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方法派》(10)满分男友
南瓜粥的温度透过杯底捂热张云雷的手指尖,却不及杨九郎一个浅浅的微笑来的温暖。
张云雷的视线仿佛粘在了杨九郎的身上一样,直直的看着他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把借来的小毯子打开帮他盖在身上,并且仔细的掖好了肩膀的位置,只露着他端着杯子的手在外。
张云雷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喜欢这个寒冷的冬天了。因为只要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就会让他觉得无比幸福。反之,则度日如年。
“九郎,你做的这个粥特别好喝。”张云雷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嗯,你喜欢就多喝点儿。”杨九郎还只是笑着。
“九郎,那你吃饭了吗?”
“我煮粥的时候尝味道就吃了不少了,不饿了。”
“那你再喝点儿粥呗,我饱了,还有这么多没喝完呢,别浪费。”
“好,那你给我吧。”
杨九郎接过来,就着张云雷刚喝过的杯子,喝光了剩下的粥。
张云雷看愣了。明明杨九郎就这样陪在自己身边,比之前更加关怀备至的照顾着自己。可他却觉得这一切很虚幻,不真实。
他,真的没听到那些话吗?还是说他听到了也不在乎?真的可能吗?
都不重要了。张云雷好想抱住他。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他了,所以不管他做什么都觉得他也在靠近自己,也喜欢自己,和自己是一样的心境。
然而张云雷终究没有抱到他。董九涵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电话,终于进来了。
“什么事儿啊?”张云雷问他。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女朋友打过来的,不用理她。”董九涵看了杨九郎一眼,有些尴尬的说,“哥,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是我疏忽了,都没给你找个毯子。”
“嗨,没事儿,我好多了。你女朋友生气了吧,你是不是最近老冷落人家来着。”张云雷自己还理不清楚那点儿感情的事儿,却又替董九涵着急起来。
“其实也没有,最近也没什么通告要赶。就是昨晚上被经纪人扣住问话,错过了我们的约会,把她一个人晾在电影院了……”董九涵越说越抑郁。
张云雷自然知道,经纪人肯定不会像对自己一样这么客气的对董九涵。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还真是挺抱歉的。
“九涵,反正我这样今天也去不了剧场排练了,你帮我跟导演请一天假,我回家休息,然后你去陪陪你女朋友,好好哄哄人家。”
“这……可以吗?”董九涵有点儿不敢。
“我是真的病了,又不是说谎,有什么不行的。你放心去,我这儿又没什么事儿。”
等张云雷打完了针,董九涵开车送他们回别墅。能多出一天的时间陪女朋友,董九涵当然很高兴,完全没注意到车后面有个面包车跟着他们。
张云雷觉得头重脚轻走路轻飘飘的,回到家也懒得上楼了,就那么窝在沙发里半躺着。看到电视遥控器扔在茶几上,随手拿起来打开了电视。
电视平时没人看,还停留在上次转到的那个台,刚巧还在演《四合院是我的家》。
杨九郎默默的在厨房清理着做早餐留下的锅碗瓢盆,听到张云雷“呵呵呵”的在笑,出来看了一眼。
张云雷居然在看那个家长里短的家庭剧。
“哈哈哈……九郎,你这个电视剧写的绝了,太逗了,”张云雷看见他,笑的喘不过气还忙着跟他讲,“就这个男主角早上起来上厕所,他妈起猛了,过去帮他把被子给叠上了,哈哈……”
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杨九郎也笑了。
“你怎么想出来的,太哏儿了。”
“是真事儿,这就是那1%里的。”
张云雷仔细看着他,猛的止了笑。因为杨九郎虽然是笑着在跟自己说话,可是眼睛里并没有笑意。
他忽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他跟妈妈之间发生的故事。自己好像是提起他的伤心事了。
“九郎,”张云雷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很郑重的说:“其实你真的挺有才华的,我相信你这块真金有朝一日肯定会发光的。我认识很多电视剧导演,回头我帮你引荐一下。”
杨九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说:“不用费这个劲儿,我也就这样了。快到中午了,你想想看中午想吃什么。”
张云雷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杨九郎还是很用心的做了好几个菜,都是很清淡的,不会对张云雷的胃造成负担。
他在尽力表演着一个满分男友的形象。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仿佛这样就能平复自己越来越悸动的内心。
就当做是各取所需,他给张云雷一个成功塑造角色的捷径,张云雷让他体验一段不敢奢望的感情,也算是一笔好买卖呢。
吃过午饭,杨九郎叫张云雷再去补补觉,多睡一会儿。
张云雷眼珠一转,假装还难受,捂着心口说:“不去,我失眠,白天就更睡不着了。”
每次看他一皱眉,杨九郎总觉得自己对他还不够好。
“你病着呢,多休息才好的快啊。睡不着那就躺会儿吧。”杨九郎从没发现自己的耐心这么丰富。
“那你陪我说说话呗。”张云雷试图撒娇。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要不我陪你练练台词吧。”
“好啊。”张云雷去拿了剧本。
杨九郎让张云雷在长沙发上面躺下,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沙发里,看着剧本慢慢的念着:“想拥有却不能拥有的人类的慾/ 望,我们所有的不幸是从那里出发的。”
“那慾/ 望又是因何而来呢?难道不是因为爱吗?因为你爱我,而且不光你爱我,你还知道,我也爱你。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不幸吧?”那些台词张云雷早已烂熟于心,看着天花板脱口而出。
“要是欲求不能得到的,最终的结果就是破灭……”
杨九郎念着念着停下了,他发现张云雷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便轻轻合上剧本,去拿了被子来给他盖好,自己回客房去继续写剧本。
张云雷不知道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很确信身处的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因为他看到漆黑的天空中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
他站在那里惊奇的看着,那彩虹化作无数个彩色的小亮点,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
杨九郎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他说路程很远很远要走上七个小时,所以要带他走任意门,这样就只需要七分钟就可以到达。
张云雷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哪儿,有些迟疑。杨九郎牵住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他瞬间就不觉得害怕了,跟着杨九郎一起走进那里。
可是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儿紧张的,不敢去看任意门里面的世界,闭着眼睛紧紧的拉着杨九郎。
杨九郎揽住他的腰把他护在自己身边,张云雷只觉得好像有很多人在盯着自己,很多闪光灯在照着自己。
他一直不敢睁开眼睛,只是跟着杨九郎的脚步在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张云雷坐在漆黑一片里,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梦里杨九郎究竟说要带自己去哪儿,怅然若失。
忽然想起来董九涵把车钥匙留下了,他开始想要逃离。虽然他并不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逃离的是什么,就只是单纯的想离开现在这个城市而已。
他很想去看海。
张云雷对杨九郎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杨九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开着车出来,导航的目的地是海边。
离这座城市最近的海岸,行车距离是三个小时。等杨九郎叫醒睡着的张云雷,指着窗外的一片漆黑说“到海边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沙滩上,冬季的海风刺骨的吹着,海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低声的吟叹着什么。
因为不是旅游季,海边的景观灯都撤掉了。这一晚也看不到月亮,除了杨九郎手机上手电筒的一点儿光亮,海边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就像那天半夜三更的出去散步,因为杨九郎在身边,即使黑到鬼影子都看不见,张云雷也没觉得害怕,蹦蹦跳跳的在海边的岩石上走着。
杨九郎怕他再冻着发烧会加重,走着走着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张云雷转身,立刻说要回车里。
杨九郎以为他新鲜够了要回去了,上车之后张云雷却说要留下来看早上的日出。
“我记得你助理走之前好像说明天,啊不,今天你要去参加话剧的一个发布会活动啊。”杨九郎看着表。
“你怎么比九涵还像我助理,”张云雷在手机上设定了一个闹钟,拿着给杨九郎看:“呐,咱们五点看完日出就往回走,时间耽误不了,正好能赶上我预约的去造型室化妆的时间。”
杨九郎答应了,让他盖着自己的外套先睡会儿觉,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面看手机。毕竟还是在户外,他不敢掉以轻心。
实际上,他在张云雷身边也没办法睡着。
面对爱的人,可以燃起他所有慾/ 望,同时他也能克制所有慾/ 望。
天亮之前最黑暗的那段时间,杨九郎确实也有点儿睁不开眼了,正迷迷糊糊犯困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亮光一闪一闪的,好像是有人在抽烟。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打开车门刚要下车查看,张云雷听见响动也醒了过来。
“到时间了吗?”
“还没有,你再睡一会儿吧。”杨九郎一边跟张云雷说话,一边看着刚才那个方向。再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好像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睡了,万一睡过了怎么办。”张云雷胡乱揉了一把头发,伸了个懒腰,顺手打开了车里的灯,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起来,两个人下车并肩站着等太阳升起。
太阳蹦出海平面的时候,有那么几分钟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张云雷觉得那段时间脑子完全放空了,等他回过神来看杨九郎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一直在看的是自己。
他的眼睛不大,眼神里却有太多的东西。张云雷忽然觉得说不出的心疼,一把抱住了身边的人。
想密不通风毫无间隙的抱紧你,不允许里面有任何心酸和委屈。
可是你知道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你在我怀里,我却不敢抱你。
九辫儿车arch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