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羊】纸短情长(一)
“爱啊,是一件看起来很容易,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的事”先生放下手中草药,转过身揉了揉自家小徒弟的脑袋,然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有时候啊,你觉得它离你很近,教你懂得什么是父母恩,什么是兄弟情……有的时候啊,你却觉得它离你很远,让你知晓什么是思乡情,什么是故人殇……有的时候它很大,大得能装下一个国家,也能装进整个天下;有的时候它很小,小的只能转下一个你,一个家……但是啊,很多时候的爱,却更像是一只手,一只想要触碰,却又缩回的手……”“狮虎虎……我听不懂…”面对怀中尚且懵懂的小徒弟,先生低笑着,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牙牙还小呢,有些东西,要等到你长大了才会知晓”
就像……那时的我们一样……
………
当外出问诊回来的裴先生,背着一个血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药庐门口时,正坐在院子里喝粥的昔年吓得一口热粥喷了出来。
“先生,您不是说出去问诊吗,怎么又捡回来一人啊?”顾不得擦去嘴角的残渣,昔年急急忙忙地迎上去,帮自家先生将这人抬进屋里。“嗯?”安顿好人,正在里屋换衣服的先生听见自家药童的问话,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得答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最近刚好缺一个人试药,就捡回来了。”“啊…啊?!”昔年正在屋外给那人扒衣服擦身子,听见自家先生的答话,手中的布都吓掉了,“啪”地一声砸回水盆里。
“怎得?还当真了?”先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换好衣服从里屋走出来,还顺手拿了一块桌子上的糕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诲曰:‘为医者,必当先具佛心。先医己心,而后医人!’所以说……”“您又来了………”昔年一听到自家先生的长篇大论就觉得脑仁儿疼,却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认命将布从水盆里捞起,拧干后继续为躺在床上的人擦身。“那先生,这个人您打算怎么办?”“嗯……”先生看着床上已经被昔年处理干净的青年,沉吟片刻“他的伤势严重,外伤加上内伤损了元气,一时半载怕是无法医治……昔年,你先去把我的银针取来”“哎,好嘞”昔年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布,转身去了裴先生的药房取他的银针。
……
“就是他!杀害青云师兄的就是他!”
当一大批纯阳弟子冲进房中时,魏卿泫站在血泊中蓦然回首,手提长剑浑身浴血。
他看着气势汹汹地纯阳弟子,看着跟着他们身后而来的师父和众长老,方才后知后觉…
什…么?
“纯阳宫第十三代弟子魏卿泫,执剑行凶杀害同门,你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我为什么要知罪?
他站在大堂之上,面对着各位师兄弟和众长老,满心疑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看着对他怒目相视的同门师兄弟,看着坐在高堂之上,却难掩失望之意的师父时,看着对他面露得意之色的长老时,他笑了。他站在众人面前仰天大笑,片刻后重重得跪在大堂的地面上,俯下了自己的身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知罪”
十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
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也是。
那么一万人呢?
是正义啊。
魏卿泫扯了扯嘴角,想笑,露出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我想要说什么呢?
……啊……我想起来了…
我那个时候,想要说的是…
我想说……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魏卿泫猛然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来不来反应便伏在床沿“哇”地就吐出一口黑血。“先生先生,那个人醒了!”头晕目眩间,魏卿泫听见耳边传来小孩子兴奋地叫喊声。好吵啊……魏卿泫有气无力地伏在床沿上想着,嘴里还残留着血液的腥甜味。
我这是……在哪儿?
魏卿泫晕晕乎乎得趴在床沿上,缓了半天神,才后知后觉得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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