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文】不死组的前世今生——煌月（零·序章）

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转了多久，重复的景色，一株株青竹，没有丝毫新意。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毫无差别的、一望无际的竹林，视线离开不了多远，就折断在七零八落的竹叶间。
“这可真是困扰了呢。”
对于少女来说，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毕竟自以为自己的方向感在女生中算是很强的，但在这连头顶都只有小的可怜的一片灰白的天空的地方，没有任何参照，自然方向感的作用不是很大了。
“明明只要知道方向就好了呢。”
随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得更加阴沉，少女也变得越来越焦虑，虽说身上带着巫女小姐给的符咒，但在这片竹林中迷路仍然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毕竟在幻想乡的夜晚，就算是巫女小姐也会留心一点吧，更何况在这片被称作“迷雾竹林”的地方，任何人都不愿意在这里过上一晚。
“怎么办啊，再走不出去就麻烦了。”
少女的脚步变得急促而沉重，在这满地竹叶上沙沙作响，然而这里却安静的似乎连竹子反过来的回声都能听见。除了这些就是少女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和若隐若现的心跳声。
话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少女不禁心想。两个时辰之前，用人类的说法就是大约四个小时之前，少女还在家里和父母道别，去人里的寺子屋里帮慧音老师做些小活。慧音老师是半兽，同时也是幻想乡最清楚历史的人，无论是外界的历史，还是幻想乡建立以来的历史，每一个细节都能完整准确地描述出来，感觉这已经不是因为作为半兽有着比常人更长久的寿命能够解释的了，仿佛就是亲身经历的一样。总之，要说学识，慧音老师肯定能在幻想乡数一数二，这也是她能够世代作为人里寺子屋唯一的先生的理由吧。只是教课的方式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听她上课而不想睡觉的大概只有妖精们吧，毕竟妖精的兴趣点总是和人类不一样，但偶尔也会睡着，然后被飞来的课本敲醒。单单讲一个外界的历史故事，像是在据说很遥远的叫做不列颠的外界地方发生的故事，就是一个叫亚瑟的少年称王的故事。
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把每个出场人物的童年经历，之后的经历以及结局都事无巨细的讲过去，全然没有重点，而且是例如“九岁时偷吃领居家的米饼而被养父吓唬”这种经历都会讲的。又经常讲一个人就会莫名其妙地跳到另一个人的历史，之后某个节点再跳回来，或者根本就不会回来。少女的父母小时候就没少被书本敲醒，总之，对于慧音老师的讲课，一代代人们都是一样的评价，连老婆婆们都说，虽然很感激，但没人愿意毕业后再去听慧音老师上一堂课。
“慧音老师的话，今天没来哟，或许去竹林那里能找到她吧。”绰号叫大酱的妖精这么说。在妖精里，大酱算是最靠谱的了。虽然她的朋友，那个叫琪露诺的冰精总是惹各种麻烦，这次来也是因为她把慧音老师气跑了，少女作为和老师关系比较好的高年级生，来替老师管理一下低年级的同学。现在的问题是，原本叫少女来的慧音老师却没有现身，而同学们的作业都还没有带走。所以少女决定亲自把作业带给老师。
“是指东边那片大竹林吗？”
“大概吧，但老师就住在里面，进去之后往东北方向一直走，走到一条小溪边再沿小溪走就是老师家了。”
四个小时后。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来真的应该相信婆婆们说的，东边的竹林容易迷路，平常人别进去。”
然而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总不能回到过去和自己去说吧。就算在幻想乡，能够操作时间到这种程度的妖怪还真是没听说过呢，红魔馆的女仆小姐也只能暂停时间的流动。
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每天天黑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才走神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从勉强的白天跳过黄昏到了真正的夜晚。加上周围的迷雾，少女觉得更加寸步难行，而且被妖怪野兽袭击的风险也翻了几番。少女摸了摸腰间的小包，里面揣着几张符咒，那是博丽神社的巫女灵梦小姐给的，符卡——梦想封印。从外表看就是几张普通的符咒，但却有着在幻想乡令人畏惧的力量，有这些，一般的妖怪野兽不能伤少女分毫。所以少女再三确认这些符咒的存在，万一丢了就不是辜负巫女小姐一片好意的事情了，虽然自己是付了钱的。
眼下的光景，已经不能说在朝某个方向前进了，纯粹是在漫无目的地瞎逛，连是不是在转圈都不能确认，因为周围的竹子也不会说话，更不能从它们的外表分辨出来。少女已经在考虑如何在竹林里过夜，以及之后如何向父母解释的事情了。
忽然，一整骚动从不知什么方向传来，少女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脚步声听得出现了幻觉，但停下来仔细听确实能听到水的声音。
“是那条小溪吧！”
少女来回摇头来确认声音的来源，将信将疑地确定了一个方向，却没怎么想就前进了，毕竟现在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好在水声越来越清晰了，这说明方向是对的。少女有些兴奋，开始小跑起来。
“啊啊啊！！！”
记忆所能及的最后一刻就是失衡的身体和随之而来的视野的大幅度变化，之后就从双脚传来潮湿冰凉的触感，片刻后，剧烈的疼痛才从下半身传来，而且像滴在纸上的水一样迅速蔓延到全身。少女的表情扭曲了，还伴随着鼻子里轻微的血腥味，恐怕现在脸色是煞白的吧。疼痛一度让少女无法呼吸，但来得快去的也快，随着疼痛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双腿火烧般的炽热。回过神来，少女立刻就明白了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小溪边的泥土松软湿滑，一个不小心就踩空了，而那条小溪现在就在少女的脚边。少女忽然想笑，这样的事，大概之后想起来也会不由得笑自己的愚蠢吧。
不过现在不是自我嘲笑的时候，因为双脚的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少女试图移动双脚，但左脚稍一用力就会产生剧痛。
“这个麻烦了呢，这样就算找到了小溪，也很难走到慧音老师家里。”
“等等，好像更糟了。”
这才想起大酱说到小溪的时候，没有说是往上游走还是下游走，更何况在不知道慧音老师家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就算知道是上游或是下游，也有可能已经错过了。
“哎哎，怎么会这样傻呀，看来妖精真的不可靠呢。”话虽这么说，但没有问清楚的自己贸然来竹林才是真的欠考虑，少女只是想发泄一下几个小时来所受的委屈。但是，还没有时间考虑怎么回去数落一下妖精的少女，突然发现自己腰间的小包此时正在溪水中无助的沉浮，少女立刻警觉起来，果然就像是三流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没了……”
原本应该装有符咒的包里现在空空如也，看来是被水冲走了。仔细检查小包，少女确认了这个事实。一瞬间，少女甚至忘记了双脚的痛楚。四周的黑暗一下子把少女包围了起来，席卷着压倒性的恐惧向少女袭来。少女在这种压迫下丝毫不能动弹，一度停止了思考，但求生的意志仍然让她清醒过来，脑中飞快地想象各种可能出现的妖怪野兽以及现在能做的事。
“晚上这一带可不适合人类啊。”
当少女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吓得全身一怔。
“哎，受伤了吗，啧，这可麻烦了，应该还能说话吧。”
少女还是不说话，只是睁大眼睛仔细盯着前方不远竹林边的这个人影，因为对方带着一盏灯，所以能依稀分辨出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女性的轮廓。身材不高，不能判断和少女谁比较高。从对方说话的语气来看像一个男孩子，但确确实实是女性的声音。
“放心吧，我要是想吃你的话就不会和你说话了。再说妖怪在这里见到孤零零的人类才会觉得害怕呢。”
“你是……”少女还是开口了。
“妹红，藤原妹红。”
“不不，我是想知道你是人类吗？”
“真是失礼呢，不过我确实不能算是人类。”少女这才发现这个叫妹红的人手里拿的不是灯，而是一团火。
“你是妖怪？”
“我也不是妖怪呢，不过为了不让你困扰，你就把我当半人半妖吧。”
“那好妹红小姐，虽说有点失礼，但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害我。”
“哎哎，真是固执呢，嘛也是，这种地方受伤又碰到妖怪也是理所当然会这样。不过算了，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我也不是会见死不救的人。你爱信不信，我都会救你。”
说罢，妹红就把少女轻轻背了起来，她的力气很大，果然不像是人类的女孩，但却很温柔，考虑到少女的伤势，这一点也让少女放下了戒备。
“你要去哪？我要到慧音老师那里去啊喂。”
“慧音？那家伙现在可忙着呢，管不了你，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治好你。”从口气来说，妹红似乎和慧音很熟。但听说不带自己去慧音老师那里，少女又变得警觉起来。
“妹红小姐，我想先去慧音老师那里。”
“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伤成这样了还有脾气。”但妹红停下了脚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先说在前头，一会儿你见了那家伙可别怪我没说过。喂喂，哎，醒醒别睡啊。”察觉到不对劲的妹红立刻把少女放了下来，但她已然失去了意识，面色苍白，仿佛死亡，就是微弱的呼吸还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喂喂，这家伙，是没吃饭吧。”不知道为什么妹红对这种症状很熟悉。应该是低血糖，看来这个少女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或许更早，体力消耗过大，又受了伤还处在恐惧中，身体定是吃不消了。
“那就没办法了，不送你去那家伙那里怕是很危险了。”
妹红又转身朝一开始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