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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抑郁文】百年之后身死道消,名留青史或遗臭万年又与你何干?(17)

2023-03-18抑郁 来源:百合文库
望着面前水晶棺,我笑了,“请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不是她的英雄吗?请便吧。”她转身走下楼梯。
“你可别忘了,她可是欺骗过我的。”我冲着她背影说。
“但你不得不承认,自己仍旧爱她。”她回眸一笑,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我转身面对那水晶棺,缓缓道:“那还真是变态啊。”
红色的圣经依旧躺在上面,那本黑色日记早就化作一片灰烬。我俯身将她提起,用力摇晃她脖子,“别做梦了,这一切都是假的,醒醒吧。”
鸾逸睁开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一时涕泗横流,“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挑眉,想来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说说吧,什么情况?”
鸾逸搂住我脖子,轻声说:“我在这梦境里轮回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你都会来救我,可你总不愿跟我走。”她紧紧握着我手臂,“跟我走吧,你要吃多少西兰花都行。”
我笑了,“既然我一次不愿意,那你就该明白了,之后无论轮回多少次我的答案也都是不愿意,快起来,我送你出去。”
她躺在棺材里撒泼,我弯腰将她扛起。
她忽然说:“别走楼梯,你会被他们烧死的!”我怔了怔,望向窗外,黔姝被绑在十字架上,脚下是蓝色的火焰。
她仿佛知道我们在看她,冲着高处大喊,“没有人能救你,你只能靠自己!”熊熊火焰缓缓升起,我忽然想起那个蓝色本子里的故事。
“原来她还代表着牺牲。”我转身望着鸾逸,“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出去?”
她撇着嘴,“除非你答应我跟我一起出去,否则我是不会说的。”她握着我的手,恶狠狠道:“我会死在这里!”
我笑了,重重甩了她一巴掌,“你在吓唬谁?你还要幼稚到什么时候!”我指着那十字架上的人,“你还要让她死多少次?”
鸾逸捂着脸哭,“我不甘心,凭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忽然有些心疼,伸手揽住她,将她额头按在自己胸口,“或许……是你太善良了吧。”
“我有错吗?”她声音嗡嗡作响。
“你没有,可即使是这世界错了,大错特错,一塌糊涂,你总要生活。你不该去死,你要好好活着。”鸾逸埋在我身上嚎啕大哭。
“人好可怕,世界好可怕,他们都好脏,我也好脏。我分不清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他们都和我不一样,我不明白他们,他们又怀疑我,我怎么解释都没人听。”她哭的声嘶力竭,“没人在意我的。”
我拍拍她后背,“没人在意你,你自己在意不就好了。每个人都不是非善即恶,就如同你的母亲,她虽爱怜你,却也憎恶你,你不能用她的恶来否定她的爱,你爱的,你恨的,其实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烈。”她哭声渐渐小了,我继续说,“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谁相信你,那驰骋沙场的将军,头断血流,他的功绩无人知晓,更有甚者被后人诋毁谩骂,若他们也像你这么想那岂不要从墓里爬出来。”
鸾逸仰头看我,“那我该怎么办?”
“问心无愧就好,你不必向谁解释,被谁认可。只要你坚信自己是对的,百年之后身死道消,名留青史或遗臭万年又与你何干?任人评说便是,他们又懂什么!”
我扶着鸾逸看向窗外,“你看她,她又做错了什么?你甘愿让她死吗?”
鸾逸低下头,不久后窗外开始下雨,那雨从淅淅沥沥到倾盆磅礴也不过数秒间,那蓝色火焰熄灭了,黔姝立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
鸾逸握着我的手走下去,众人匍匐在地,皆唤她为“神”。
“神!有人要改变时空,我们在阻止她。一旦时空被改变,我们的一切都会停止。如同走到末路,连意识也将不复存在。”人们向她顶礼膜拜,引颈高喝,“神!我们必须杀死她!”
我笑了,这群愚昧的人格碎片啊,当我身边这活生生的人苏醒,这斑斓的世界顷刻便会消散。困在梦中的意识会被遗忘、被吞噬,而他们所执着的此刻,在我看来不过笑话。我握着鸾逸的手松开,“你走吧。”
鸾逸摇头,她跃上高台,松开了黔姝臂上的绳索,“你就是另一个我吧。”
黔姝虚弱的笑了,“我是你不能接受的人格,如果你要出去,须得跟我融合才行。”
鸾逸撅嘴,“可我不喜欢你。”
黔姝依旧笑着,“我也不喜欢,可你总得生活?”
鸾逸大喊,她指着黔姝,“你这是屈服!明明错的是他们!我凭什么屈服!”
黔姝伸手摸摸鸾逸的头顶,“无知而单纯的我啊,你要明白的,你记忆中那无法割舍的人,没有哪个是无药可救的邪恶,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你当然不必谅解他们,只是别再折磨自己。”
我一手一个,将二人抗在肩上,“走吧,你们都出去,天快亮了。”
鸾逸剧烈挣扎,“我不要!我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我不要圆滑世故,我不想回去不要明白那些道理,我只想躲起来,让谁也看不见我,谁也不要理我,求求你们,我不要活着,好累啊,人好可怕,他们会杀了我,吃了我的……”
我皱眉,将鸾逸放下来,“你……”话没说完,她一跃而下,冲进人群里。
我抱着黔姝追上去,那些愚昧的人格将我挡在外面,他们拿起武器将我驱逐。
“回去吧,让她冷静一下。”黔姝指着身后,“往那走,既然我们改变不了她,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我一路又回到了书柜外,黔姝身上的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坐在床边,将那具干瘪的尸首踩在脚下,“说吧,想问什么?”
我想了想,“为什么不报警?”
黔姝笑了,“没想到你也会问天真的问题,我又没死,警察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且,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会为我偿命。”她顿了顿,“彼时,死的是我,痛的是我,难过的还是我。”
“你可以求助告诉老师啊。”话说出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老师不会管的,如果他管了,班级可就不好带了。适当的牺牲个体换来全班的团结,你选哪个?很多时候,老师其实比我们更清楚,可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说真的,老师毕竟是老师,学生内部的矛盾管了倒不如不管。”
“那父母呢?”
黔姝怔了怔,“你知道我爸是怎么做的吗?他请那帮欺负我的孩子吃饭,让我以赔罪的立场,这让我无地自容。在那之前我可以无视他们,可我爸做完那件事之后,他们更加无所顾忌。本来私底下推一下后背撕几张画这种小动作,都被摆到了明面上。他们以施舍我的姿态,既然你这么想跟我们玩,那就来跟我们一起完吧。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也不想跟他们有过多接触。原来他们对我仅仅是记恨,这种事我经历的多了,完全可以应付。可我爸横叉一脚,自以为做的漂亮,却让他们对我轻视,排挤的更加明显。”黔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眼睛,“所以大人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方法解决孩子的事,帮倒忙就算了,还让孩子理解,这怎么可能?”
我叹息,她说的那些仿佛就发生在我眼前,所以我理解她,“跟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讲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更加肆无忌惮。”我皱眉,“所以这也是鸾逸经历的。”
“恩。”黔姝点头,“只不过我走出来了,她还困在里面,她无法接受我,认为我是叛徒。”
“为什么会认为你是叛徒?”
“或许是我跟老师打了招呼,所以她很生气。”黔姝笑了,“她还小,孩子心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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