来干嘛，旋风般跑进厨房，不多会儿就捣腾一个碗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
我去洗个脸。
好，我帮你把面凉下。
洗好脸，稍微精神点。许周周看到客厅里，黄景歈像在做什么大实验般，把碗里的面挑出来，凉好，放进调羹。再挑出另一部分，再凉好。
快来吃，太凉了也不好。
许周周懵懵懂懂地坐下来，拿起调羹一口吃掉凉好的面条。刚吃好，另一根调羹又递过来，上面是凉好的面条和鸡蛋。
就这样轮流交替，慢慢递给他吃。
快吃完了许周周才回神，问道，这样吃面方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太体贴了吧！
呵呵，小时候我妈每次都这样帮我吃面，我性子急，总是烫到。
我可不是你儿子。许周周白了他，噘嘴道。
呵，我可养不出这么大儿子。
滚。
美食是疗伤的最佳方法。吃完一大碗美味番茄鸡蛋面后，许周周精神好多了，虽然还是不舒服。
你来就是给我做面条的？
啊，不是。在店里听你的同学说你好像没上课，打电话也没人接，就问了你的地址跑来看看。
呵，他们不来，你来干嘛？许周周不知道是哪里刺痛了他，冷笑着怨怼道。
啊。黄景歈愣住，未曾见过他冷言冷语的眉眼，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谢谢你。许周周站起来，道了谢，今天不是很想说话，抱歉，辛苦你跑一趟，下次请你吃饭。
黄景歈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当是他心情不好，也不想打扰他，忙起身道别。许周周明知这样待人不公平，迁怒于人实在不好，但此刻他没有心情招待客人。
又自暴自弃地想，谁知道他是不是也觉得我高高在上，给机会给他，不过是增加优越感，搞不好还真是如此。再想到那群朋友有事都来找他，现在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管他死活，还是个认识不久的人跑来担心他，所谓朋友，真是放狗屁。许周周矫情起来，把世界想成一团狗屎。
一怒之下，丧了气，朋友圈里发了一只嚣张的狂吠的大狗，配字道，什么狗屁，统统滚到一边去，老子一个都不想理会。
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手机打开，各色微信短信都涌进来，挤爆了手机。许周周翻翻白眼，挑了几个看，无一不是关怀他的身体和心情的。切，马后炮。懒得回复，看到黄景歈的微信，今天想吃什么？吃晚饭还是中饭？
心情稍微好一些，思量一番，回复道，晚饭，红烧肉。
课还是要上的，见到那些狐朋狗友，不想理会。懒懒地坐在最后面，在白纸上画画。
几点去合适？我晚上还有夜班。
那算了。许周周眉头皱起来，有点不高兴。
不行。那这样我做好，等你到家，我给你送过去。
算了。不吃了。
啊，我送过去，没事的。
……
懒得回复，许周周把手机扔进书包。冷着脸，周围温度霎时间冷了好几度，连老师都不想惹到他，提问自动跳过。
周周，一起吃饭？
不吃。
生气了？
毛病。有事。
哦，那周末约不？
再说。
好吧，有事说话。
大家都是大男人，被拒绝了就算了，等他心情好了再说。
不想回去。一直朋友围绕的许周周，忽然觉得冷寂，周围的人现在都叫他不敢相信，总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在笑他钱多人傻好骗。
更不想回宿舍，哎，一摇一摆地晃荡回去。一步一步，沉重地踩着楼梯，咚咚咚地走上楼梯，居然听到了回声，好像也在嘲笑他的寂寞。
回来了？
啊！吓了一大跳，门口的声控灯亮起来，黄景歈在旁边走来，笑道，还好，时间不长，还没凉。
什么？
红烧肉啊。
啊！你，你在等我？
对啊，不是说想吃吗？
哦，哦。
许周周慌慌张张，赶紧开门进去。看黄景歈还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吗？
哦，我来不及了，店里忙，老板已经催了。……还有米饭，你自己弄个菜汤就可以吃了。菜汤会吧？就是把水……
啊，会的！你……
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哎
~
没等说完，黄景歈飞一般跑下楼，两三级楼梯跳下去，也不怕崴了脚，就像是送外卖的快递小哥，急着送下一单。
傻瓜。
许周周抱着那碗红烧肉，果然还是温暖的，心也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