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寄余生 16.傻子才想你
原创作品,脑残粉请勿碰瓷,
如有雷同,纯属是特么巧合。
震三江对你说
云阳原本打算只买点儿干粮充饥,但是今天收摊儿前冒出来的小款爷儿给了好几两赏银,给了他一个满足小孩子心愿的机会,欢天喜地的去点心铺买了一包茶瓜子儿。
以前跟哥哥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管那天收入有多微薄,哪怕自己饿着肚子,孟哥总会给自己买上点儿小零嘴儿。三哥牙尖嘴利的,常说他是个讨债鬼,却从不真正嫌他累赘。大哥虽然整天都贱里浪气,却每晚睡觉都把风口堵得严严实实,比他早死了八百年的那个酒鬼爹还像个老父亲……
拈起一粒茶瓜子儿放在舌尖上品砸,剩下的如珠如宝一般揣在怀里,靠着巷子口的石头影背,云阳打算等天儿黑透了就回戏班。没想到一队一队的巡城校尉跑来跑去,见着他这么大的孩子便拽过来对着一幅画像端详,也不知是跑脱了哪家贼子。
眼前匆匆跑来个少年,云阳眼尖,一早就认出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富家小少爷,他想都没想,一把拉过人来,趁着没人发现,撒腿就往戏班后台跑。
赵林吓坏了。他知道自己甩开了松越,肯定会被发现,也知道自己肯定会被皇叔找到,带回去继续在那皇宫里“坐监”,但是他实在太想晚点儿回去了,哪怕就一个时辰也好。皇宫外面,连喘气儿都感觉畅快。可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摄政王的亲随就出现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拿着画像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比对。
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他以为的,他的天下,其实每一寸土地都是皇叔的。
然而他转念又一想,就算这普天之下,都是他的,又能怎样呢?皇宫就是个大鸟笼,他翅膀再硬,也飞不出去。
所以,当云阳带着他跑起来的时候,一开始他是拒绝的。可是,晚一会儿、再晚一小会儿回去,就这么恣意任性一次,哪怕是人生中唯一也是最后一次,不好吗?
云阳喘着粗气儿,努力调整呼吸,做着手势教赵林噤声,后台忙忙活活的,大伙儿都在上妆,两人在一排一排五颜六色的戏服后面缓缓的挪动到木箱子边儿上,云阳轻轻打开箱子,让赵林先钻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不消片刻。
“班主!谁是班主?”
“小的正是,”一个谄媚的男人声音响起。
“见过画像上这个小孩儿吗?”
“没有,没有,”男人道,“咱们这戏班儿,不管是前台唱戏的还是后头伺候角儿的,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这听戏的,也都是老爷少爷奶奶们,没见这孩子。劳烦军爷再去别的地儿瞧瞧?”
“一旦发现这个孩子的行踪,立马报信儿,听见没有!”
“是是是,”男人唯唯诺诺,“军爷慢走,慢走。”
“走!去那边搜搜!”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两个孩子压抑着呼吸,听着自己鼓噪的心跳,手紧紧握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出了汗,直到手心都发黏了,也没有分开。许久之后,箱子里响起“咕噜噜”的声音。
“……”赵林万分窘迫,从出宫到现在约莫三个时辰了,水米未进,他着实有些饿了。
“噗嗤!”云阳松开他的手,笑了出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啊,只要别在这箱子里头放屁,咱俩就都不遭罪。”说着从怀里掏出馒头和茶瓜子儿来,摸索着放在赵林手里。
“呐,多亏你的赏钱,要不然咱俩今晚都得挨饿。”
黑暗里,小口小口吃着馒头的小皇帝看不到手里拿的是什么,只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周沧海从未吃过如此难吃的食物。哪怕是起义军最困难的时候,大家伙儿围在一起煮树皮,都没有卜羡郎和尉迟龙龙整治的所谓“爱心全宴”难吃。
“沧海你觉得怎么样,”卜羡郎眨巴着小眼睛盯着他,“看我这饱含深情厚谊的一桌菜,柳辫儿会喜欢吗?”
“……难吃。”周沧海吐出嘴里的食物,漆黑黑一团,说是烤羊排,进到嘴里又咸又麻又辣还一股土腥味儿,他喝了口茶水漱口,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躲这俩人远点儿。
“唉……我这不是想做点儿好吃的,讨好讨好柳辫儿吗?”卜羡郎哭丧着脸,眉毛耷拉成内八,“他从小流落在外,四海为家,肯定受了不少罪,没吃过什么好的。”
如果是孟一粟,会喜欢吃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完了吧,”尉迟龙龙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我就跟你说,你没有这个天赋,有那个研究菜谱的功夫,不如去你家库房寻摸几件好东西呢!”
“对啊龙龙,”卜羡郎又振作起来,“你说得太对啦!我是啥也没有,可我爹有啊!沧海,你说柳辫儿喜欢不喜欢古玩呐?”
如果是孟一粟,会不会喜欢古玩呢?
“周沧海,你发什么呆啊?”卜羡郎见他半天没有回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入定了这是?唉我说你不是会卜卦吗?你给我算算,柳辫儿现在在哪儿啊?要是,要是不远,我就去找他!”
对呀,如果知道孟一粟在哪儿,是不是可以去找他?师父应该会同意吧?
“你快得了吧,”尉迟龙龙不屑,“你长这么大,除了芝麻绑架你那回,你出过乾镇吗?”
自己从没离开过师父,唯一一次单独完成任务,身边还有孟一粟。
“尉迟龙龙,你是不是有点没良心了?”比尉迟龙龙矮半个头的卜羡郎索性站到凳子上指着他,“我那回是不是替你受罪去了?手都磨破了,你还没谢谢我呢!”
“行了吧你,”尉迟龙龙一把将他拽下来,“有点儿自知之明,人家柳辫儿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儿。这都走多久了,给你飞鸽传书了还是捎过口信儿啊!我看呐,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弟,就是找个理由,躲你远点儿!”
“尉迟龙龙,你放屁!”
“呸,你才放屁呢!”
两人又是吵又是骂,很快就扭打在一处。
“!”周沧海猛然站起来,我怎么忘了呢,孟一粟是个大骗子啊,说不定他就是找个理由,想离开这里吧!哼,傻子才去算你现在在哪儿,傻子才去找你,傻子才给你写信呢!
傻子才想你……
“哎,我说,你是逃犯吧?”云阳借着箱子缝隙透进来的光,把刚刚从外头顺的茶杯递给赵林。
“呃……咳咳……”赵林差点呛到,捂着嘴小声咳嗽,“朕,我,不是……”
云阳轻拍他的后背:“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害怕,我不会去告发你的。这些做皇帝的啊,心思变得就是快,上午还是王公贵族,下午就成了钦命要犯。看你的样子,你爹应该是个有钱的大官儿吧,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小的娃娃跟着遭罪。”
是啊,我爹让我遭了大罪了。赵林想,皇帝的心思许是变得快,但我不会轻易改变。
“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想办法送你出城。”云阳接过赵林手里的茶杯,随便扯了件戏服盖在他身上,“不用害怕,我保护你。”
“……”赵林眼睛都红了,“谢谢你。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嗨,从前你不是不缺这个吗?虎落平阳而已,”云阳绞尽脑汁想着戏文里的词儿,“总会有东山再起之时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阳睡熟了,远远传来的更鼓敲出三更的节奏。赵林小心翼翼的爬出箱子,把戏服盖在云阳身上,又给箱子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这才整了整衣袍,挺直了脊背,出了戏班,走向巡查的校尉。
这一夜,值了。
星盘轮转,山河变色;
一粟沧海,余生难料。
未完待续
寄生虫从嘴巴里寄生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