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后裔：狂潮篇 Epilogue
凌萧雪即使再怎么回想，对在日本短暂的那几天也没什么记忆了。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的光荣，更多的都是哭泣的人脸——东京气象局的众人、银月重工的众人，还有成田机场的人们。
在她睡过去后再次醒来时，坐在病床边陪她的并不是柯俊瑶，而是金玲。
“嗯……金姐，俊瑶姐呢？”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
这场与阿格纳斯的战斗，凌萧雪总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可是那位名为凌宇的小妖怪却没有在她的梦中出现，就好像他明白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点醒一样。
“柯女士在帮忙打理佐伯父子的后事，来不了。”金玲的语气非常沉重，凌萧雪感到心里又沉甸甸的坠了下去。
她隐隐想起阿格纳斯所站的祭坛边缘，那具双手拿着机关枪，穿着黑色风衣，但却没有脑袋的尸体。曾经柯俊瑶与她视频通话时，凌萧雪还看过佐伯勇树的脸庞……况且他还是柯俊瑶的恋人，这对柯俊瑶的打击恐怕不是一般大。
凌萧雪沉默了，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日本的消息已经被莫特雷恩的信息网完全堵住了，莫特雷恩的催眠队伍对最主要的几位东京亲历战争的政府官员进行了催眠，因此这场战争被掩盖为普通的黑帮恐怖袭击事件。
她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看着窗外的东京。
城市正在慢慢重建，可在她眼里只是入殓师给死尸恢复未死之前的工作。
金玲拿起突然响铃的手机：“喂？”
凌萧雪看着金玲。电话那边说完，她遗憾的叹了口气。
“是逐日六家的事，柯女士现在不能去，只能我去了。”金玲无奈的站了起来，“好好养伤吧。”
而现在，凌萧雪的伤终于养好了。
她坐着莫特雷恩的车，赶往修缮完毕的新•银月重工。
窗外的东京不再死气沉沉，阿格纳斯给这个城市落下的伤口似乎愈合了。
“对了，俊瑶姐要去吗？”凌萧雪想到这一茬，询问司机。
“她是大功臣，不可能不去。”司机回答，“不过可惜啊……她说她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男朋友……我就奇怪了，她连婚都没有结？”
凌萧雪无力的叹气，等待着汽车将自己载到银月重工。
新修缮好的银月重工门口，一个风情万种的日本女人站在红色绶带边。两旁，名为菊一文字与村正的两位混混一手拿着一把剪刀，那样子倒像是前来催债的打手。她惊奇的发现柯俊瑶脸颊苍白，很熟悉地给两个混混打招呼。
帕尔米罗•尤里和叶甫根尼•佩图霍夫都不在，凌萧雪知道两个老战友都去办各自的事情了。绶带中间站着的女人一袭非常潇洒的打扮，长发披散在两肩，腰上居然是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柯俊瑶，非常感谢你能来我们逐日六家总部的剪彩仪式。”
女人的语气也很痛苦，但凌萧雪全都把注意力放在女人那标准的中文上了。一个穿着红色裙装的女孩走到女人身边，女人拍着她的脑袋说着安慰的话语。
“小凛，听姐姐的，先回位置上坐好。我们会按你爸爸的遗嘱做的。”
双马尾的女孩点头走了回去，凌萧雪隐约感觉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注意到了女人腰上的长刀，上面没有任何名字。
“麻衣，逐日六家的家事忙完了吗？”柯俊瑶的声音沙哑而沉闷。
三浦麻衣轻声点头：“忙完了。我们经过这么久的冷战，还是落了个一无所有，唇亡齿寒的结局……”她指着一旁的村正和菊一文字，“这么一天，大家长这副担子还到我的肩上。”
柯俊瑶只是默认。凌萧雪继续保持沉默。
小凛抓住麻衣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麻衣撅嘴点头答应，然后就用那标准的中文说道：
“新银月重工剪彩仪式，兼逐日六家新任家长就任仪式，开始吧。”
凌萧雪找了个位置坐下，柯俊瑶就坐在她的左边。她想要安慰柯俊瑶，却根本找不出适合的词汇。我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只剩下没有脑袋的尸体了，换我也得崩溃，她如此想着，仪式就开始了。
台子上的三浦麻衣居然用中文致辞，凌萧雪隐约回到了两年前的北京。
“今年，我们逐日六家发生了许多悲伤的事。我作为新一任大家长，为逝去的家族成员们致以哀悼。”
她低下了头。整个大会议厅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这个空缺的位置，本该是留给我们的前任大家长源辉俊郎的。他带领我们这段日子，我们收获了难得的平和。因此，向源君致以深切的哀悼。”
凌萧雪注意到柯俊瑶整个人像痫发作一样抽搐。村正与菊一文字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泪水将他俩的面容映衬得意外的狰狞，他俩身后的保镖也摘下护目镜擦着眼泪。
“为此，我根据源君的遗诏发出宣告。逐日六家即今日起与莫特雷恩签订合作契约，该契约已由双方负责人确认无误，有效。”
仅存的几位老一辈的人悲伤的叹息着，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源辉俊郎。
“根据在场的情报，我们的旧任家主藤原六郎先生，与旧任大家长仓沼切羽先生，也为保护我们而献出了生命。因此，藤原六郎先生的牌位也回归到本有的位置。请不要忘记，这里曾经站着一个如太阳般闪耀的男人。”
凌萧雪默默地听着。通过这些残破的话语，她脑子里已经构想出一个伤心的故事。
“在这里，我们也向佐伯家的两代人致谢。若是没有他们，我们逐日六家会走更多的弯路。从今日起，佐伯家再次收归逐日六家。虽然，他们两代人都已经不能来了。”
柯俊瑶开始狠狠地颤抖。凌萧雪只觉得身体发麻，整个人像是被雷电震撼了。
三浦麻衣将目光转向她。
“在这里，我希望我能亲自感谢来自莫特雷恩的恶魔猎手凌萧雪。感谢她参战令我们免于复苏的恶魔傀儡的困扰，并对她关闭圣杯开口致以最真切的谢意。”
她对着自己来了一耳光。很痛，并不是梦。
凌萧雪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不能逃离被感谢的命运。她站了起来，麻木的向前走着。
四周的掌声稀稀拉拉，她明白这场仪式——或者说没有遗照和棺木的葬礼——自己只是最后来救场的，那些人的泪水并不属于自己。
“我还是不说了吧。”凌萧雪悄悄对三浦麻衣说。
三浦麻衣思考了会儿，点头。
她又走了下去，看着四周陌生的脸庞。
剪彩仪式结束后，逐日六家的墓园。
帕尔米罗•尤里与阿尔伯特•鲍德温沉默的站在坟墓前。
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仓沼切嗣。
“对不起，你的梦想终究还是落空了。你的儿子已经归属于莫特雷恩。”尤里冷冷的说，“但是我一向钦佩为自己的执着献出生命的人。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鲍德温递上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尤里与仓沼切羽。
那时候的尤里头发还是深棕色的，留着马克思一样的大胡子。切羽的面庞和善而温顺，像是一只绵羊。
尤里一把火点燃了这张照片，放在墓碑前。
烟雾中，仓沼切嗣的脸庞显得不甘而无力。
另一边，柯俊瑶手捧一束花走到佐伯父子的墓前，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没能救到你，而且也没能为你留后。”她有气无力的说，对墓碑上佐伯勇树的照片双手合十弯下腰，“我柯俊瑶这辈子，终究还是个失败者啊。”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柔弱的女孩子……不，当上莫特雷恩雇员之前算是。你第一次见到的我，是真正的我；你在任务中看到的我，也是真正的我。你现在终于回家了，你高兴吗？”
“佐伯教授，原谅我这个没做成的儿媳妇在这里自言自语……战死沙场的荣耀，其实应该是我才对。再见了。”
柯俊瑶说话时鼻子发酸，话语中带着极大的痛苦。
她对着墓碑三鞠躬后跪了很久，然后默默地离开了，也没有向两位老人说话。
尤里和鲍德温无言的站着，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中介商双眼发愣的瞪着面前的俄罗斯老兵。老兵手中拿着地契，那块他一直欣喜若狂的地终于要拿到手了。
“这片地之前五十年唯一的拥有者已经走了，因此我将它归还给你。不过，可别就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在这里给你一个要求。不要拆掉唯一的那一家拉面店，我恰好找到了上一代拉面师傅的几个徒弟。”老兵居然说日语说得非常清晰，中介商听得一脸发愣。
他只得不停地点头。
老兵轻轻拍手：“上一任拥有者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他经常去附近的教堂赎罪。那家教堂也别拆。”
说完，老兵将地契交到他的手中。
他此前对杨紫曦的旅馆的原房东交付保单时，原本看见一片废墟而暴怒的房东看见保单上的数额惊呆了。
“这是你的回忆，也是我的。”佩图霍夫看着这片废墟，仿佛曾经那个斤斤计较的女孩子还坐在柜台上那样，“我见过最好的姑娘陪葬在了这里，只要你别说她，这张保单就交付与你。”
房东呆滞的点点头。
秃鹰停止了回忆，拿起装满伏特加的酒瓶一干而净。
他不由得看着那家拉面馆，回想着曾经的战友和最值得信赖的年轻成员，现在他们都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和美发呆的站在关闭的花洒下，那双干脆利落的眼睛显得如此的悲伤。
失去了那个搭档已久的女人，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中有一块东西被消去了。
和美从一边拿起浴巾擦拭着身体，脑子里不停回想的都是与杨紫曦的那些过去：
杨紫曦在早稻田大学门口找半天接头人，她在一边不停地回绝着前来搭讪的男学生们；
杨紫曦租到了旅店的房子，她前去参观，没想到帮忙搬了半天家具。作为赔偿，杨紫曦做了一碗藤原六郎配方的豚骨拉面给她作为晚餐；
杨紫曦得到了监听中国区的命令，她站在一边神经大条的询问要不要自己直接去把凌萧雪绑过来……
她一拳打在了浴室的墙上。瓷砖被打出一个凹痕，和美的手指也隐隐作痛。
杨紫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就算你是莫特雷恩人，我也不会因此排斥你！
和美大步走到外面穿上了衣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的沉重，每一步似乎都在踏碎美好的过去。曾经杨紫曦会把给她换的衣服直接放在浴室里，可现在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桌上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她与杨紫曦，两人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似乎从今以后没有什么事能拦住她俩。
几天前和美看了一本来自中国的小说，虽然很无聊可她现在却突然想起来第三本里一句话。她拿起笔，眼眶红肿的拿出照片在日期下写上：
I will always miss you like a darling。
（我会永远想念你，像一个爱人，亲爱的）
相框旁，是来自莫特雷恩的信函，里面是讲述了关于杨紫曦从卧底到死亡前立下的功绩的信，可她觉得这些都无法让自己恨她。
和美看了信函，决定将这封信转发给杨紫曦的父母。
信封就在一边，上面是和美写的一句话：
“这封信是讲述你们的女儿的，我想你们比我更需要它——杨紫曦的搭档，武之内和美”
狂潮篇 完
深渊篇 To be continued
在她睡过去后再次醒来时，坐在病床边陪她的并不是柯俊瑶，而是金玲。
“嗯……金姐，俊瑶姐呢？”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
这场与阿格纳斯的战斗，凌萧雪总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可是那位名为凌宇的小妖怪却没有在她的梦中出现，就好像他明白她已经不需要自己点醒一样。
“柯女士在帮忙打理佐伯父子的后事，来不了。”金玲的语气非常沉重，凌萧雪感到心里又沉甸甸的坠了下去。
她隐隐想起阿格纳斯所站的祭坛边缘，那具双手拿着机关枪，穿着黑色风衣，但却没有脑袋的尸体。曾经柯俊瑶与她视频通话时，凌萧雪还看过佐伯勇树的脸庞……况且他还是柯俊瑶的恋人，这对柯俊瑶的打击恐怕不是一般大。
凌萧雪沉默了，从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日本的消息已经被莫特雷恩的信息网完全堵住了，莫特雷恩的催眠队伍对最主要的几位东京亲历战争的政府官员进行了催眠，因此这场战争被掩盖为普通的黑帮恐怖袭击事件。
她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看着窗外的东京。
城市正在慢慢重建，可在她眼里只是入殓师给死尸恢复未死之前的工作。
金玲拿起突然响铃的手机：“喂？”
凌萧雪看着金玲。电话那边说完，她遗憾的叹了口气。
“是逐日六家的事，柯女士现在不能去，只能我去了。”金玲无奈的站了起来，“好好养伤吧。”
而现在，凌萧雪的伤终于养好了。
她坐着莫特雷恩的车，赶往修缮完毕的新•银月重工。
窗外的东京不再死气沉沉，阿格纳斯给这个城市落下的伤口似乎愈合了。
“对了，俊瑶姐要去吗？”凌萧雪想到这一茬，询问司机。
“她是大功臣，不可能不去。”司机回答，“不过可惜啊……她说她只是为了救自己的男朋友……我就奇怪了，她连婚都没有结？”
凌萧雪无力的叹气，等待着汽车将自己载到银月重工。
新修缮好的银月重工门口，一个风情万种的日本女人站在红色绶带边。两旁，名为菊一文字与村正的两位混混一手拿着一把剪刀，那样子倒像是前来催债的打手。她惊奇的发现柯俊瑶脸颊苍白，很熟悉地给两个混混打招呼。
帕尔米罗•尤里和叶甫根尼•佩图霍夫都不在，凌萧雪知道两个老战友都去办各自的事情了。绶带中间站着的女人一袭非常潇洒的打扮，长发披散在两肩，腰上居然是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柯俊瑶，非常感谢你能来我们逐日六家总部的剪彩仪式。”
女人的语气也很痛苦，但凌萧雪全都把注意力放在女人那标准的中文上了。一个穿着红色裙装的女孩走到女人身边，女人拍着她的脑袋说着安慰的话语。
“小凛，听姐姐的，先回位置上坐好。我们会按你爸爸的遗嘱做的。”
双马尾的女孩点头走了回去，凌萧雪隐约感觉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注意到了女人腰上的长刀，上面没有任何名字。
“麻衣，逐日六家的家事忙完了吗？”柯俊瑶的声音沙哑而沉闷。
三浦麻衣轻声点头：“忙完了。我们经过这么久的冷战，还是落了个一无所有，唇亡齿寒的结局……”她指着一旁的村正和菊一文字，“这么一天，大家长这副担子还到我的肩上。”
柯俊瑶只是默认。凌萧雪继续保持沉默。
小凛抓住麻衣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麻衣撅嘴点头答应，然后就用那标准的中文说道：
“新银月重工剪彩仪式，兼逐日六家新任家长就任仪式，开始吧。”
凌萧雪找了个位置坐下，柯俊瑶就坐在她的左边。她想要安慰柯俊瑶，却根本找不出适合的词汇。我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只剩下没有脑袋的尸体了，换我也得崩溃，她如此想着，仪式就开始了。
台子上的三浦麻衣居然用中文致辞，凌萧雪隐约回到了两年前的北京。
“今年，我们逐日六家发生了许多悲伤的事。我作为新一任大家长，为逝去的家族成员们致以哀悼。”
她低下了头。整个大会议厅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这个空缺的位置，本该是留给我们的前任大家长源辉俊郎的。他带领我们这段日子，我们收获了难得的平和。因此，向源君致以深切的哀悼。”
凌萧雪注意到柯俊瑶整个人像痫发作一样抽搐。村正与菊一文字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泪水将他俩的面容映衬得意外的狰狞，他俩身后的保镖也摘下护目镜擦着眼泪。
“为此，我根据源君的遗诏发出宣告。逐日六家即今日起与莫特雷恩签订合作契约，该契约已由双方负责人确认无误，有效。”
仅存的几位老一辈的人悲伤的叹息着，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源辉俊郎。
“根据在场的情报，我们的旧任家主藤原六郎先生，与旧任大家长仓沼切羽先生，也为保护我们而献出了生命。因此，藤原六郎先生的牌位也回归到本有的位置。请不要忘记，这里曾经站着一个如太阳般闪耀的男人。”
凌萧雪默默地听着。通过这些残破的话语，她脑子里已经构想出一个伤心的故事。
“在这里，我们也向佐伯家的两代人致谢。若是没有他们，我们逐日六家会走更多的弯路。从今日起，佐伯家再次收归逐日六家。虽然，他们两代人都已经不能来了。”
柯俊瑶开始狠狠地颤抖。凌萧雪只觉得身体发麻，整个人像是被雷电震撼了。
三浦麻衣将目光转向她。
“在这里，我希望我能亲自感谢来自莫特雷恩的恶魔猎手凌萧雪。感谢她参战令我们免于复苏的恶魔傀儡的困扰，并对她关闭圣杯开口致以最真切的谢意。”
她对着自己来了一耳光。很痛，并不是梦。
凌萧雪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不能逃离被感谢的命运。她站了起来，麻木的向前走着。
四周的掌声稀稀拉拉，她明白这场仪式——或者说没有遗照和棺木的葬礼——自己只是最后来救场的，那些人的泪水并不属于自己。
“我还是不说了吧。”凌萧雪悄悄对三浦麻衣说。
三浦麻衣思考了会儿，点头。
她又走了下去，看着四周陌生的脸庞。
剪彩仪式结束后，逐日六家的墓园。
帕尔米罗•尤里与阿尔伯特•鲍德温沉默的站在坟墓前。
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仓沼切嗣。
“对不起，你的梦想终究还是落空了。你的儿子已经归属于莫特雷恩。”尤里冷冷的说，“但是我一向钦佩为自己的执着献出生命的人。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鲍德温递上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尤里与仓沼切羽。
那时候的尤里头发还是深棕色的，留着马克思一样的大胡子。切羽的面庞和善而温顺，像是一只绵羊。
尤里一把火点燃了这张照片，放在墓碑前。
烟雾中，仓沼切嗣的脸庞显得不甘而无力。
另一边，柯俊瑶手捧一束花走到佐伯父子的墓前，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没能救到你，而且也没能为你留后。”她有气无力的说，对墓碑上佐伯勇树的照片双手合十弯下腰，“我柯俊瑶这辈子，终究还是个失败者啊。”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很柔弱的女孩子……不，当上莫特雷恩雇员之前算是。你第一次见到的我，是真正的我；你在任务中看到的我，也是真正的我。你现在终于回家了，你高兴吗？”
“佐伯教授，原谅我这个没做成的儿媳妇在这里自言自语……战死沙场的荣耀，其实应该是我才对。再见了。”
柯俊瑶说话时鼻子发酸，话语中带着极大的痛苦。
她对着墓碑三鞠躬后跪了很久，然后默默地离开了，也没有向两位老人说话。
尤里和鲍德温无言的站着，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中介商双眼发愣的瞪着面前的俄罗斯老兵。老兵手中拿着地契，那块他一直欣喜若狂的地终于要拿到手了。
“这片地之前五十年唯一的拥有者已经走了，因此我将它归还给你。不过，可别就以为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在这里给你一个要求。不要拆掉唯一的那一家拉面店，我恰好找到了上一代拉面师傅的几个徒弟。”老兵居然说日语说得非常清晰，中介商听得一脸发愣。
他只得不停地点头。
老兵轻轻拍手：“上一任拥有者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教信徒，他经常去附近的教堂赎罪。那家教堂也别拆。”
说完，老兵将地契交到他的手中。
他此前对杨紫曦的旅馆的原房东交付保单时，原本看见一片废墟而暴怒的房东看见保单上的数额惊呆了。
“这是你的回忆，也是我的。”佩图霍夫看着这片废墟，仿佛曾经那个斤斤计较的女孩子还坐在柜台上那样，“我见过最好的姑娘陪葬在了这里，只要你别说她，这张保单就交付与你。”
房东呆滞的点点头。
秃鹰停止了回忆，拿起装满伏特加的酒瓶一干而净。
他不由得看着那家拉面馆，回想着曾经的战友和最值得信赖的年轻成员，现在他们都成了墓碑上的名字。
和美发呆的站在关闭的花洒下，那双干脆利落的眼睛显得如此的悲伤。
失去了那个搭档已久的女人，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中有一块东西被消去了。
和美从一边拿起浴巾擦拭着身体，脑子里不停回想的都是与杨紫曦的那些过去：
杨紫曦在早稻田大学门口找半天接头人，她在一边不停地回绝着前来搭讪的男学生们；
杨紫曦租到了旅店的房子，她前去参观，没想到帮忙搬了半天家具。作为赔偿，杨紫曦做了一碗藤原六郎配方的豚骨拉面给她作为晚餐；
杨紫曦得到了监听中国区的命令，她站在一边神经大条的询问要不要自己直接去把凌萧雪绑过来……
她一拳打在了浴室的墙上。瓷砖被打出一个凹痕，和美的手指也隐隐作痛。
杨紫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就算你是莫特雷恩人，我也不会因此排斥你！
和美大步走到外面穿上了衣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的沉重，每一步似乎都在踏碎美好的过去。曾经杨紫曦会把给她换的衣服直接放在浴室里，可现在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桌上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她与杨紫曦，两人笑得是那样的开心，似乎从今以后没有什么事能拦住她俩。
几天前和美看了一本来自中国的小说，虽然很无聊可她现在却突然想起来第三本里一句话。她拿起笔，眼眶红肿的拿出照片在日期下写上：
I will always miss you like a darling。
（我会永远想念你，像一个爱人，亲爱的）
相框旁，是来自莫特雷恩的信函，里面是讲述了关于杨紫曦从卧底到死亡前立下的功绩的信，可她觉得这些都无法让自己恨她。
和美看了信函，决定将这封信转发给杨紫曦的父母。
信封就在一边，上面是和美写的一句话：
“这封信是讲述你们的女儿的，我想你们比我更需要它——杨紫曦的搭档，武之内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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