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光》―真实事件
关于我的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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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新年
原本是快快乐乐红红火火的狗年
家人们团团圆圆的一起吃饺子的时候
我的父母都在国外
妈妈在美国,爸爸在韩国
他们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就是我和我7岁的妹妹,出国工作养家。
但在那一天,原本很朴素幸福的生活突然被一声警笛声打破。
在韩国一条路上,有一个刮的到处裂痕的车停留在中央,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散架在地上,安全带被撕裂,座椅已经不再是原样。车旁边有一个仅有点擦伤的男人,从主驾驶的位置爬出来。路上的人赶忙报了警,还看到了那个坐在副驾驶的人。他已经甩出去50多米远,地上的献血刺激着眼睛,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受伤的,闭着眼睛好像在等待着死亡的倒计时。他,就是我的爸爸。当警察,救护车敢来,快速的把爸爸送到了离这条路最近的一个医院,安山市的某个医院。在途中,医生联系了我的姑姑,原本在家吃团圆饭的姑姑,手机突然掉落在地,坐在旁边的我有点疑惑,可姑姑看着坐在对面,年迈的奶奶...她努力扯扯嘴角,说“没事,公司家水管爆了,说董事长不在,叫我们赶紧去呢”
勉勉强强吃完这顿饭,我看见姑姑正在定去韩国的机票。那时候我还是什么都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天晚上,姑姑直接就走了,她和姑父马上飞到了韩国。到了医院,那时候爸爸已经在安上一家医院接受了手术前的一系列检查,但是医生看着姑姑遗憾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去首尔的大医院吧”
又是一阵急救车的声音,爸爸又被送到了首尔大学医院,可还是一样。但这时候,有束光照亮了爸爸。
“要不你们去水源的亚洲大学医院看看吧,那里应该可以救活这位先生”
不知道是哪位人说的,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机会的姑姑,立马就把爸爸转移到了水源亚洲大学医院。
真的很庆幸,这次有机会了。
在抢救爸爸的同时,警方也在调查另一位出现在车祸现场的人。这个人是我爸爸的朋友,是中国延边的人,跟我们是一个地方的朝鲜族。
他因为无证驾驶和酒驾,昧着良心竟然跟警察说车,是我爸爸开的。
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在这一刻并不觉得任何搞笑。
当消息传到在韩国的亲戚的耳中的时候,从我奶奶的两个妹妹,和她们的子女,还有几位以前待我们家很好的叔叔们,连夜赶到水源,到抢救室门口,流着泪安慰着我的姑姑。警察们过来告诉了她们,说因为是我爸爸开的车所以没有任何保险,甚至因为我爸爸喝醉了,还要坐牢。叔叔们立马就去了警察,叫他们调看监控,拿着现场的照片叫到。一个主驾驶的人,怎么会伤这么多,一个毫发无损的人,怎么可能坐在这个副驾驶上!警察知道了我爸爸的朋友撒了谎。具体过程,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车祸这件事情,我只知道,他最后只有罚了款,继续像平常那样在韩国干活。
爸爸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他不醒来,就只能告别这个世界了。医生对姑姑说
“患者活下来应该很困难,请节哀”
看着手术痕迹布满全身的爸爸艰难的倚靠着氧气管呼吸着。
医生为了抢救他,甚至把他的头分离,放进冷藏室进行抢救。椎骨已经全部粉碎,腿脚安了多多少少10个钉子和铁板。如果活下来,他就是个医学上的奇迹了。
一个星期马上就快过去了,在最后一天,原本世界都黑暗了,姑姑都放弃了,就在那么最后一瞬间 爸爸的眼睫毛颤抖着,缓缓的睁开了他的眼睛。
“京美呢”
我的名字。爸爸说的第一句是,我的女儿在哪里。在姑姑对我讲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我记住听她对我说。
之后爸爸继续睡了整整一个月,在那一个月出现了很多事情,因为没有钱,姑姑哭了整整一天,最后是医生出来对姑姑说
放心吧小姐,在韩国,您先治疗着,那途中应该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是这个医院拯救了我们家,是这个医院拯救了我爸爸。
爸爸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刚起来时候的他,神志不清楚,胡言乱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说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讲述着哭着笑着,甚至有的时候不清楚谁是谁。我的爸爸可能是那个医院唯一的中国人吧,所以病室的人都很照顾爸爸。很遗憾,爸爸下半身麻痹了。上厕所都不行,医生在他的膀胱上穿了个洞,连接了尿管。走路是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用上半身托起能让自己坐下。爸爸每天每天坚持着上半身的运动,也用电击来常常刺激腿部神经。在途中,他得了抑郁症,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从一个从小热爱体育,喜欢足球,运动神经发达的人,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到一个因为一件车祸而破裂的家庭。不管是多么热爱生活,充满希望的人,也会有一点点的反应吧。他时常不想接受治疗,拔掉针管,因为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痛苦着。他只能吃着止痛药,胃药,血压药等等来维持生命。
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在今年三月份,清明节那个时候。因为爸爸实在太想念家人,我和奶奶在姑父和姑姑的带领下打算前往韩国。为了不让有脑梗的奶奶,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而晕倒,只能用善良的谎言了,我跟姑父跟奶奶说因为我的比赛,我们要出国,而且必须要有监护人。本来有痴呆症的奶奶迷糊的就跟着我们上了飞机。到达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瘦成我们都认不出来了。奶奶忍着眼泪,出了病房才哭出来。我在病房呆了几个小时,紧紧握住爸爸的手,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因为时间很紧,在韩国呆了三四天就走了很遗憾不能跟爸爸多聊会儿了
回来之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手机的振动次数越来越多了,来的不是别的电话,却是我们家里的欠债还钱电话,甚至还有找来家里的。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打工,拿着家里人的工资,每个月还大约1万块钱。根本就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的钱,根本就不敢想象未来的日子里我们是不是会出去乞讨...
很辛苦,很狼狈,很心酸
每次含着泪看着为数不多的视频聊天
每次流着泪看着家里唯一一个全家福
如今爸爸已经回国了,路途艰辛。
爸爸在医院的照顾下已经胖回原样,抑郁症也好的差不多了。变得只有他那双不能使用的双腿。一切安好,爱家。平安回家健康一生。
关于我被后辈缩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