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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丝子与槲寄生(一百三十五)

第一百三十五章、这是一个倡导人们关爱精神病人心理健康的故事
厚底的短靴踏在湿润的红砖上,只发出一声清脆的蹭地声后,他便走出好远。
只可惜G市偏中心的这里不会下雪,呼呼,市郊才可能,不然,配上这万里无云又无月的星空,一定和充分摇匀的雪景球一样美。
鹅黄色的乳胶手套,捏了捏冻得发红的耳朵尖,挤压产生的力度使耳洞中纯白的耳机险些掉下,在耳机里手机导航一如既往冷冰冰的发声,它将项斯指往的目的地就在眼前。
随着“本次导航结束”的报告声,他的思绪也放趋平静。
不就是即兴演出吗?这种东西他从小到大演到现在,没理由会比小耗子差!
稍微把围巾向下拉开一点,露出拉链向上用力拉兜帽风衣的拉链扣,紧紧的卡死在末端,把兜帽上边尽可能的向前拉,盖上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使阴影覆盖在眼睛上,基本面部特征不那么容易辨认出来。他斜背着运动袋上前,举起手臂,短暂的按下了门铃,挂在小臂上的胶袋里的巧克力盒子在袋子里动了动。
铃响后,衣着普通,或说穿着应该有些脱色的旧衣的年轻妇人打开了门,项斯稍稍低垂下视线注视着有着厚厚眼袋的,面容憔悴的妇人的眼睛,轻咳一声:
“那个,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长话短说吧,我在您儿子的工作地点丢了东西,多亏他帮我找到,我想报答他,他说着不用了不用了,在我的苦苦追求下仅仅留下了电话与地址。
但这可不行,我可是言出必行的,所以我还是来报答了。”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他说着从运动袋里拿出一块纸板,嗯,药盒子拆开而成的一块纸板。他食指和中指夹着纸板内外两面,微微竖起手掌,把内侧正对着妇人。
“但我发现电话打不通,可能是他给错了……我可以顺便请您帮我看看吗。”
妇人在纸板出现的一瞬,眉毛拧成了一团,然后再听见项斯说的话后立即翘了起来,嘴角一边向上跳了一下,又快速压下,眼球在眼眶中左右迅速摆动了几下。她摊开手掌,要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但他给她瞄了一眼,就手肘向前翘,将纸板远离她后就塞回运动袋拉链处拉开的只能放下两根手指的口中。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说一次正确号码就好,并不打算让她抢走。他依旧保持那个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有些苦涩的笑容。
妇人的虎口略微一抖,“这位同学,你不给我看,我怎么帮你改啊。”
“嗯,我想了想,其实并不需要让您看那么麻烦您了,只要您说一次正确的就好了吧——我想留下恩人的联系方式,是不行的吗?还是说这上面有什么问题!”
新换上的平光镜片后的眼睛,在语气微弱下来时闭起一些,握着还没有完全没入袋子里的黑暗处的纸板边沿的手心慢慢转向下。
妇人在见到项斯低头辩解的诚恳样,手从门把手上吹下,微微握起。
项斯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抽出纸板,并举到自己面前翻了个面儿,毫不迟疑的用上自己泡过的女人们发出的最大惊小怪的语气,读出纸板上面写着例如注意事项,适用症状等等之类的文字。
妇人的身后,一个男人踩着毛拖鞋走来,他早已发现门外的人,立即在她身后刹住脚,他看着那张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脸,感觉到右眼上眼皮微微抽动,最后还是与她站在并肩的位置。
他把手放在女人背后,使她的身体不再往后倾,她回过头去,紧紧抿着嘴,眼球向上抬,向男人征求意见。他轻轻左右摇头,然后转头抬眉仔细打量项斯,目光在自己面前这个(因为两只鞋子的内外增高有无、高低都不同而)坡脚的高个少年身上停留了十秒左右,瞳孔逐渐放大,然后闭上眼,用力的左右摇晃两下。
他拉开门链,叹了一口气,扶着自己的夫人转身向着客厅的方向走去,稍微把脸瞥向了项斯那一边,“进来说吧少年,你究竟是在他那丢了什么东西。”那目光中似乎有着非常重的失望与空虚的情感。
项斯举起手,从额头开始经过颧骨,顺时针摸了一圈自己的脸,除了在冷空气中呆了不少时间而得来的冰凉凉的触感和干燥粗糙的橡胶滑动感之外,在自己的脸上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耸耸肩,捏起这对夫妻摆在门边的拖鞋鞋身,被水跟空气共同合作氧化得格外脆弱,有着不少裂纹。
而且,他用自己的手掌长度比了比,有点小啊,对于自己而言,不过对于一个小孩子,特别是女生,就比较合穿了。于是他决定就这么把自己的鞋底在门外的地面上蹭蹭,随手关好门就进去了。
男人看见项斯没有换掉鞋子,眉毛紧皱了起来,他少了一个确定来者特征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不会再有。这样查监控时会非常不方便警察确定来人的,虽然这个人坡脚,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暗想着。
项斯端正的坐在小凳上,扬起手臂,指了指塑料袋里头的巧克力,然后食指往圆角木桌面上指,他向上扬了扬眉。男人摆摆手,拒绝了他,项斯不置而否,拿出巧克力盒子打开来就掏出一颗放在掌心。
女人端来三杯温开水,在各自的位置前放置好一杯后,坐在男人的身边的沙发上,双手手臂压在扶手上,下意识的把头往男人肩边靠近。
“嗯,我是有什么马脚露出来了吗?您是怎么知道我说谎呢?”他轻轻拨弄着外包装纸。男人手指交叠,握拳放在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后开口。
“是,书写,你模仿得真的很好,真的很像,但你不知道——你是在他打工的地方,用他简历上的字来模仿了吧——那是我帮他写的。”
项斯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门牙咬开巧克力带杏仁碎的外壳,从嘴里唔唔地发出声音,用包装纸捏着舌尖顶出来的大颗杏仁,右边眉毛向下压,“哦,那我可真是花了不必要的时间做让自己暴露的事——为什么他不自己写呢。”
男人紧了一口茶水,“……首绵,在那后来患了精神疾病——这一点从你用那种药的盒子来刺激我内人来看我想你或多或少知道了,总之他把他自己原来写的那份撕碎了,我替他重抄了一份,就那么简单。
那么,他是偷了什么东西还是扰民,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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