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海丨这个冬天不太冷
东海一向不擅长过冬天。
比如厚重的衣服，比如覆在眼镜片上的呵气，比如如约而至的流感。
“阿嚏！”东海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
大概是在上辈子的冬天捡到一笔巨款，才把这辈子的好运气耗个精光吧。
偏偏东海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天第一次遇见赫宰的。
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要一大早爬起来上课实在可以列为人类十大酷刑之一了，尤其还是东海听也听不懂的线性代数。
下课的铃声一响，东海就急匆匆跑出去打水。打水的地方离教室有点远，五分钟的课间时间总显得有点拮据。
东海朝水房探了探脑袋，还好排队的人不多。东海边排队边拧开杯盖，快速接好满满一杯水，转身就往回走，刚好撞到一个男生身上，滚烫的水泼了男生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东海急忙跟对方道歉。
“没事儿，”男生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刚是我站得离你太近了，烫到你了吗？”
这时候东海才抬起头来对上男生的双眸。那双眼睛清冷狭长，像是暗夜里隐匿的三分月光。
“我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不好意思啊。”东海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抓了抓脑袋，冲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就跑回了教室。
第二次遇见赫宰是在英语公共课上。早上起得有些迟了，东海慌慌忙忙跑了一路，踩着铃声溜进教室，在最后一排找位置坐下，一歪脑袋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被自己泼了一身水的那个男生。
东海以最快的速度把头转过来，只用了十秒，就把“安安静静上完这节课然后在课间悄无声息地换个位置”的完美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而，这个计划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被彻底击碎。
“下面两周的时间我们安排期中考核，两个同学一组准备PPT展示。大家就按照现在的座位分吧，课间的时候由课代表统计一下名字，下周上课前把分组名单报给我。”老师选择了最省事的安排方式，完全没给大家留出选择的余地。
东海一下子懵了，他环顾四周看到左前方单独坐着一个男生，刚刚决定把最后的希望押在这根救命稻草身上，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东海”东海默默收回视线，用三秒钟说服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我叫李赫宰，那我把名字写上了。”
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似乎在嚣张地对东海宣布——反对无效。
赫宰把名单传给下一个同学，转过身问东海：“周四下午有时间吗？可以的话我们碰面讨论一下主题。”
周四下午全校没课，东海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我OK的，具体时间地点你定就好。”
“好的，那就周四下午两点，在图书馆B1研修室见吧。”
东海提前了十分钟到图书馆，跟赫宰碰到面的时候，赫宰已经开始查阅资料了。
从确定主题到敲定展示框架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得不承认，不论是英语水平还是规划能力，赫宰都做得很出色。于是两个人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展示所需要的全部内容。
展示的前一天，东海打开电脑准备把讲稿拿去打印，文件拷贝到一半的时候电脑突然卡住不动。以“重启试试”为人生准则的东海按下电源键强制关机，重新开机之后发现文件全部损坏，尝试了各种修复方法都没用。
东海开始慌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东海打电话问赫宰有没有备份，不巧的是，赫宰的电脑最近在重装系统，唯独没有备份这次展示用的资料。
“你先别急，我们准备得很充分，以前的资料也还在，重新做一份很快的。”赫宰在电话那头安慰东海，“放心吧，明天上课前我一定把PPT和讲稿原封不动地带过去。”
“对不起啊，老是给你添麻烦，”东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我能和你一起完成吗？”
“也好，两个人会快一些，不介意的话来我住的地方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东海按照地址找到了赫宰的住处，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门铃。
门开之后东海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试探性地问赫宰，“那个...我进去方便吗？”
赫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住。”
“...哦”东海慢吞吞地进了门，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番就拿出电脑准备开始一番苦战。
“喝咖啡吗？”
“不用了，白开水就好。”
事实证明没有咖啡因的夜晚就是没有武器的战场，寒夜刚刚入半，东海就抵不住睡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这部分内容放到最后会不会好一些？”赫宰在向东海作最后的确认。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应，赫宰转头一看才发现东海已经睡下了。于是赫宰轻轻抱起东海放到床上，替他盖好棉被，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良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明天的展示，东海的眉头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伴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嘴巴微张吐出模糊的梦呓。似乎是经过非常慎重的考虑，赫宰俯下身子，轻轻覆上东海的嘴唇，偷走一个入夜的吻。
赫宰睡得很浅，再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得他微微发痒。
赫宰把东海往怀里带了带，刚准备再睡一会儿，就听到闹钟响了。
东海不耐烦地蹭了蹭脑袋，转过身准备伸手去关闹钟，发现怎么都摸不到手机。
“等等...这似乎...不是我的闹钟铃声吧？”东海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抬头就碰上赫宰还在沉睡的脸。
东海用最后一丝理智忍住了尖叫的冲动，以极为轻微的动作从赫宰的怀里抽出来，连鞋也没穿就灰溜溜地跑下床。
赫宰眯起眼睛偷看慌张穿衣服的东海，嘴角不自觉地疯狂上扬。
小组展示进行得很顺利，之后除了每周的英语课，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直到圣诞节的前一天，东海收到赫宰的短信，问他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和其他朋友一起。
其实东海这个人是不长于社交的，但是有其他人在似乎给了东海莫大的勇气，东海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这次聚会依旧沿用了例行项目天黑请闭眼，大家席地而坐围成一圈，由赫宰当上帝，东海抽到的牌是女巫。
“天黑请闭眼。”大家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上帝却迟迟没有发布接下来的指令。
赫宰从人群之外轻轻绕到东海面前，慢慢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扣过东海的脑袋，把抑制不住的热烈悉数印在对方凉薄的嘴唇上。
东海睁大眼睛嘤咛了一声，赫宰轻轻把手指抵在唇边：“闭眼玩家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说罢又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上帝和女巫在亲吻，谁也不知道。
天亮了。女巫忘记用解药，也忘记整理表情。描述混乱，话都说不清楚，第一轮就被投出局。
一群人从下午玩到深夜，两个人留到最后，直到人群散了才走。
身份牌和零食袋被扔得乱七八糟，东海边收拾边支支吾吾地说：“你刚才干嘛要...那可是...我的初吻...”
赫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角尽是止不住的笑意，“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罢，赫宰捏起东海的下巴，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吻，“这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东海抬头看见赫宰的眼底的漫天星光。
我耗光了所有好运气，大概就是为了在冬天遇见你吧。
@Eldoris
2018年12月23日 于珞珈山
比如厚重的衣服，比如覆在眼镜片上的呵气，比如如约而至的流感。
“阿嚏！”东海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
大概是在上辈子的冬天捡到一笔巨款，才把这辈子的好运气耗个精光吧。
偏偏东海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天第一次遇见赫宰的。
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要一大早爬起来上课实在可以列为人类十大酷刑之一了，尤其还是东海听也听不懂的线性代数。
下课的铃声一响，东海就急匆匆跑出去打水。打水的地方离教室有点远，五分钟的课间时间总显得有点拮据。
东海朝水房探了探脑袋，还好排队的人不多。东海边排队边拧开杯盖，快速接好满满一杯水，转身就往回走，刚好撞到一个男生身上，滚烫的水泼了男生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东海急忙跟对方道歉。
“没事儿，”男生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刚刚是我站得离你太近了，烫到你了吗？”
这时候东海才抬起头来对上男生的双眸。那双眼睛清冷狭长，像是暗夜里隐匿的三分月光。
“我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不好意思啊。”东海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抓了抓脑袋，冲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就跑回了教室。
第二次遇见赫宰是在英语公共课上。早上起得有些迟了，东海慌慌忙忙跑了一路，踩着铃声溜进教室，在最后一排找位置坐下，一歪脑袋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被自己泼了一身水的那个男生。
东海以最快的速度把头转过来，只用了十秒，就把“安安静静上完这节课然后在课间悄无声息地换个位置”的完美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而，这个计划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被彻底击碎。
“下面两周的时间我们安排期中考核，两个同学一组准备PPT展示。大家就按照现在的座位分吧，课间的时候由课代表统计一下名字，下周上课前把分组名单报给我。”老师选择了最省事的安排方式，完全没给大家留出选择的余地。
东海一下子懵了，他环顾四周看到左前方单独坐着一个男生，刚刚决定把最后的希望押在这根救命稻草身上，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东海”东海默默收回视线，用三秒钟说服自己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我叫李赫宰，那我把名字写上了。”
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似乎在嚣张地对东海宣布——反对无效。
赫宰把名单传给下一个同学，转过身问东海：“周四下午有时间吗？可以的话我们碰面讨论一下主题。”
周四下午全校没课，东海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我OK的，具体时间地点你定就好。”
“好的，那就周四下午两点，在图书馆B1研修室见吧。”
东海提前了十分钟到图书馆，跟赫宰碰到面的时候，赫宰已经开始查阅资料了。
从确定主题到敲定展示框架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得不承认，不论是英语水平还是规划能力，赫宰都做得很出色。于是两个人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展示所需要的全部内容。
展示的前一天，东海打开电脑准备把讲稿拿去打印，文件拷贝到一半的时候电脑突然卡住不动。以“重启试试”为人生准则的东海按下电源键强制关机，重新开机之后发现文件全部损坏，尝试了各种修复方法都没用。
东海开始慌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东海打电话问赫宰有没有备份，不巧的是，赫宰的电脑最近在重装系统，唯独没有备份这次展示用的资料。
“你先别急，我们准备得很充分，以前的资料也还在，重新做一份很快的。”赫宰在电话那头安慰东海，“放心吧，明天上课前我一定把PPT和讲稿原封不动地带过去。”
“对不起啊，老是给你添麻烦，”东海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我能和你一起完成吗？”
“也好，两个人会快一些，不介意的话来我住的地方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东海按照地址找到了赫宰的住处，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门铃。
门开之后东海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试探性地问赫宰，“那个...我进去方便吗？”
赫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我自己一个人住。”
“...哦”东海慢吞吞地进了门，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番就拿出电脑准备开始一番苦战。
“喝咖啡吗？”
“不用了，白开水就好。”
事实证明没有咖啡因的夜晚就是没有武器的战场，寒夜刚刚入半，东海就抵不住睡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这部分内容放到最后会不会好一些？”赫宰在向东海作最后的确认。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应，赫宰转头一看才发现东海已经睡下了。于是赫宰轻轻抱起东海放到床上，替他盖好棉被，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良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明天的展示，东海的眉头微微皱起，长长的睫毛伴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嘴巴微张吐出模糊的梦呓。似乎是经过非常慎重的考虑，赫宰俯下身子，轻轻覆上东海的嘴唇，偷走一个入夜的吻。
赫宰睡得很浅，再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怀里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得他微微发痒。
赫宰把东海往怀里带了带，刚准备再睡一会儿，就听到闹钟响了。
东海不耐烦地蹭了蹭脑袋，转过身准备伸手去关闹钟，发现怎么都摸不到手机。
“等等...这似乎...不是我的闹钟铃声吧？”东海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抬头就碰上赫宰还在沉睡的脸。
东海用最后一丝理智忍住了尖叫的冲动，以极为轻微的动作从赫宰的怀里抽出来，连鞋也没穿就灰溜溜地跑下床。
赫宰眯起眼睛偷看慌张穿衣服的东海，嘴角不自觉地疯狂上扬。
小组展示进行得很顺利，之后除了每周的英语课，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直到圣诞节的前一天，东海收到赫宰的短信，问他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和其他朋友一起。
其实东海这个人是不长于社交的，但是有其他人在似乎给了东海莫大的勇气，东海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这次聚会依旧沿用了例行项目天黑请闭眼，大家席地而坐围成一圈，由赫宰当上帝，东海抽到的牌是女巫。
“天黑请闭眼。”大家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上帝却迟迟没有发布接下来的指令。
赫宰从人群之外轻轻绕到东海面前，慢慢俯下身子，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扣过东海的脑袋，把抑制不住的热烈悉数印在对方凉薄的嘴唇上。
东海睁大眼睛嘤咛了一声，赫宰轻轻把手指抵在唇边：“闭眼玩家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说罢又重新加深了这个吻。
上帝和女巫在亲吻，谁也不知道。
天亮了。女巫忘记用解药，也忘记整理表情。描述混乱，话都说不清楚，第一轮就被投出局。
一群人从下午玩到深夜，两个人留到最后，直到人群散了才走。
身份牌和零食袋被扔得乱七八糟，东海边收拾边支支吾吾地说：“你刚才干嘛要...那可是...我的初吻...”
赫宰停下手中的动作，眼角尽是止不住的笑意，“其实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罢，赫宰捏起东海的下巴，轻轻落下一个又一个吻，“这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东海抬头看见赫宰的眼底的漫天星光。
我耗光了所有好运气，大概就是为了在冬天遇见你吧。
@Eldoris
2018年12月23日 于珞珈山
一个不上进的Beta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