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帆

梦之帆
秋风一起，落叶四散，百草渐枯。
余帆在高中的第一学期就伴随着夏日的离去开始了。凭借英俊潇洒的身姿和热情开朗的性格，余帆很快就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并且加入了校篮球队。不过，和唐小渺的相识却是一个偶然。
新学期伊始，暑气渐衰，但也不逊盛夏的气温。班上的男生不管天气多酷热，依然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余帆漂亮的闪开两人的拦防，起身一跃，在众人期待和惊异的目光下——失败了。由于用力过猛，球一下子就弹飞了，飞进了学校的树林里。看来篮球技术还不到家呀。
“啊哈，抱歉，我马上去捡。”余帆满怀歉意的挠着头，转身向树林跑去。
走进树林里，马上给人一种阴凉惬意的感觉。余帆四处张望，却不见球的影子。
“在哪儿啊，在哪儿啊，”余帆眼睛一亮，发现球正静静的躺在一颗树下，“啊，找到了。”
余帆蹲下来去捡那个球，突然头顶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哎呦，”余帆摸摸头，抱怨道，“什么东西？”
这时从树上传来一个动听的女声：”不好意思，打着你了。”
余帆抬头望去，目光随之定格，树上的女孩拿着本子，蹲坐在树枝上，笑意清浅，如沐浴春风，眼瞳像一潭溪水清澈，如雪一般的脸颜，伴随被秋风吹拂的头发，与周围舞蹈的树叶在演绎一支协奏曲。
好漂亮的女孩子。余帆心想。
“不好意思，我的笔掉了，可以帮我捡起来吗？还有请不要一直盯着我。”
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余帆回过神来，瞬间让他感到尴尬，慌慌张张地在地上找起笔来。
余帆捡起刚刚砸中自己的笔，准备递给她。
“你在上面做什么呢？”余帆问。
“我在画漫画。”
“漫画？”
“要不要看看？”
余帆点点头。
女孩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吓了余帆一跳。
“喂，危险。”
女孩安全着地。余帆近距离看着她，小巧玲珑的身体，足足矮了他半个头，但却与可爱的面容相协调。
女孩把绘本呈给余帆。
“哦，谢谢。”余帆迟钝地接过本子。
余帆打开这个绘本，将他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遥远的海边城市有一只叫做阿黄的狗，它经常在海坝遥望无边无际的大海，它的心中暗暗下了一个目标——它要征服大海。它把它的目标告诉了它的同伴，它的同伴却嘲笑它异想天开，它觉得和这些没有理想的家伙在一起会没有成就，于是它独自开始了计划……
画到这里，故事暂时结束了。余帆将本子还给女孩。
“你很棒呢。”
“谢谢。”女孩高兴地笑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唐小渺。你是余帆，对吧？”
“你知道我？”
“班上的名人谁不知道呢。”
余帆被她说得尴尬地笑笑。同时，篮球场的同学见他很久没过来，就来寻找他。
“余帆，”同学坏笑道，“原来这么久没回来是躲在这里约会呢。”
“你胡说什么呢。”
“快走吧，他们快等不及了。”
“哦，好。”余帆欲走，又转过身对唐小渺说，“对了，有了新剧情记得拿给我看哦。”
“嗯。”唐小渺点点头，目光一直注视着余帆的离开。
放学时分，夕阳西下，染红了天空。阳光照在沙滩上，闪烁着点点亮光，海风送来一波海浪，亲吻着沙滩。在不远处，有一座河堤。河堤是等腰梯形的，两边的坡道上种着柔软嫩绿的草，河堤没有扶手，坐在那上面就像在开满鲜花的山坡。
余帆走在这条每天放学的必经之路，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感受侧面迎来清凉的海风。忽然，他看到坐在坡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小渺？”
余帆滑下坡道，悄悄绕到她的背后，看见她的手不停地舞动。
“你在干什么呢？”余帆问到。
唐小渺突然惊了一下，回头望向这声音来源的人。
“余帆！？”唐小渺有些喜出望外。
余帆蹲下身，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还在画画呀？”
“是啊。”
“画得怎么样了？”
“你看看吧。”
余帆从唐小渺手里接过绘本余帆再次进入这个故事：
阿黄一直渴望能够扬帆远行，它每天来到海堤上遥望大海。海鸟乘风飞翔，大浪一阵阵袭来，浸湿它的脸颊。它完全被震撼了。
也许我就是为了这美丽的风景吧。
它下定决心，一定要出海远行。
余帆合上绘本，还给唐小渺。
“怎么样？”
“很震撼啦。”
“是吗？”
“嗯，大海和天空的颜色配合得刚好，显得很生动。”
唐小渺听到后似乎很失望，低沉地说：“你只看到这些？”
“怎么啦？”
“我不是为了展现画技才画画，而是为了让读者因我的故事而震撼，但你没看到，说明我还不行。”
“是吗，一定很辛苦吧。”
“嗯，因为这是一条能让我看到远方，最接近彼岸的路。”唐小渺伸手张开五指，遮住了眼前的夕阳，“余帆，你有没有能让你坚定的事？”
余帆挠挠脸，思考道：“打篮球吧？”
唐小渺望向大海，深沉地说道：“如果没有确定前进的方向是会迷路的。”
“看我从来没思考这些，也许我会慢慢找到的。”
“我相信余帆一定可以的。”
“我不知道，”突然一阵海风吹来，“好大的风，对了，你经常来这里吗？”
“是啊，因为这里是阿黄为目标而努力的地方。”
“什么？”余帆满脸疑惑，“阿黄真的存在吗？”
“对啊，我带你去见见它吧。”
唐小渺背着书包，哼着小曲，走在余帆前面，一脸喜悦。
“你好像很高兴？”余帆说。
“我为阿黄多一个朋友感到高兴。”唐小渺俏皮地说。
“说的是我吗？”
“嘻嘻，谁知道呢。”
到底是高兴谁多了一个朋友呢。
顺着河堤下的公路一直走，安静地只能听见海风声，汽车偶尔经过。
在不远处的斜坡上，一条黄色的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偷懒似的。唐小渺招呼几声，那狗欣喜地爬起来，欢快地跑到唐小渺的身旁，摇着尾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唐小渺从包里拿出零食喂给它。
唐小渺回过头，看见余帆的脸色不太对。
“你怎么啦？”
“这么大的狗，不会咬我吧？”
“阿黄很乖的，不信你来摸摸看。”
余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阿黄突然扑倒他，余帆害怕地闭上眼，但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而是有个湿湿的东西在舔他。
“好痒啊，哈哈哈。”
“看吧，阿黄很乖的。”
余帆发现在阿黄的脖子上有过戴项圈的痕迹，但现在却没有项圈。
“阿黄是离家出走的狗？”
“才不是呢，它是为自由而挣脱枷锁的，一只有理想的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会看见的。”
劲风起舞，卷起滔天浪潮，涨潮时分已到。阿黄飞快地爬上河堤，余帆和唐小渺也跟随上去，只见阿黄面对着美丽的夕阳和澎湃的波涛，发出了有节奏又响亮的吼声，余帆感觉一切多么不可思议。
唐小渺看着这一切，目光变得柔和。
“你看到了吧。”
“嗯，我看到了。”
“砰——”
篮球从球筐里弹出来，掉在地板上，清脆又响亮。
“余帆，你有点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吗？”队长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状态不好。”
自从昨晚那一幕，余帆的心颇不平静，到底被一只狗的理想所震撼还嫉妒狗都又理想。余帆心很乱。
（我的远方又在哪里。）
余帆猛地从三分线外抛出一颗球，球完美的落进了球筐。余帆笑了。
队长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拇指指了指球场外，唐小渺正笑盈盈地对他招手。队员们窃窃私语。余帆尴尬地走到唐小渺面前。
“我的漫画更新了，要不要看。”唐小渺直接了当地说。
“去食堂吧。”
两人对坐在一张餐桌上，桌上点上了几盘菜。余帆接过绘本，一页一页地读。
看完后，余帆将绘本还给唐小渺，然后吃起饭来。
“你有点不高兴呀。”
“没有。”余帆否定道。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唉，”余帆发现筷子，“我对我的目标越来越迷茫了。”
“篮球不是你的目标吗？我看你打篮球时挺快乐的。”
“我的水平，需要鹤立鸡群太难，只能当个爱好吧。”
“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不是吗？即使再遥不可及，我们也能在追寻的路上，看到美丽的风景。”唐小渺托着头，天真地说道。
余帆的眼睛一亮，激动地说：“你说的对呀。”
“所以，请不要放弃，”唐小渺说，“我一直会相信你能够到达梦想的彼岸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余帆渐渐把心事抛在了脑后。
余帆跟着几个同学来到了校门口，老师叫他们来搬教辅资料。
余帆将要搬走最后一捆时，保安叫住他。
“同学，这是你们班上一位同学的信，请转交给她。”
保安把信递给余帆，余帆看了看信封，上面写着收信人唐小渺，寄件人为xx出版社。
唐小渺的稿件有结果了。余帆心想。
回到教室，余帆立即把信交给了唐小渺。
“唐小渺，你的信。”
“谢谢。”她看了一眼信封，然后激动地拆开了信。
余帆也在一旁瞧。只见上面写着您的稿件不予采用，谢谢投稿。唐小渺看完信后，眼神显得空洞，表情僵硬。
“嘿嘿……失败了呢。”唐小渺努力的忍住自己的难过，但反而弄巧成拙。
余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只能说“只是一次失败而已，别灰心。”
放学后。
余帆担心唐小渺的情绪，决定和她一齐回家。两人并行走在河堤上，沐浴温柔的夕阳和海风中。
唐小渺边走边哼歌，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让余帆捉摸不透。
“……你不难过了？”余帆试探性的问，害怕唐小渺又感到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唐小渺反问道。
这到让余帆无话可说了。
“但那封信……”余帆欲言又止。
“收到那封信时，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它。不过后来想了想，人生哪里没有挫折呢。鹅卵石不知要经历多少打磨才能变得光滑圆润，雄鹰不知要经历多少风吹雨打才能搏击长空。出版社能给我回信至少证明他们肯定过我，只是我的能力不够罢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真坚强。”余帆欣慰地赞叹。
唐小渺以一种积极的态度享受着人世间的挫折和痛苦。余帆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心中有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感觉。
“呐，”唐小渺转过头，撩起被风吹起的头发，“我的漫画还在画，你看不看？”
余帆欣然肯定。
“当然。”
“不过我放在家里了，跟我回家吧。”
唐小渺的家出处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城市的繁华，却有一番祥和安宁的氛围；没有城市的高楼大厦，却有生机勃勃的阳光花园，像隐藏在城市里的世外桃源。
唐小渺家的房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两楼民居，有点像山中别墅，但没那么豪奢。
走进她家的院子，一位妇人正在晾衣服。
“妈妈，我回来了。”唐小渺说。
“哦。”妇人的目光移动到了余帆的身上。“你带同学来了？”
“嗯，只是有点学习的事。”
余帆听这话有点心虚，他并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阿姨好，我叫余帆。”余帆礼貌地问好。
“你好，我去为你们准备点饮料。”说完，转身回了房里。
余帆被带到唐小渺的房间。余帆环视房间的四周，粉色的被子和粉色的床单，给房间添了一股暖色，墙壁四周还贴着各种漫画的海报。唐小渺的书桌紧靠窗前，窗外面对着河堤，每天可以接受到那咸咸的海风和夕阳的余晖。
女孩子的房间真不一样呢。
唐小渺将书包放下，将绘本递给余帆，余帆翻开绘本。
阿黄历经磨难终于踏上了旅行，不知道还有多少困难在等着它。
余帆把绘本还给唐小渺。这时，唐小渺的妈妈上来了，唐小渺立即把绘本藏起来。
唐妈妈端来了两杯果汁，笑盈盈地说：“我想你们也累了，给你们端点喝的。”
“谢谢。”余帆拿起一杯果汁饮用起来。
“余帆，看你这气质想必就是个三好学生吧。”唐妈妈说。
“也不是，就一般，”余帆勉强地说，“我只是篮球打得好一些罢了。”
“有个不错的爱好挺好的，但不要太执着它。”唐妈妈说这话时，瞟了一眼唐小渺。
余帆的笑容僵住了，唐小渺显得很不高兴。
“别看你们才高一，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你们可要为高考做好准备。”
“是是。”余帆觉得这些话很烦，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随声附和。
“还有……”
“好了，妈妈，”唐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小渺打断了，“我们要学习了，你快走吧。”
“好，好。”被女儿这么吼道，唐妈妈不得不离开了。
待唐妈妈走后，余帆松了一口气。
“唐小渺，你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
“她那个人只会一味的压制人的思想，她千方百计地阻止我，逼我去走她安排好的路。”唐小渺激动的说，“我很爱画漫画，可是为什么她就是不理解我呢？”
“不过，你并没有走上歧路呀，你一直在走你自己的路。”余帆安慰道。
唐小渺感觉眼睛湿湿的。
“继续加油吧，我很期待这部作品的结局。”
“嗯，谢谢。”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余帆快速地走下楼，经过了唐小渺房间的窗户，唐小渺已经重新拿起画笔勾勒她接下来的路了。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半学期的时间悄悄地溜走了。唐小渺和余帆已经发展成了密友。唐小渺一如既往地走在自己的路上，余帆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不过，紧接着而来的期中考试却让唐小渺的心开始动摇了。
期中考试成绩一下来，班上同学一窝蜂地争着看成绩。余帆的成绩并不怎么样，只是位列中间。可是，当余帆看到唐小渺的成绩后大吃一惊。她的成绩居然从原来的中间滑到了倒数几名。
班主任走进教室，表情严肃地环视整个班。大家迅速坐好，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班主任开口说：“这次总体来说班上还是考得不错，都有一定的进步。不过……”
班主任话锋一转。
“有些同学还是下降了，甚至下降到了最后几名，请好好反思一下。”
余帆知道这是含沙射影地指着唐小渺。余帆看了看唐小渺，见她脸色阴沉。
“唐小渺，下课来下办公室。”班主任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下课后，唐小渺来到办公室。
“啪。” 班主任将成绩单拍在桌子上。
“唐小渺，你看你怎么学得，考了倒数几名。那些不学习的同学都比你考得高。”
“对不起，下次会努力的。”唐小渺态度恭谦。
“你看你，整天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就想着画画，现在成绩画得一塌糊涂，满意了吧？告诉你，去画漫画的人都是没出息才去做那种低贱的工作。”
“老师，你怎么能这样侮辱一个人的理想？”
“你现在的理想就是考上一个好大学，这样才有出息。”
“不是的，不是的。”唐小渺喃喃道。
“算了，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是。”唐小渺不想再争辩了，班主任的思想陈旧，说多少也无济于事。
回到教室，余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老班对你说了什么？”
“余帆，让我静一静。”唐小渺的表情显得有些哀伤，这让余帆更加担心了。
阴沉沉的天空下，海风肆意地侵袭着海面，海浪涌上沙滩，夹杂着沉闷和不安。
余帆和唐小渺像往常一样到河堤饲喂阿黄。他们坐在河堤的斜坡上，迎着海风，瞭望天边的一抹光亮。
风撩起唐小渺的头发，极力想掩盖那愁苦的表情。唐小渺将散乱的头发撩回耳后，凝视着沙滩玩耍阿黄。
“余帆，”唐小渺的声音显得有些苦涩，“我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看错了？”
“阿黄其实只是一只普通的狗，根本不能远航，而我异想天开地认为它与众不同，一起都是我的胡思乱想。”
“怎么会，我们不是都看到了吗？”余帆难色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只不过是我强加给你的，连我自己……都在一直欺骗自己，其实我根本也无法航行，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还在自居自傲地说那些大道理，唐小渺，你真是太没用。”唐小渺已经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不是的，”余帆正色道，“无论你是否欺骗自己，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都很伟大的。因为你心中有些强大的信念，对理想的坚持，每一次都能触动我，这与阿黄是否能远航无关，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
“可是我动摇了，我已经看不清前行的方向，我其实并不那么伟大。”
“雾总是出现在清晨，但到了中午它就会消散。你现在只是出于一个清晨，你的中午还没到来。”
余帆的目光是那样的强烈，仿佛带着光。唐小渺觉得心中明亮起来了。
“谢谢。”
一滴雨水滴在了脸上，渐渐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余帆从包里拿出雨伞，撑开它，遮在唐小渺的头顶。
“雨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回到家里，外面的雨渐渐地停了，雨水在秋叶上结成晶莹的露珠，顺流下来，留下一道水迹。
唐小渺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自己的绘本，沉默不语。他的眼神突然发亮，像是坚定了什么。她拿出画笔，在画纸上龙飞凤舞，留下的是一幅幅绚丽的景色。
果然，我还是不想放弃。
房门被突然打开，这让唐小渺猝不及防。她回过头，妈妈手里拿着电话，神情严肃。
“小渺，你最近成绩下降了很多，你能解释下吗？”
“妈妈……”
唐妈妈看到摆在书桌上的绘本，眉头紧锁。
“原来你还如此执迷不悟，又在做那些没用的事，”唐妈妈的口气变得更加严厉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这些东西不是现在该碰的。”
说完，唐妈妈将绘本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举动让唐小渺彻底生气了，她生气地说:“你整天就知道让我学习，却从不考虑我的感受，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你漠不关心。在你心中，什么也比不上一个好大学的虚名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我还不是希望你能有个好工作，别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不在乎，你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好让我为你争气。”
“啪”，一记耳光打在唐小渺的脸上，顿时脸上浮现出五个指印。
唐小渺噙着泪水，摔门而出。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唐小渺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她面如死灰，心力憔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止我，难道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这样罪无可赦。
唐小渺拖一副疲惫的躯壳坐上路边的椅子，尽管上面还有水，但她已经坐上去了，立马惊了起来。她的思维已经受到太大的影响了。
这时，她感觉到有个温暖湿润到底东西正在舔她的手。唐小渺一看，阿黄坐在旁边望着她。唐小渺的心里感到一丝慰藉，抱着阿黄，抚摸她的头。
“阿黄，我跟你一样无家可归了。”
阿黄呜叫了一声，似在安慰唐小渺。
唐小渺带着阿黄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面包店，要了两个面包。付钱时忽然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这让她尴尬不已。阿黄咬着她的衣角，向对面的马路吼叫。唐小渺发现她的钱包落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她蹲下来摸着阿黄的头，说:“阿黄，你能把我的钱包捡回来吗？”
阿黄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穿过马路，前脚爬上椅子，衔起钱包。
唐小渺在对面表扬它，叫它赶紧过来，阿黄马上奔跑过来。突然强光照在阿黄身上，一辆车极速狂飙而过，连刹车的声音也没有。
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医生，医生，快救救它。”唐小渺抱着奄奄一息的阿黄来到了宠物医院。此时的她，凌乱的头发，满脸血污，神情焦急，身体还在颤抖。
从宠物医院走出来的医生看到如此状况也不禁震惊，连忙问道:“你怎么啦？”
“别管我，请你快救救它。”
“好，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唐小渺坐在急救室外，紧捏着自己的手，心中一直在默默地祈祷。
一刻钟后，医生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带着遗憾和惋惜。
“对不起，我们没能救回它。”
唐小渺的脸刷地变成了灰白色，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脱离自己的身体。
“你没事吧，小妹妹，你家在哪儿？”
“家？我没有家，我什么也没有了。”唐小渺拖着空壳一般的身体离开宠物医院，不知去往何方。
余帆正在家里吃晚饭，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余帆拿起一看，是唐小渺打过来的，立马就接了。
“喂？”
“是余帆吗？”
余帆觉得这个声音有些怪，似乎不是唐小渺的声音。
“是，你是？”
“我是唐小渺的妈妈，小渺在你那里没有？”
“她没有来过我家，发生什么事了？”
“小渺离家出走了，”电话传来一阵哭泣声，“她和我吵了一架，就跑了出去，手机也没带。”
“什么！”余帆十分惊讶，随机冷静下来，她安慰道，“您先别急，我现在出去找她一下，再不行，咱们就报警。”
“嗯，麻烦你了。”
余帆挂了电话，表面上冷静，但心里还是很着急。不停来回踱步，最后披上外套出去了。
在偌大的城市里寻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但余帆认为只要有一丝希望也要找到唐小渺。
对了，她一定会在那里。
余帆迅速来到了他们每天放学都会经过的河堤。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这里是否会有唐小渺的影子。他张望四周，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海风和无尽的黑暗。
“唐小渺，唐小渺，唐小渺。”
余帆大喊三声，但声音似乎立刻被这黑暗吞没，周围只有海潮的声音。
“可恶。”
余帆跑下河堤，一直沿着沙滩边跑边喊。
突然，他看见海边站着熟悉的身影。他立马赶过去。唐小渺的状况让余帆大为吃惊，满身血迹染红白色的衣服，头发凌乱的随风飘动。余帆吓得心惊肉跳，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渺，你怎么啦？”
唐小渺转过头来，两眼空洞无神，面容苍白无力，眼眶红肿湿润，想必是遇到什么伤心欲绝的事。
“阿黄死了。”
“什么？”
“我没用，我救不了它。”
“这些血……”
“是阿黄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余帆焦急的问。
“阿黄出车祸了，”唐小渺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当时我就站在旁边，可是我已经吓傻了，我很害怕，当我回过神来，阿黄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好了，你已经很累了。你身上全都湿了，”余帆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唐小渺的身上，“我送你回家。”
“家？我没有家啊。”
“你妈妈很担心你。”
“我什么也没有，漫画不能画，阿黄也死了，我还有什么可以追求的？”
“小渺……”
这时，手电筒的灯光照在了他们身上。唐妈妈带了一群人终于找到了唐小渺。唐妈妈立马跑过来，紧紧地抱着唐小渺。
“小渺，你担心死我了。”唐妈妈不停地流泪。
“妈妈……”
“你冷吗？我带了外套。”
唐小渺看着妈妈，眼神里有着些许疑惑。
她摇了摇头，说:“妈妈，我不冷，咱们回家吧。”
“妈妈再也不会逼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什么也没有了。”
不平静的一晚就此过去。第二天唐小渺还是照常来上课，不过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少了几分开朗。
余帆非常关切，询问她的情况，可唐小渺总是强颜欢笑，对余帆也是敷衍自己的情况。
上课时，唐小渺总是心神不宁，老师提问她总是不知所云。
“唐小渺，你怎么不做笔记？”
“哦，对不起。”心事重重的唐小渺回过神，想要抓起桌上的笔。突然间，笔从指尖滑落到地上，唐小渺愣住了。
“唐小渺，你怎么啦？”老师发现唐小渺在发抖。
唐小渺抬起头，脸上尽显绝望。
“我……我没法握笔了。”
余帆心不在焉地投着篮，心里尽是上午的事。
唐小渺最后请假回去了，因为当时她的精神接近崩溃。
余帆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记忆犹新。
“我没法握笔了，我的帆倒了，我再也无法远行了。”
余帆很心痛，自己的理想就在无数次的折磨下倒塌了。余帆真的很想为唐小渺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余帆猛地投出一颗球，球砸在篮板上，落在地上，滚到球场外。
这球被刚刚来这里的队长捡起来了，然后走到他身边。
“怎么啦，一脸疲惫。”队长关切地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疑惑。”
“有疑惑就说出来，别藏着掖着，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队长陷入绝望过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老实说，我的朋友陷入了低谷，我想帮帮她。我看队长的技术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想必吃了不少苦，队长在这方面一定有很多经验。”
“哦，这样啊，要说我的话，曾经确实绝望过。
“我从小喜欢篮球，无论是电视上的篮球比赛，还是学校的篮球活动，我都很积极。但我教练的一句话却深深打击了我，他说，我这样的身高，恐怕一辈子都难有什么成就。
“让我回复信心的是一位前辈，他比我大两届，平常训练很努力。在他平常的外表下却隐藏了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给我说，他的右手永远无法抬到肩部，听说是以前手臂受了伤，导致肌腱断裂。他说他这样的情况永远没法投篮，但他却热爱着篮球，一直作为篮球中最活跃的一份子，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自从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坚定自己。
“让一个人脱离绝望的方法就是让她看到希望。”
队长将手中的篮球投了出去，完美的弧线，球落进球网里。此刻，余帆觉得队长的身影是那么充满阳光。
唐小渺蜷缩在床上，把头埋进了双腿之间，像只受伤的猫。从学校回来后，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愈发憔悴，身体随时可能崩溃。
唐小渺用忧郁的眼神看着躺在书桌上的绘本，不知道在想什么。唐小渺拖着疲惫的身体移到书桌前。她翻着自己的绘本，一页一页，像放电影胶片。唐小渺抬起自己的手，一直在颤抖。她想努力去抓住那只画笔，一次两次，可怎么也抓不住。
“啊——”
眼泪从她的眼眸中流出，滴在了绘本上。她发疯似的将绘本一页一页地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队长，我想帮助我的朋友，让她看到希望。”
“你想怎么做？”
“我会告诉她我已经找到自己的方向，并且一定会实现它。所以，队长，请你带领我们在联赛中得到冠军。”
“你知道县二中的篮球队实力在我们之上，你可有这份决心。”
“嗯，我有。”余帆的眼神充满着坚定。
“好吧，我去和教练说说。”
于是，队长就去和教练说了。教练是今年新来的，一身热血正愁没出洒。想不到队里竟有如此奋发向上的队员，立马答应了请求，加大了篮球的训练量。
余帆每天练得精疲力尽，但回到教室，看着那个空座位，他就会重新鼓起劲。心中想着一定要把她拉回来。
自从那以后，唐小渺一直就没来上过学，整天躺在床上，逃避现实。唐妈妈心里一直愧疚，也没有来打扰她。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唐小渺慵懒地伸出手去拿书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显示着来电人正是余帆。唐小渺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小渺，最近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唐小渺的声音很弱。
“真希望你能快点来学校。对了，这周末我们和二中的人打决赛你能来看嘛。”
“算了，我不想去。”
“请你一定要来，”余帆突然大声说，语气强硬了几分，“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并且我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这次轮到我来帮你了。我会为你证明的。”
唐小渺被他的话震撼了。
“好吧，我会来的。”
“记住，体育馆，我会等你的。”他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挂掉电话后，唐小渺紧紧抱着被子，将头深深埋在被子里。
没用的，我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比赛当天。
赛场上已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角逐，交战双方打得如火如荼。脚底板与地板摩擦的声音，篮球来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演奏一场入阵曲。
余帆时不时地望向观众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未能找到。
“余帆，专心点。”教练吼道。
“是。”余帆回过神来。
一定要来啊。
此时，唐小渺还一直躺在床上，慵懒地伸出手，打开手机看时间，然后又盖上被子。静默了一会儿，唐小渺掀开被子，大呼一口气，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在镜子面前梳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唐小渺低下了头。
真的能看到吗？
余帆擦拭头上的汗，大口地喘气。这场比赛打得很艰难，不过差距并不大。
余帆再次望向观众席，他的眼瞳收缩了一下，他终于看到那个期待的身影。
小渺，看着吧，我会为你证明的。
比赛继续着，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余帆充分展示了训练的成果，比分渐渐追平了，但在唐小渺的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无精打采，她的眼神一直灰暗无神。
比赛接近尾声，只剩下30秒的时间。现在球在余帆手上，余帆必须把这颗球投中才能取得胜利，对手也更加严防死守。余帆将球传给队友，迂回其后，重新接球，准备扣篮，对手像猛虎围过来，余帆顶着巨大的压力扣篮。
此刻，唐小渺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余帆的身姿就像水手顶着滔天巨浪，脸上露出的是那种不屈。唐小渺似乎看到了风雨过后的彩虹，黑夜后的黎明——那是希望。
“一定要进，一定要进。”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心声。
“5，4，3，2，1，吁——，比赛结束。”
球从篮网里出来，进了。
欢呼声，呐喊声，顿时响起，体育馆都沸腾了。
队友们拥抱着余帆，为他感到高兴。余帆无暇顾及这些，环顾观众席，却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你看到了吗？
唐小渺迅速地回到家里，冲进自己的房间，翻腾自己的垃圾桶，从里面找出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画，把他们摊开。
她心里已经忍不住那份冲动了。她拿起画笔，重新开始描绘自己的梦想之路。
两天后。
唐小渺还是没有来上学。放学后，余帆独自走在河堤上，夕阳把一抹残辉洒在这里。余帆坐在草坡，迎着海风，看着夕阳，不禁回忆起与唐小渺的点点滴滴。
“夕阳究竟是为了留给人们对美景的遗憾还是黑夜的绝望呢？”余帆感慨道。
“我想，它应该是留给人们对黎明的憧憬吧。”
余帆惊讶地转过头，唐小渺正微笑地看着他。
“小渺，你没事了。”
“怎么，你想我有事？”唐小渺坐在他的旁边，递给他一叠画纸。“这是我拖欠，现在补齐了。”
余帆欣悦地笑了，一页一页阅读，沉浸在里面。
“阿黄实现梦想了呢。”
“是啊，虽然有很多挫折，但却一直在坚持，终于到达了彼岸。我也坚定了自己的方向，绝对不会再彷徨了。”唐小渺的表情充满了希望。
余帆欣慰地看着唐小渺，心里想着:也许每个人心中都一只帆，不管经历怎样的困难，能一直扬着帆，坚定自己的方向，彼岸或许就在不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