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攻成万骨枯 03 沈巍上线
三
神逐府沈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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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果然骚动起来，飘香院的轿夫们甫一转弯儿就惊见一伙黑衣人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上，此等阵仗之下立时慌了手脚跌跌撞撞的向路边靠去。只听得轿内隐约传来妙龄女子的惊呼，虽不成调却尤是好听。对方似是赶路心切，见两轿主动躲避便大剌剌地从大街中间强行穿越，速度丝毫未减。
使了全力的赵云澜未能及时阻止，心中甚是懊恼。当初要是好好听爹娘的话练就一身好武艺今儿个人仰马翻的就该是那伙横行无忌的黑衣人了。刚想从屋顶跃下就看见了熟人，高兴地扯着嗓子大喊：“沈巍，拦住他们。”
被唤之人一扫原本信步之姿，猛地运功足上，疾风一般横插，站定，摆手，微笑。硬是迫得那六名黑衣人停下大轿。
“这位少侠何故阻拦？”说话之人便是蛇四，脸色较于华山剑场之时更为阴沉，眉宇间尽是忧心之色，隐约有些丧气。
“误会！要拦各位的是你们身后那位怜花惜玉的赵大少，和我沈巍可没半点关系。”见赵云澜一脸猪肝色地赶了来便侧过身扶了一把。
赵云澜也不客气，直接靠在了沈巍的身上，让好兄弟给自己顺顺气。“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竟然在大街上……撞姑娘家的轿子……吓坏她们那可如何是好？”
蛇四寒着脸沉声道：“我家小姐危在旦夕，还望这位少侠能行个方便。”
“行方便？刚才你们怎么就不给人家姑娘行个方便啊？月华和凌波姐妹可是我们扬州城家喻户晓的宝贝儿，岂容你们这些蛮人随意欺负？”见对方众人面上毫无愧色，心中顿觉不爽：“你欺负她，就是明摆着与全扬州的公子哥为敌。”
最后这句倒是把蛇四说懵了，心中不免怀疑起轿中女子的身份来。身后一阵咳嗽，才把蛇四惊醒，暗叹差点被这小子给绕了进去。
“区区两位勾栏姑娘，这位公子未免也太小提大作了吧。”话音止，祝红勉力坐直身子，撩起纱幔，简简单单一句话倒是一语道破玄机。
赵云澜脸皮也是出奇的厚，被人当面点穿也毫不在意，暗自观察起对面这个病秧子来。咦——竟然是个蛇族的妹子，可惜看这脸色这身子，啧啧，原来是只剩半条命的废人呐。
“幽灵涧与神逐府虽是两条道上的，可这么多年来也算井水不犯河水，沈少侠还是好好劝劝你这朋友，我们还得赶着求医问药呢。”
此话一出，沈巍心下一惊，神逐府游离于正道武林且极少有弟子在江湖上走动，此女竟只以自己施展的一套步法就猜出自己师从何处，当真是眼力过人，况且这年纪恐怖比云澜还小上几岁，难不成是祝家家主之女，幽灵涧蛇族唯一的继承人祝红？
“祝小姐可是身体抱恙？扬州神医不少，沈巍倒是认识一位赵神医。”
蛇四和祝红听后顿时都想到了一块儿，难道这赵神医便是凉莫秋所提之人。蛇四当众便跪了下来：“请沈少侠救救我家小姐。”
赵云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忍不住呛声：“先前还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呢，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跪地了！”说罢拉着沈巍便想离开，却见对方冲自己偷偷眨眼，心念一转促狭道：“想知道神医的下落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家小姐肯当众向月华姑娘道歉。”
“撞轿之事皆因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卤莽，与我家小姐无关。蛇四身为幽灵涧长老自当……”
“别说废话！道不道歉？”赵云澜可不想放过蛇族这群人，语气嚣张得不可一世。
蛇四颇为愤慨却又不能发泄自是沉默不语，倒是祝红苍白的脸上无悲无喜，言语时依旧带着咳嗽，让人听得怪不舒服。“道歉可以……不过……”冷冷地瞥了赵云澜一眼，“明日之前若是未能找到神医，这飘香院……四叔，幽灵涧向来如何做事？”
蛇四铁青着脸，回道：“不留活口。”
赵云澜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里恨不能将这病秧子小姐抽死。
沈巍跟随着赵云澜来到扬州也有四年了，再次相遇的激动早已日趋平淡，平日里这好兄弟也只忙着和全扬州的俏姐儿们眉来眼去压根忘了五年前医仙门后花园里的海誓山盟。仍记得那时的赵云澜得知要随父母前往扬州定居扑在自己身上哭得淅沥哗啦，临走还用自己的衣袖擤了鼻涕。一年后自己终于得师傅允许前往扬州墨妍庄修行。再见好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赵云澜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竟长了雀斑。虽然五官变化不大，可和之前一比都能算是破相了，沈巍每每看着这张雀斑脸心中都似在淌血。而守了好多年的纯白无垢心也被世俗侵染，往好听了说那是七窍玲珑心，可在他看来就是个大染缸。表面上两人虽还是打打闹闹逍遥快活，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多少是有了点生分。
“云澜他爹可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精通医理，兴许能治好你的病。”只见祝红神情一暗：“我的病…”话未说完身子竟剧烈的颤抖起来，原本扶着桌沿的手指已隐隐泛白，额上虚汗不止。
沈巍暗呼一声“糟糕”，立即趋身向前，眼疾手快地点其周身要穴，对赵云澜道：“还不救人？”
赵云澜可不把祝红当回事，慢条斯理的从太师椅上爬起来，见众人都望向自己，才徐徐吐出话儿：“凉老头的黑石丸就在她身上，我远远就闻着那味了，给她服下。”
蛇四闻言立即从祝红的腰封内找到了那颗保存完好的救命丹，正要塞入其口却被祝红喝止，二指急翻，止住蛇四的动作欲取下黑石。“凉叔叔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吞服此丹，此丹只能续命三月，若三月内无法找到神医，……”
“哼，你现在要是不服此丹，恐怕没等来神医倒等来了孟婆无常，不就是一颗黑石丸嘛，你着急个什么紧啊？”赵云澜解下自己腰间的香袋，取出一颗药丸，竟与祝红手中的黑石丸一模一样，双指弹出将丹药射入祝红口中。
心中不免生气道：三年前自从救下华山派那死老头之后就怕有朝一日会惹祸上身，没想到那老头子果然太不靠谱，竟然将自己给卖了，下次定要他好看。
赵云澜一边叹着气，一边向自家医馆方向走去。沈巍亦步亦趋，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好兄弟解解气。
隐姓埋名的日子赵云澜过得并不开心，四年前他本该听从父母之命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他就是不服气，他们家不就是出了个鬼医赵心仁么，难道就得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他赵云澜一介凡人，既不偷也不抢，何须过得如此憋屈。于是一赌气机缘巧合下便救了华山派那奄奄一息的掌门，几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可那凉莫秋竟不守诺言还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了旁人，若真如父母所言被仇家寻上门那便是天大的祸事了。
“别气了，也许凉前辈真有难言之隐。”沈巍跟在赵云澜身旁连声安慰：“再说了，有我神逐府小神通沈巍守着你，谁敢来对付你？”
赵云澜鼻子一皱嘴一歪，面上的斑儿都纠到了一块儿了。“谁要你守了？我赵云澜堂堂一个大男人，爹是医仙门真人的关门弟子，叔是人见人怕的鬼医，人命这样的大事儿在我这儿也就是一念之间的小事儿，我怕过谁啊我？”
沈巍听得此话双手一揖当下拜了起来。“小人该死竟有眼无珠不识赵大侠，还望大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赵云澜故做老成状使劲地拍了拍沈巍的肩，得意地挤出两个字：“好说。”顺便瞟了眼尾随而至的蛇族一行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快步向长春街走去。沈巍也不追，远远地吊着，倒成了蛇族的领路人。
吃了黑石丸的祝红明显有所好转，心脉似是护住了。同行在侧，祝红开口道：“适才多谢沈少侠了。”
沈巍负手而立，原本淡淡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一下子冷到极点。“要谢就谢你自己投了个好胎，我可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赵云澜因你而得罪了整个蛇族而已。”
祝红一惊，低声道：“幽灵涧其实并非如少侠所想的那样。”
“但愿吧。”
神逐府沈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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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果然骚动起来，飘香院的轿夫们甫一转弯儿就惊见一伙黑衣人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上，此等阵仗之下立时慌了手脚跌跌撞撞的向路边靠去。只听得轿内隐约传来妙龄女子的惊呼，虽不成调却尤是好听。对方似是赶路心切，见两轿主动躲避便大剌剌地从大街中间强行穿越，速度丝毫未减。
使了全力的赵云澜未能及时阻止，心中甚是懊恼。当初要是好好听爹娘的话练就一身好武艺今儿个人仰马翻的就该是那伙横行无忌的黑衣人了。刚想从屋顶跃下就看见了熟人，高兴地扯着嗓子大喊：“沈巍，拦住他们。”
被唤之人一扫原本信步之姿，猛地运功足上，疾风一般横插，站定，摆手，微笑。硬是迫得那六名黑衣人停下大轿。
“这位少侠何故阻拦？”说话之人便是蛇四，脸色较于华山剑场之时更为阴沉，眉宇间尽是忧心之色，隐约有些丧气。
“误会！要拦各位的是你们身后那位怜花惜玉的赵大少，和我沈巍可没半点关系。”见赵云澜一脸猪肝色地赶了来便侧过身扶了一把。
赵云澜也不客气，直接靠在了沈巍的身上，让好兄弟给自己顺顺气。“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竟然在大街上……撞姑娘家的轿子……吓坏她们那可如何是好？”
蛇四寒着脸沉声道：“我家小姐危在旦夕，还望这位少侠能行个方便。”
“行方便？刚才你们怎么就不给人家姑娘行个方便啊？月华和凌波姐妹可是我们扬州城家喻户晓的宝贝儿，岂容你们这些蛮人随意欺负？”见对方众人面上毫无愧色，心中顿觉不爽：“你欺负她，就是明摆着与全扬州的公子哥为敌。”
最后这句倒是把蛇四说懵了，心中不免怀疑起轿中女子的身份来。身后一阵咳嗽，才把蛇四惊醒，暗叹差点被这小子给绕了进去。
“区区两位勾栏姑娘，这位公子未免也太小提大作了吧。”话音止，祝红勉力坐直身子，撩起纱幔，简简单单一句话倒是一语道破玄机。
赵云澜脸皮也是出奇的厚，被人当面点穿也毫不在意，暗自观察起对面这个病秧子来。咦——竟然是个蛇族的妹子，可惜看这脸色这身子，啧啧，原来是只剩半条命的废人呐。
“幽灵涧与神逐府虽是两条道上的，可这么多年来也算井水不犯河水，沈少侠还是好好劝劝你这朋友，我们还得赶着求医问药呢。”
此话一出，沈巍心下一惊，神逐府游离于正道武林且极少有弟子在江湖上走动，此女竟只以自己施展的一套步法就猜出自己师从何处，当真是眼力过人，况且这年纪恐怖比云澜还小上几岁，难不成是祝家家主之女，幽灵涧蛇族唯一的继承人祝红？
“祝小姐可是身体抱恙？扬州神医不少，沈巍倒是认识一位赵神医。”
蛇四和祝红听后顿时都想到了一块儿，难道这赵神医便是凉莫秋所提之人。蛇四当众便跪了下来：“请沈少侠救救我家小姐。”
赵云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忍不住呛声：“先前还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呢，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跪地了！”说罢拉着沈巍便想离开，却见对方冲自己偷偷眨眼，心念一转促狭道：“想知道神医的下落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们家小姐肯当众向月华姑娘道歉。”
“撞轿之事皆因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卤莽，与我家小姐无关。蛇四身为幽灵涧长老自当……”
“别说废话！道不道歉？”赵云澜可不想放过蛇族这群人，语气嚣张得不可一世。
蛇四颇为愤慨却又不能发泄自是沉默不语，倒是祝红苍白的脸上无悲无喜，言语时依旧带着咳嗽，让人听得怪不舒服。“道歉可以……不过……”冷冷地瞥了赵云澜一眼，“明日之前若是未能找到神医，这飘香院……四叔，幽灵涧向来如何做事？”
蛇四铁青着脸，回道：“不留活口。”
赵云澜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里恨不能将这病秧子小姐抽死。
沈巍跟随着赵云澜来到扬州也有四年了，再次相遇的激动早已日趋平淡，平日里这好兄弟也只忙着和全扬州的俏姐儿们眉来眼去压根忘了五年前医仙门后花园里的海誓山盟。仍记得那时的赵云澜得知要随父母前往扬州定居扑在自己身上哭得淅沥哗啦，临走还用自己的衣袖擤了鼻涕。一年后自己终于得师傅允许前往扬州墨妍庄修行。再见好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赵云澜那粉雕玉琢的小脸竟长了雀斑。虽然五官变化不大，可和之前一比都能算是破相了，沈巍每每看着这张雀斑脸心中都似在淌血。而守了好多年的纯白无垢心也被世俗侵染，往好听了说那是七窍玲珑心，可在他看来就是个大染缸。表面上两人虽还是打打闹闹逍遥快活，可彼此心里都明白多少是有了点生分。
“云澜他爹可是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精通医理，兴许能治好你的病。”只见祝红神情一暗：“我的病…”话未说完身子竟剧烈的颤抖起来，原本扶着桌沿的手指已隐隐泛白，额上虚汗不止。
沈巍暗呼一声“糟糕”，立即趋身向前，眼疾手快地点其周身要穴，对赵云澜道：“还不救人？”
赵云澜可不把祝红当回事，慢条斯理的从太师椅上爬起来，见众人都望向自己，才徐徐吐出话儿：“凉老头的黑石丸就在她身上，我远远就闻着那味了，给她服下。”
蛇四闻言立即从祝红的腰封内找到了那颗保存完好的救命丹，正要塞入其口却被祝红喝止，二指急翻，止住蛇四的动作欲取下黑石。“凉叔叔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吞服此丹，此丹只能续命三月，若三月内无法找到神医，……”
“哼，你现在要是不服此丹，恐怕没等来神医倒等来了孟婆无常，不就是一颗黑石丸嘛，你着急个什么紧啊？”赵云澜解下自己腰间的香袋，取出一颗药丸，竟与祝红手中的黑石丸一模一样，双指弹出将丹药射入祝红口中。
心中不免生气道：三年前自从救下华山派那死老头之后就怕有朝一日会惹祸上身，没想到那老头子果然太不靠谱，竟然将自己给卖了，下次定要他好看。
赵云澜一边叹着气，一边向自家医馆方向走去。沈巍亦步亦趋，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好兄弟解解气。
隐姓埋名的日子赵云澜过得并不开心，四年前他本该听从父母之命两耳不闻江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他就是不服气，他们家不就是出了个鬼医赵心仁么，难道就得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他赵云澜一介凡人，既不偷也不抢，何须过得如此憋屈。于是一赌气机缘巧合下便救了华山派那奄奄一息的掌门，几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可那凉莫秋竟不守诺言还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了旁人，若真如父母所言被仇家寻上门那便是天大的祸事了。
“别气了，也许凉前辈真有难言之隐。”沈巍跟在赵云澜身旁连声安慰：“再说了，有我神逐府小神通沈巍守着你，谁敢来对付你？”
赵云澜鼻子一皱嘴一歪，面上的斑儿都纠到了一块儿了。“谁要你守了？我赵云澜堂堂一个大男人，爹是医仙门真人的关门弟子，叔是人见人怕的鬼医，人命这样的大事儿在我这儿也就是一念之间的小事儿，我怕过谁啊我？”
沈巍听得此话双手一揖当下拜了起来。“小人该死竟有眼无珠不识赵大侠，还望大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赵云澜故做老成状使劲地拍了拍沈巍的肩，得意地挤出两个字：“好说。”顺便瞟了眼尾随而至的蛇族一行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快步向长春街走去。沈巍也不追，远远地吊着，倒成了蛇族的领路人。
吃了黑石丸的祝红明显有所好转，心脉似是护住了。同行在侧，祝红开口道：“适才多谢沈少侠了。”
沈巍负手而立，原本淡淡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神一下子冷到极点。“要谢就谢你自己投了个好胎，我可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赵云澜因你而得罪了整个蛇族而已。”
祝红一惊，低声道：“幽灵涧其实并非如少侠所想的那样。”
“但愿吧。”
沈九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