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我的咖啡需要你5

不知不觉，许佳琪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个多月，她和孙芮之间也越来越熟悉了，但这种熟悉中，却透着些疏离。
“这个给你！”课间的时候，许佳琪从铅笔盒里拿出一只自动铅笔递给了孙芮。
“干嘛，我有笔。”孙芮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旧笔没有接。
“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眼看快到元旦了，孩子们都开始互相赠送新年礼物了。
“我还没给你准备礼物呢！”孙芮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其实她也很发愁，不知道许佳琪这种大城市来的孩子都喜欢啥。
“没事儿，要不你送我一张亲手写的贺卡吧。”许佳琪看到其他的同学都在互赠贺卡，学校的小卖部里一张贺卡五毛钱，她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贺卡呀，那好吧。”孙芮想了想，应承了下来。
“哇，孙芮，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好的笔？”孙芮正在写作业，戴萌看到她手上的最新款自动笔大惊小怪的吆喝道。
“咋了，这是......别人送的。”孙芮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许佳琪给她的。
“这笔是日本进口的，莫寒有一只，我试过，一点儿也不卡，要50多块钱呢，上次去文具店我求了我妈好久她都没给我买。这谁送的呀，真大方。”小戴无比羡慕的说道。
“什么？这玩儿意儿这么贵？”孙芮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的笔，难怪用着这么舒服，可是心里也越发的不安起来。
“给你。”把许佳琪送到家门口，孙芮摸摸后脑勺，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她。
“给我的？谢谢。”许佳琪如获至宝般捧在了怀里。
“明天见，走吧。”孙芮看着她进了宅子，转身带着小孔她们继续往家走。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许佳琪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打开贺卡，一阵熟悉的音乐声从贺卡里传了出来，孙芮送的竟然是最好的音乐卡，加上旁边她那歪歪扭扭的字，许佳琪美滋滋的不停摆弄着。
“芮芮，我们去买灶糖吃吧！”小钱跺着脚说道。天冷，饿得快，家里大人还没下班，只能去买零食垫饥。
“不去，你俩去吧。”孙芮摸了摸口袋，拒绝了。她的钱，全都给许佳琪买贺卡了，那张贺卡可值十块钱呢，够她买三个月的灶糖了。
“为啥？”
“......没钱。”孙芮伸手用食指搓了搓鼻子不好意思的说。
“切，不就五毛钱的事儿吗，我请你，走吧。”说着，孔肖吟呲着牙嫌弃的砸吧砸吧嘴儿，搂着孙芮的脖子就把她拖走了。
“那行，下次我请你。”毕竟五毛钱的人情可比50块的好还的多，孙芮心安理得的跟着她们走向了小卖部。
“咦？你怎么不用我送你的自动笔？”许佳琪看到孙芮蹲在教室墙角的垃圾桶那里削铅笔，不禁问道。
“哦，内啥，那笔挺贵的，你也知道我丢三落四的，寻思着别再弄丢了，就放家里了。”孙芮摸了摸鼻子说道。
“是吗？那好吧！”许佳琪半信半疑的说。
“爷爷，她是不是不喜欢我的礼物呀？”回到家许佳琪把烦恼告诉了爷爷。
“......唉，你要不要去小朋友家住几天？”许佳琪不说，老爷子还没意识到这些问题。
“去别人家住，合适吗？万一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没事儿，爷爷有办法，不过，在别人家住，就只能自己去，刘爷爷和吴奶奶都不能去，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明白吗？”
“没问题，爷爷，放心吧！”许佳琪兴奋的点了点头。
“咚咚咚。”
“来了！”孙芮合上小人书，跑到门口开了门。
“怎么是你呀？”门口的许佳琪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提喽着几个袋子，就这么站在门口。
“你不知道吗！”许佳琪以为她知道呢。
“哟，来了，快进来！”孙妈妈听到客厅的声音，放下锅铲赶紧从厨房里出来。
“阿姨好！”许佳琪有礼貌的问了个好。
“愣着干嘛，帮人家把东西放你屋里去。”妈妈推了孙芮一把，就又赶紧回去做饭了。
“妈，这是咋回事儿呀？”孙芮一边帮许佳琪提着行李一边问道。
“哦，我忘了跟你说了，你许爷爷有事儿，回上海几天，他们家就剩佳琪一个人在这，所以就跟我商量着让佳琪在咱家住几天，说起来，你妈我小时候也经常去她们家玩儿呢，邻里邻居的，这点儿小忙当然要帮了。”妈妈一边炒着菜一边从厨房里抻着头大声的解释道。
“啥，你要住在这？”孙芮回头看着许佳琪问道。
“恩，怎么，不欢迎吗？”许佳琪饶有兴致的背着手在她屋里打量着。
“没什么欢迎不欢迎的，就怕你住不惯。”孙芮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不试试怎么知道！”许佳琪对自己很有信心。
“好吧，随你。”孙芮耸了耸肩，乖乖的收拾起了房间。
“多吃点，别不好意思，就当自己家好了。”妈妈不停的往许佳琪碗里夹着菜。
“谢谢阿姨。”许佳琪看着碗里的饭菜发起了愁，好多东西她不吃，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
“你们俩自己慢慢吃，我得上夜班去了，芮啊，别忘了刷碗，我回来要是家里乱七八糟的就仔细你的屁股。”孙妈妈看了看时间赶紧去医院上夜班了。
“呼～。”许佳琪终于松了一口气。
“给我吧！”孙芮伸手拿过她的碗，把上面的肥肉香菜什么的都拨到自己碗里，才把碗还给了她。
“谢谢！”许佳琪这才开始大口吃饭。
“没事儿，我妈这人就是瞎热情，也不问人家爱不爱吃，小孔和小钱她们来也是这样。”孙芮一边解释一边吃着饭。
“我吃饱了，现在干嘛？”许佳琪吃的不多，从小家里面就教导她吃饭只吃七分饱。
“你就吃这么点呀，怪不得你这么瘦。”孙芮的第三碗饭已经快见底儿了。
“你吃的是真不少！”许佳琪从没见过吃饭如此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爹妈说了，能吃是福，一个人要是吃不饱那才悲惨呢！”孙芮说着把最后一口饭也吃完了。
“行了，你先搁这儿看会儿电视，我要去刷碗了。”孙芮端着碗盘朝沙发努努嘴，示意许佳琪坐着等她。
“我跟你一块儿吧，我还没刷过碗呢！”许佳琪新奇的跟在孙芮身后，但她的话无意中又提醒了孙芮，她们之间的不同。
“不用了，天太冷了，厨房没暖气，别再冻感冒了。”孙芮扯了个勉强的笑容给她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那我就站在这看着你！”许佳琪不是那么容易罢休的人，倚在厨房的门边就这么看着孙芮忙碌的背影。
“唰唰唰。”整个屋子里只有流水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客厅电视里新闻联播的。
“干哈，吓我一跳。”孙芮感觉到脸上的凉意，本能的往后一躲。
“不干哈，就是想捏一捏。”许佳琪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戳了她脸颊的肉肉，接着又捏了一把。
“你脸上没有呀，捏你自个去。”孙芮翻了个白眼儿，却还是站在那任由许佳琪搓揉。
“好了，进屋吧，这也太冷了，哈～哈～。”孙芮刷完碗甩了甩湿漉漉的小手，朝手心哈着气，冬天的自来水拔凉拔凉的，手都冻僵了。
“现在干嘛？”许佳琪看着孙芮像抱着宝贝一般搂着暖气片烤着自己冻得通红的小手，无聊的问道。
“现在？你平时在家都干啥？”孙芮寻思着，要不是许佳琪来了她家，她早去小钱家找她和小孔打扑克去了。
“我平时呀，这个时间不是跳舞就是弹琴。”许佳琪想了想说道。
“得了，我这没地方给你跳舞，也没琴给你弹。”孙芮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可是我看到你房间里有琴呀。”许佳琪记得她在孙芮的房间看到了一架电子琴。
“那个呀，那是我妈给我买的，小时候看人家家孩子学这个，也赶时髦给我买了一个，可惜我学不会。”孙芮的电子琴已经变成了置物架，上面放着许多杂物。
“我会弹，我教你呀？”许佳琪来了兴致，主要是孙芮家确实没啥好玩儿的。
“不用了吧，我又不喜欢弹。”孙芮抱着暖气片不想动弹。
“来嘛，陪我玩儿会儿。”许佳琪站起身拖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屋里拽。
“哎呀，你真麻烦。”虽然不耐烦但孙芮还是起身陪她去拿琴。
“试试，好用吗。”孙芮趴在地上把电源插上抬起头问道。
“哆来咪哆来咪，好用。”许佳琪试了试有声音了。
“好了你弹吧。”孙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坐到一旁看小人书去了。
“好听吗？”许佳琪试着弹了一首曲子。
“嗯。”孙芮眼皮儿都没抬，就回了一个字儿。
“孙芮。”许佳琪来到她身后，坐在床沿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孙芮看着书心不在焉的嗯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或者说你很讨厌我？”许佳琪直白的问道。
“没，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孙芮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跟小钱她们不一样，好像，我们不是朋友一样。”许佳琪羡慕于她们之间那种随意和自然的相处模式，可孙芮对着她总是带着些小心翼翼，十几岁的孩子，正是敏感的时候，特别是许佳琪这样早慧的孩子。
“那是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孙芮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又没多只眼睛少个鼻子。”许佳琪好笑的用手指点着孙芮的五官说道。
“不是这个。”孙芮把她得手拨开否认道。
“那是为什么？”许佳琪一脸的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的样子。
“唉~，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我们，就是不一样。”孙芮还小，她不懂得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从最明显的差异解释给她听。
“是呀，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我没有妈妈做饭给我吃，没有爸爸带我出去玩儿，我只有爷爷，虽然他不能经常陪着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幸福。”许佳琪的话，让孙芮心里十分的愧疚。
“我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可以有很大的房间，我可以去最好的学校，但我只有一个人，我的家，冰冷而又安静。”许佳琪说着低下了头。
“你哭了？”孙芮伸出手指接住了她的眼泪，湿湿凉凉的，让她不知所措。
“没有。”许佳琪带着哭腔倔强的否认道。
“给你摸摸头，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孙芮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摸头杀，轻抚着许佳琪的小脑袋安慰道，小钱小孔哭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哄的。
“抱抱~”许佳琪突然张开双臂抬着头朝她撒娇道。
“......”孙芮低头看了看她可怜的小模样，无语的单手一揽把她搂进了怀里。
“嘿嘿。”许佳琪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像小狐狸一样得逞的笑容。从小，她就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达到想要的目的，她没有骗孙芮，伤心难过是真的，但不是永久的，爷爷说过逝者已矣，悲伤不能让父母重生，她得学会坚强。在遇到孙芮之后，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坚强的理由，因为孙芮总是会在挑起她好奇心的同时让她充满挫败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底线，不知不觉中，她的生活已经开始围绕这个叫孙芮的人运转了。
“好了，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我去倒水，洗洗脚睡觉吧。”孙芮看了看时钟，老妈不在家，她得自觉，特别是，家里还来了这么一位大小姐让她伺候。
“洗脚？不能洗澡吗？”许佳琪一直保持着每天洗澡的习惯，不洗好像有点儿脏，特别是要跟孙芮一起睡，要是她嫌弃自己臭臭的怎么办。
“大姐，你要是不怕冷，就自己去厕所洗吧，反正我不洗。”孙芮无奈的吐槽道。
“那你都不洗澡的吗？”许佳琪好奇的问道。
“我们呢，平时冬天都去澡堂洗，那里暖和，一个周也就洗一两次吧。”孙芮毫不在乎的说道。
“嗅嗅，嗅嗅。”许佳琪听了凑到孙芮脖子那儿使劲儿的闻了闻，嗯，不臭，但有一股说不出体香味儿，让人闻了还想闻。
“你属狗的呀，闻啥呢。”孙芮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闻闻，我有味儿不？”许佳琪把自己凑过去给她问道。
“嗯嗯，没味儿。”孙芮敷衍的嗅了一下。
“不对呀，你好好闻闻，不香吗？”许佳琪昨天才洗的澡，用的是进口香皂，应该还有香味儿。
“嗯嗯，香，行了吧。”孙芮不想再惹她不高兴，只能顺着她话说。
“我洗完了。”许佳琪伸着小脚丫说道。
“给你，擦擦。”孙芮把自己刚擦过脚的毛巾丢给了她。
“......”许佳琪犹豫了一下，共用毛巾，好像不太卫生，算了，孙芮又不脏。许佳琪仔细的擦起了脚。
“好了，睡吧。”换上睡衣，孙芮招呼许佳琪上床睡觉。
“就一床被子呀？”
“嗯呐，这被子大，能盖过来。”孙芮不在意的说道，虽然许佳琪比小钱和小孔都高，但还是盖得过来的。
“哦，那好吧。”许佳琪也钻进了被窝。
“你离我近点儿，这家伙，被子都让你扯空了，漏风。”孙芮说着往床中间挪了挪。
“哦。”许佳琪也学着她往中间移了移，却不小心碰到了孙芮，可她没什么反应，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了睡吧。”孙芮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就睡着了。
许佳琪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哪怕在父母生前，从有记忆开始，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专门的小床上。
“真暖和。”孙芮身上的热气烘的被窝热热的，让许佳琪觉得十分的舒服，不一会儿，她也安心的睡着了。
我们，从陌生到熟悉，在一步步的靠近，对你的好奇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陷阱，却从未后悔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