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妄情(八)[咩伞、苍花、双道姑]
众人散去,临走前,洛雨扭头看了一眼躺在丘惑怀里的男人。他今天的表现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感到十分震惊,或许是这么多年以来对这个儿子忽视的太多,洛雨从来都没有真正注意到这个孩子的成长。他已然从一个只会隐忍啼哭的孩童,蜕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剑。不过,洛雨却没有因此感到半点愧疚,反而有点惋惜,更多的却是对琅玕的不满。那具身体,本来可以用来留给画儿的。洛雨暗自咬牙,一甩衣袍便离开了,带着剩余还尚且存活下来的蓬莱弟子,除了方玄成。
丘惑却没有再去理会那群人,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方玄成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刚才虽然止住了不断涌出的鲜血,可方玄成的情况一点都不好,呼吸微弱,此时的蓬莱就好像一个脆弱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玄成!玄成!不许睡!不许睡听见没!”丘惑抱着方玄成从地上站起,不远处的临川也回到剑中,剑身陡然变大,大到足够让两人坐在其上。足尖一点,丘惑带着人飞起稳稳地落在剑上。“去找苏黎陌。”丘惑冷声说道。临川会意,直直朝着巴陵而去。 方玄成迷迷糊糊地躺在丘惑的怀里,他不是不想昏过去,而是他不能。身上的剧痛不时地促使他保持清醒,脑内混乱不堪,有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不住地冲撞着自己的脑海。他看到一个人,那个男子是何等的谪仙之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都令人由衷的感到敬畏。
看着那个男人,无尽地熟悉之感席卷而来,但方玄成此时根本无法思考,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是有一种感觉, 那人,他以前一定在哪里遇见过。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愈发昏沉,身上的疼痛似乎因为自己的不清醒而减轻了数倍。好想睡……好累……眼睑不受控制的往下低垂,方玄成真的就想就此睡过去,一睡不醒也无妨,反正这个世间也没有什么是他值得留恋的。突然,周身变得温暖,就好似有人用什么东西将他牢牢裹住了一般,那番暖意似乎与他在地牢里感受到的别无一二,甚至还更强些。“撑住……”丘惑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玄成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他如今连动一下眉毛的气力都没有,更别提睁眼了。
“临川!快点!”丘惑猛然大吼,他不能想象方玄成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离开,他已经看着三清一次次的走过奈何桥,直到这次,他们两个人才最终得以相见,怎么能让他走,怎么能!似乎临川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急,用尽全力朝着苏黎陌的住所疾驰而去,他不能拖沓,因为等不及的是不仅是方玄成,更是在燃烧心脉帮方玄成死撑着丘惑。方玄成并不不知丘惑到底做了些什么,可听到这个纯阳颤抖的声音,他能感觉到来自这个男人内心深处的害怕。有那么一瞬间,方玄成真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临川的全速疾飞倒也不是说着玩儿的,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总算到了巴陵。苏黎陌是个低调的姑娘,虽然有个极其响亮的名头却是独爱这巴陵的山水桃源,拐了个小雪狼之后便销声匿迹,隐居在此,丘惑倒与她有点渊源,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晓她所在的人。
剑缓缓落下,丘惑抱着方玄成就往里走,却不想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小小的身体举着一把银色的长枪,锋利的枪头微微晃动,却十分精准地对着丘惑的喉咙。“何人?何事?”小天策的话十分简短,语气森寒,没有丝毫的温暖。丘惑刚想说话,就看到不远处跑来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两条长辫微微晃动,模样十分可爱。那天策转头看到来人,连忙收枪,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生怕别人发现一样。
“诶呀诶呀,这么多年不见,就算变了个模样,骨子里的那股子魔气依旧是没有变呐。”跑到丘惑面前站定,苏黎陌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丘惑却没有心思与她叙旧,抱着方玄成急急忙忙说明了来意。听着眼前人话语,苏黎陌的脸越来越严肃,她拉过一旁的天策示意两人进来,一旁背着长枪的少女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苏黎陌救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雪灵乖,这个人是我的友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这个叫做慕雪灵的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苏黎陌的身后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丘惑已经把方玄成轻轻放在了床榻上,看着眼前人越来越苍白的面孔,此时丘惑的心就好似被刀割一样疼。苏黎陌大步上前,手中长剑挥舞,一道淡粉色的光芒笼罩在了方玄成的周身。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苏黎陌额间的汗珠愈来愈细,一旁的慕雪灵看着她面露担忧,最终,苏黎陌放下手中的剑,慕雪灵连忙上前给她拭汗。
“如何?”丘惑有些紧张,手掌毫无意识的紧握成拳,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苏黎陌缓了口气,抬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不少的丘惑:“若我说,这个小蓬莱的命要魔的心血才能治,你给么?”“给!”丘惑的回答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从他的脸上,苏黎陌看不到半点不情愿,这个男人是真的愿意为了病床的那人豁出自己的性命。
苏黎陌唇角微勾,随意地挥了挥手:“逗你玩的,不需要那玩意儿。这个小蓬莱虽然快死了,但一直被吊着一口气,所以已经救回来了。”说到这里,苏黎陌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丘惑,“但是你要记住,这个人,无论是肉体还是魂魄都已经十分脆弱,最好的方法就是退隐。”听到这儿,丘惑却是低下了头,现在从这个地方离开还不是时候,还有很多事情他还没有做完,还有大仇未报,所以……“我可能,不能这么做……”丘惑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苏黎陌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别看她身材似孩童,她了比丘惑年长了不知多少,在丘惑还是沉轲的时候,她就已经存在了。“随你吧,只是你不要后悔。这世间的恩怨情仇,是没有尽头的。”人世纷扰,恩恩怨怨太多,就好像那三千愁丝,是一辈子都数不完也解不开的。丘惑没有答话,只是看向一旁的方玄成,替他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突然,他咳嗽了两声,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丘惑的瞳孔微微一缩,可并没有声张的打算。用心脉护住方玄成的代价是巨大的,现在只是吐了口血,已经算是轻的了。一旁,慕雪灵耸了耸鼻子,暗红色的兽瞳直勾勾地盯着一旁不着痕迹抹去嘴边血迹的丘惑。“血。”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引得苏黎陌转头来看:“血?什么血?”慕雪灵指了指守在方玄成身边的丘惑,说道:“他。”丘惑皱眉,他没想到这个人就是苏黎陌带回一同隐居的雪狼,难怪她的反应如此之迅猛,嗅觉也不似寻常人。
苏黎陌看向丘惑,丘惑却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无事。”
苏黎陌眯眼,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缓缓开口问道:“这个人,是你吊着一口气的?”丘惑听到这话,轻笑:“是。”“你用什么护着他的?”苏黎陌并没有就此放过丘惑的打算,继续追问。丘惑眼神闪躲:“没什么方法……”
“沉轲。”苏黎陌冷声,“你是用心脉护的,对还是不对?”丘惑沉默,最终,他点了点头。苏黎陌气急,奈何身高不够,够不着这人的衣领,不然直接揪住打一顿。苏黎陌狠狠地对着丘惑的小腿踹上了一脚,气呼呼地站在一旁:“气死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为了这个人!你值得么!他是你谁啊!”
“值得。”
苏黎陌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她机械地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丘惑抚摸着方玄成的脸,那张苍白的面孔终于有了些血色,丘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值得……”丘惑重复。苏黎陌看着眼前突然变得柔情似水的男人,愣愣地眨了眨眼。在她的记忆里,沉轲冷血、鲜少会笑,长久以来,她只见到他对一个人这般温柔的笑过。
“这是……他?”苏黎陌望向还处于昏睡之中的方玄成,有些不可思议。丘惑没有回答,但他的一举一动却是最好的证明。苏黎陌知道他为何那么执着于那些恩怨情仇了,不是因为那些人曾经杀了他,而是因为他不希望三清死的那样不明不白。奈何桥下数百年,看着心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却不能相见,那是多大的痛苦。
“雪灵,我们走。” 苏黎陌转身带着慕雪灵离开,慕雪灵没有违抗,她是永远不会违抗眼前这个人,永远。
时间似乎过的很漫长,只是几天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万年。方玄成一直没有醒,丘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吃不喝,也不出门。临川在剑里看着都急死了,可奈何主人的命令,也没发出来。 终于,一日下午,丘惑在睡梦中醒来,他缓缓地从桌上直起身子,手臂因为一直被压着而有些发麻,他扭头看向床榻,惊奇的发现床上的人已然转醒,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你醒了!”丘惑连忙走上前坐在床沿看着他,“感觉可还好?”方玄成点了点头。丘惑似乎看出他有心事,便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丘惑。”方玄成看着他,似乎想把眼前的人给看穿,“你能不能告诉我,沉轲是谁,三清……又是谁……”
听到这话,丘惑愣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方玄成会突然问这些:“你说,什么?”
END
(图源百度,图侵删)
姑苏双璧曦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