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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魔后裔:狂潮篇 Chapter 24 殉

2023-03-18弑魔后裔奇幻小说侠者灬波特 来源:百合文库
东京国际机场门前的大路,印着风魔家家徽的黑色车停了下来。
“我的天,机场也不放过吗?”风魔小太郎和柯俊瑶焦急地冲下车。
是一群带着面具的暴徒,手中紧握着刀,审视般看着每一辆经过的汽车里面的人。她冒出冷汗,还好风魔家主察觉得早。
风魔小太郎坐回到车里,那张苍老的脸格外凝重。他已然明白了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柯俊瑶焦急地拨打着佐伯勇树的电话,希望那个人能接电话。
她抬头看着风魔小太郎的眼神。
“说实话,我没能想到我弟弟会造出如今这么大的混乱,”老人叹息,“但现在再不道歉也来不及了……须佐之男****,是我的弟弟。”
柯俊瑶挂断电话,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她惊讶的问:“你弟弟?”
“风魔小次郎,是逐日六家放逐的第一位御三家的成员。那时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被输送了大东亚共荣圈的理念,逐日六家以向军队奉送优秀的成员为豪,因为阳光政权得利对我们这群影子人也有好处。”风魔小太郎淡淡的说,就像讲述悲剧一般,“而放逐机制也是在那时候诞生的。血统不足的成员会被送往专门的看守所。我并没有参军,因为我的刀术属于家族秘密,不能暴露给敌方。”
柯俊瑶沉默地听着,表情缓缓开始扭曲。门外的猛鬼看到车流没有前进,开始发疯般的检查着每辆车的后备箱。
“战争以我们惨败结束,逐日天皇沦落为庶民,而看守所机制仍存,却变得越来越暴力。”风魔小太郎紧盯窗外,猛鬼还没有过来,“也就是在这时,我弟弟带领着大蛇狱起来了,作为一群被遗弃者的组织。小时候他就比我更偏爱力量,现在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柯俊瑶仍然沉默。面前的老人话语句句打击着她的心口,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哥。
她竟觉得有些庆幸。虽然自己已经踏过无数沙场,不知情的小姨家还在虚幻的梦境中沉溺着。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惊讶的开门,听着那条寻人启事。
“柯俊瑶,请你无论在哪,请在你看到这份寻人启事的时候尽快赶到东京气象局。”是模仿着新闻播报员的口吻说话的金玲,“现在是雷暴红色预警,请尽快来东京气象局报到。”
车里的老人突然说话:“是你们的人找你了,对吧?”
柯俊瑶看着驾驶座上的风魔小太郎,点头。
老人走下车,坚定的看着她:“这辆车给你,尽快赶回去。这里有我,没问题。”
她在老人眼中看出了几分愧疚。
“那么……”还没说完,风魔小太郎一把将她推到驾驶座上。
柯俊瑶瞪大眼睛,看着车窗外的画面。大蛇狱的猛鬼们将手中的长刀戳进了老人的身体,鲜血溅到车窗上,风魔小太郎脸上是虚弱的嘲笑。
“快走!”听到老人这一声,柯俊瑶立马打方向盘,转头走了。
开了五百米,背后传来爆炸的声音。她看着后视镜,是风魔小太郎引爆了武士服里的雷管,与那群猛鬼同归于尽。
“无法回头了,”柯俊瑶自言自语,“这下真的无法回头了。”
佐伯勇树的电话依然打不通,她不由得直冒冷汗。
与此同时,日本空军自卫队派出了4架E-2型预警机和10架F-2。
队长坐在指挥室里,满脸不相信的瞪着那片雷暴的天空。E-2传来的信号里,在炸开的雷电声中,隐隐夹杂着一个男人孩子般的哭泣声,还有空气被切开的声音——好像中心那个人影能够切开空间一般。
“你已经违法入侵我国领空,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带头的F-2驾驶员通过麦克风大吼。他不停地驾驶着这架战斗机逃离每一片带着杀机的雨云,躲避着从天而降的闪电。其他的机组成员也纷纷效仿,组成了一个包围的阵型,四架预警机则围着F-2组成的圆圈保护着。在最中心那个人影已经被乌云遮住了大部分的轮廓,只剩下一对赤金色的双眼瞪着周围这一群包围的飞机。
“没有回应!那就投弹吧!”队长大吼,导弹不停地撞向中间那一片雨云中包裹的人形。
可人形外面似乎有一层保护膜。人影随手一擦,飞快射过去的导弹就夸张的停在了空中。人影手中拿着一把闪着蓝光的日本刀,每次进出刀鞘机组成员们就听到可怕的风声。刀光落在了导弹上,将导弹撕碎,却没有爆炸。
中心的人影停止了哭泣。他一挥手,撕碎的弹壳便带着没有爆炸的火药四散而去。
人影像是指挥家似的一转手腕。两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F-2撞到了导弹的碎片,便爆炸开来。一个驾驶员想要跳伞逃生,人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同时降落伞包就被撕裂了。
驾驶员惨叫着下坠。F-2组成的阵型已经完全乱掉了,预警机不得不撤离。
指挥官看得全身冷汗。将身体隐藏在乌云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只是用导弹就将一架F-2摧毁了?
另一边的军需官着急的满嘴脏话:“该死!那都是军费啊!”
指挥官收到了预警机发出的最近的雷达信息。与之前热量还能看得出是个人影不一样,现在热量只是一块看不出形状的气流。而气流中间那对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雷达的镜头。
那片低空中,F-2机组不得不放弃了正面对打的战术,游击队一样时不时对中心那一块气流打出一颗导弹。导弹没有再弹回来,只是被空气凝结了般钉在了距离人影只有一指之距的位置。机长想要通过雷达确认人影的形状,但在雷达的显示屏里仅仅有一块模糊的气流。那对金色的瞳孔像是贪婪的大蛇,看得让机长都不寒而栗。
玩够了没?他的脑子里突然听到了一个可怕的声音,是一个国中入学年龄男孩的声音,但那语气却像是一个被牢笼锁住了几千年的恶鬼。
一瞬间,雷达显示屏上那双眼睛消失了。
“报告指挥官,我们跟丢了目标!”机长赶快说。
隔着一层头盔,他听到了刀刃割开金属和人体的声音。还弥留着一丝意识的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没有人情的苍白脸庞,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像是看一个小丑。
在彻底击碎这艘F-2的时刻,男人对着麦克风,冷冷的说了一句:“杂修。”
指挥官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彻底懵掉了。那声音绝不是人类可以发得出来的,更像是一个跳过了学生时期的突然长大的伥鬼。军需官听到这一声,吓得跪了下去,捂着心脏翻着白眼。
人影在已经完全乱掉的F-2编队中不停地穿行,飞行员们得知队长的死讯不得不抓紧了摇杆,害怕那个恶鬼追上自己。可这是不管用的,他们总能通过耳麦中的消息听到又一个飞行员死掉的声音。
人影终于露出了其中的人形。
那是言峰家家主言峰绮礼的脸,可那诡异的如同恶鬼一样的身体却在告知着他的愤怒。他拿着阎魔刀,疯狂的切割着面前所能看到的一切活动的东西。
源辉俊郎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两把枪,将其中一把丢给了佐伯勇树。
“做好准备,这次咱们的敌人可比上次遇到的瘾君子难缠。”他说,佐伯勇树颇有几分小马哥的气场。两人互相交换了信任的眼神,便大步走进了被黑色的浓痰污染得像是内脏的森林——此刻那些树都变成了神经节一样的怪物。
佐伯勇树不由得紧绷神经。天上的雷霆虽然还在怒吼,可雷霆中央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源辉俊郎那张正义凛然的面庞此刻眉目紧锁。如果不在意他逐日六家大家长的身份的话,现在的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正义的化身。佐伯勇树想到这里,干笑了一声。
“你在笑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源辉俊郎疑惑的看着他。
“你可算是实现你的梦想了,做一个正义的伙伴……就像仓沼切羽老先生所期盼的那样。”他回答道。
源辉俊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边避开地面上喷出的腐蚀性物质一边举起枪对准每一个怪物可能会突然冒出来的地方。佐伯勇树明白了辉俊郎的意思,在每个侦查过的地方都将莫特雷恩改造过的可爆炸苦无镶嵌在树上。
两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了差不多四百米。身后时而会传出一声清脆的爆炸声,想必是已经化身成为恶魔的树完全吞噬了苦无,激活了苦无的爆炸。佐伯勇树像贼一样猫着腰行走,就像是他第一次遇见柯俊瑶前。这里完全变成了巨大的孵化巢,而操纵雷电的怪物就在这里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了成年人那么大。
“停下!”源辉俊郎突然举起手。佐伯勇树赶快刹住了,眯起眼睛左顾右盼。
这里比起他们能想象的还要可怕。已经不仅仅是变异成深渊的树林了,那些被地面上的肉瘤困住的汽车周围站着一群诡异的介于丧尸和类人猿之间的可怕生物,正拿起逐日六家的专属武器对准他俩。
佐伯勇树明白了。他和身边的源辉俊郎已经被这一群类似丧尸的变异人类包围了。
可源辉俊郎只是颤抖着拿起手中的冲锋枪,眼神在这群变异的人类身上破损的衣服上流离。这些人一样大的丧尸类人猿,此前都是逐日六家的精英们。他们还是没有赌过恶魔。
“这种感觉可真是糟透了,不是吗?”佐伯勇树笑着说,那张脸颇有几分雇佣打手的神色,“那就让我来!”
刀刃打在树枝上的一声“咔哒”,让他一下从对自己的责骂中抽了出来。越接近风暴中心,树林就被污染得越严重。这里的树已经完全变异成了节肢动物一样的怪物,树干上长着诡异的万圣节面具一样的脸庞,几乎直径一半大的裂缝张开发出哈哈哈的可怕笑声,树根更是变成了章鱼那样的脚。
现在就有二十多只这样的怪树向他们包围过来。源辉俊郎皱着眉头紧紧握着手中的狮子切,佐伯勇树也赶快从袖子里摸出几只苦无准备击破包围圈。要是柯俊瑶能够带着黑白无常来协助就好了,他心里杂乱无章的想着。
“放弃吧,你们挡不住神的重生的。”
他们听到了这句话。不像是变异的树发出来的,这熟悉的声音像是……
源辉俊郎倒吸一口凉气:“言峰绮礼君!”
“哦,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言峰绮礼吗?他偷了我姐姐的刀,我也偷他身体一用。”
佐伯勇树感觉身旁的男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惊讶的转过身去。变异的巨树们从贪婪和享受变得极其惊悚,纷纷逃离了源辉俊郎。
源辉俊郎双眼发出绿光,头发开始疯狂的生长,外套的西装裂开了。此刻的他变得愈来愈不像人,反倒是更加接近言峰绮礼的教会里所供奉的那一具雕像。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姿态,佐伯你应该知道。”佐伯勇树听到源辉俊郎的声音也有了变化,比起原来清亮了许多。逐日六家大家长的头发披散开来,变成了阳光般的金色,耳朵也变尖,巨大的能量喷薄而出。
藏匿在森林里的言峰绮礼的声音变得好奇了。
“你就是我将要出生的那一天想要阻止我出生的那个男人的后裔吗?”
这声音让佐伯勇树不得不举起机关枪。杀气太重了,他们简直怀疑声音的主人会立刻从周围的空隙中窜出来抹了源辉俊郎的脖子。可源辉俊郎本人反而意外的坦然,毫不在乎的拍了拍手。
四面八方纷纷跳出神官,手上紧握着长刀:“拜见大家长。”
佐伯勇树惊呆了:“你都没告诉我你留了这一手!”
他无奈的笑道:“这就是须佐之男所憧憬的力量吗……就像栓塞突然疏通。我以逐日六家大家长之名,宣布下一任大家长为旁系三浦麻衣。”
说完,神官纷纷拿出手机,手机上出现了源辉俊郎刚刚说出来的那句话。
“我还漏了这一手。走吧,向圣杯所在的地方出发。”源辉俊郎握紧了狮子切,“如果言峰家主想要和我决一战的话,我得是必死无疑了吧?”
就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面前一阵刀光闪过。
源辉俊郎站在原地没动,刀光像是手术灯晃过他的身体。
佐伯勇树和神官们都惊呆了。大家长竟然利用血统完全觉醒后的身体硬生生挡下了神秘刀光的一击!
“现在听好了。我们既然踏入了这块圣杯之下的区域,本来就是活不成的,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尽量拖住恶魔祭司,直到莫特雷恩救兵派来为止!”源辉俊郎威严十足的命令道,周围的神官们无声地点头,“不要误伤自己人,但是面对敌人,做你们该做的就行了。”
一个普通的人和一个求死的人在战场上相遇,求死的人当然会成为最后的赢家。普通人尚且怕死,但求死的人已经没有了最后的那一层恐惧,因而他们必定在战场上搏杀得比普通人要疯狂。
被肉瘤覆盖的地面开始颤抖,裂缝里生长出一节节的触手。源辉俊郎、佐伯勇树和神官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刀疯狂的斩切,触手掉在地上,黑红色的裂口发出黑色带硫磺气味的烟雾。他们推断恶魔祭司一定在准备着什么,现在还不会亲自出手。
触手被砍断后又生长出来,刀刃不断地切割这些疯狂长出来的触手。
“现在这么做没用的,我们得突围。”佐伯勇树从袖口里摸出了最后剩下的几枚染成了红色的高爆苦无,对着触手生长的洞口丢了进去。随着缝隙间一把火烧了起来,触手被烤焦成了诡异的形态。
他们冲向圣杯之下。天空中的漏洞已经被天蓝色的光芒掩盖了,应该是圣杯里剩下的井水都被恶魔祭司给喝下去了。想到这里,佐伯勇树发怵着拿起了莫特雷恩给他设计的能量望远镜,看向了天之杯最下面那个像是石卵的东西。望远镜的目镜中石卵最中心是纯净的鲜红色,外围也是很可怕的橙色。
“竟然让你们找到了我孵化新身体的地方……”
言峰绮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声音中带着巨大的像是孩子闹脾气一样的情绪。
“那就让你们尝尝我保镖的厉害!”
随着言峰绮礼一样的声音大吼,周围窜出了一群……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是真正吸收了恶魔力量的人类,比起须佐之男和他所带领的大蛇狱所变成的四不像显得神圣了太多——可穿着的武士服却说明他们是大蛇狱的猛鬼。
祭坛上已经没有言峰绮礼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白光覆盖的身体。
那是,来自修罗地狱的怒火!
“兄弟们,等的就是现在了!”源辉俊郎大叫,他像是电灯泡一样全身闪耀着光芒,举着从仓沼切羽那里继承的狮子切,“让恶魔瞧瞧我们逐日六家的厉害!”
与此同时石坛边,娜迦一样的怪物们耸动着夸张的下颌,挥舞着手上的利爪,挑衅般扭动着尾巴。
“去吧。”
如钟声一样,这场死亡决斗正式宣告开始。
南京的天气晴朗得虚幻。凌萧雪看着窗外飞快驶过的楼房,总觉得自己的速度更加虚幻。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做的噩梦。不过现在她总觉得那个噩梦并不是梦,而是凌宇想要告诉自己的线索。
“你猜对了,那次的确是我想告诉你。当时我们的仪器还在实验中,我是第一个去做实验的。”凌宇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在她的脑子里回荡,“现在看来,实验很成功。”
凌萧雪冷静下来:“我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差?也是你捣的乱吗?”
她一晃眼,看到地铁内变成一片黑白。坐在她周围的人们都消失了,一个穿着红色长风衣的初三男孩子坐在她的对面,窗外的景色逐渐崩坏。
是凌宇,他看起来又比此前和凌萧雪见面时大了不少,大概是快上高二的样子。
他淡淡的回答:“不。那是你的思想。你的大脑控制能力没有白学,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你的思想竟然能压住我的……你知道你心情为什么那么差吗?”
凌萧雪烦躁的摇头。她的心跳如同战鼓般穿透了整个身体,右手握紧成了拳头。
凌宇叹气:“你竟然还不知道啊。那我就直说了,你一直很爱那个柯俊瑶,就像我爱我们的首席大祭司一样——你可别误解,我和她不是爱情,是战友之情。”
凌萧雪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对柯俊瑶真的是爱吗?这就是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的原因?
“真难相信,过了这么多辈,曾经最美好的友谊:我和首席大祭司瑟雷萨——竟然延续到了你们这一辈。”凌宇自己也有点不太相信,“恶魔猎手与祭司,完美的搭档!天作之合!就在你们这里再次撞在一起了!”
凌萧雪非常不敢相信的追问:“俊瑶姐的血统分支是……祭司?”
凌宇点头:“那个自称为罪恶之灵的女人,最害怕的便是祭司。因为瑟雷萨便是第一个目击到她为了力量而杀死同伴献祭给敌人的人,也是她在节节胜利之时最想除掉的人,更是最后在她将死之时给了她最后一击的人。”
她死死抓住了护栏。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在她脑子里回荡起来:
“受死吧!你这个永远的第二!”
凌萧雪感觉自己的两个心房似乎变成了撞钟,彼此相撞得令她目眩。
“你想的没错。那人正是我,当时我正是因为目睹她要杀掉瑟雷萨才完全相信了她已经叛变的事实。”凌宇回答,“后来的事情完全符合瑟雷萨的判断:我们守住阵地,联合了人类与灵魂骑士,最后在美杜莎建立起她的恶魔王朝后的三年一击即溃。”
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有些接受不来。
凌宇走到她身旁,耳语道:“那个名为阿格纳斯的男孩,正是恶魔复生的罪魁祸首之一。这些灵魂本该连轮回都不能进,现在却一次次的苏醒过来,还带上它们可怖的躯体!”
凌萧雪怔住了。凌宇每个字都像是对那场荒谬王朝的控诉之钟,可现在才真正击中了这场笑话的关键。
“你说什么?”她呆滞的抬起头来。
“罪恶之灵美杜莎,和她的傀儡阿格纳斯。他俩在恶魔的古书里找到了所谓永生之书,将生命的力量寄托于体内的环印标记。真实存在的年代中,已经是这群恶魔暴君借体内的环印而进行的如行尸般的复生,这已经是第八十一轮了,他们体内的力量被环印榨得最干净。其实他们早就该在那个轮回开始之初就死了。”凌宇铿锵的声音在地铁车厢里响着,“你也快到站了……最后再说一句,祝你好运。”
黑白即将消逝的一刻,凌萧雪最后问了一句:“这次你不帮忙了吗?”
凌宇回答:“你已经做好了战斗的觉悟,我就足以相信你。”
她听到地铁的音响里传出了这个声音:“亲爱的乘客,您即将到达本次地铁的终点站……”
凌萧雪摸了摸自己的腰带。蓝红两把左轮枪还在腰带上的小包里装着,其他备用的装备也都散在衣兜里。
地铁缓缓停了下来。
凌萧雪一甩风衣下摆,离开了地铁。在地面上,一个穿着相同款式风衣的雇员正等着她。
“Annie Ling?”雇员询问道。
凌萧雪拿出自己的雇员证。雇员看了一眼,随后就带着她走在另一条路上,向她解释计划。
“这次的目标复活的太突然。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收到尤里先生的计划就开始了。你现在带着武器,不能坐公共航空过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专用的飞机,跟着我来。”
她听话的跟着雇员行走在去停机坪的路上。
可她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重了。晴朗的天气,周围人的说笑,都变得令人烦躁。
雇员似乎看出来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对了,你带上这个。”雇员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具,“你在地铁站出来时的习惯性动作一定暴露了你腰带上的小包里带的是左轮而不是化妆品,戴上面具要好一些。”
凌萧雪听话的戴上了面具。这是一个拙劣的山寨面具,头上的角和脸型都是地狱男爵的造型,但那张脸却是迈克尔·贝导演的电影版擎天柱的。
不过伪装也是无奈之举,她完全可以理解。
终于,她俩到了那架专机。安保人员确定了她的身份,凌萧雪就坐在了座位上。
“对了,这里到日本要花多久?”她突然想起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两个小时。趁现在好好休息吧。尤里先生已经把瓦尔基里带到东京了,到时候从机场赶到气象局就可以拿了。”驾驶员通过喇叭跟她说,“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凌萧雪说完谎就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一个岛屿城市被破坏得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科技感,一群像是注**丧尸病毒的巨型乌鸦在天空上聒噪,地面上满是损坏的车辆和人类的尸体。
不知怎么,一股突如其来的责任感狠狠地压在她的心头。凌萧雪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东京气象局的大厅。尤里看着雷达传来的信号图。
“等等,把这一块放大。”他指着一个人工岛的位置。那位雇员听话的放大了那一块。在日本海到人工岛的水路,一股红色的洪流滚滚而来。
秃鹰淡淡的说:“看来那个祭司已经完全苏醒了。这些恶魔后裔是去朝拜的。”
鲍德温感兴趣的看着周围的雇员们。金玲只是站在窗边看着那块破了一个洞的天空,而那一片天空已经被雷暴包围,几个渺小的黑影从空中掉了下去。
“凌萧雪呢?”她转过头去询问尤里道,“照理来说她应该收到我们的信息了。”
尤里回答:“已经在路上了。但她是在你们到这儿的路上才出发的,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路。”
金玲看着屏幕上那一块越聚越多的洪流,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藤原六郎走到循环播放气象局局长的公告和柯俊瑶的寻人启事的转播端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柯俊瑶的那张脸。
站在雷达前的尤里狠狠一拍手。
“我们得出动,把这一块的恶魔杀了。”他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湍流,“谁要跟我去?”
金玲和尹德盛举起了手。其他的雇员都把脑袋低下以便于能更清楚的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一个射手,一个恶魔猎手,加上我……”尤里冷冷的说,“够了。鲍德温,帮我看好这些搞科研的。”
伦敦老绅士优雅的点了点头。
“我们该怎么过去呢,尤里先生?”尹德盛询问道。
“坐鲍德温他们的直升机过去。三个人,加上你们的武器,也够了。”尤里大步的走着,金玲和尹德盛都气喘吁吁在后面跟随着,“越快越好,因为还有四十分钟,那一群恶魔后裔就要进入东京了。”
听到这里,金玲试了试身上带的弹夹。
“子弹够吧?”尤里轻声询问,踏上了直升机。
“够的。”她回答道,也跟着踏上了直升机。
鲍德温拄着拐杖站在屋顶看着渐渐飞远的直升机,里面坐着尤里、金玲和尹德盛三个猛将。
他一步步走了下去,看到雷达屏幕上那一片红色的信号洪流距离人工岛愈来愈近。尤里所乘坐的直升机到那座人工岛,少说也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难得的,阿尔伯特·鲍德温做出了向神祈祷的姿势,就好像是在送别一个可能不会再回来的战友。佐伯凛太郎目光呆滞的看着鲍德温的一举一动,握刀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刀鞘。而藤原六郎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柯俊瑶的照片,眼神里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柯俊瑶是他的老相识一般。
“好小子,莫特雷恩居然能招募到这么厉害的人。”拉面师傅喃喃自语,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柯俊瑶的双眼。周围的雇员们都在努力的查找相关的资料,只当他是在发神经。
而在直升飞机上,摘下眼罩的尤里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已然没有一个人的东京街道。
他们早就准备的清场措施的确是非常明智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人类了,但成群结队的布偶、刀锋和幽影在街道上堂而皇之的行走,就好像它们才是这块岛屿的主人。
“该死……我们究竟要不要说出真相呢?”金玲纠结的咬着牙齿说。
“空军自卫队已经注意到了,代价是他们派出的队伍全灭了。”尤里毫无感情的说,“美杜莎的薪王,可不是区区战机连队就可以消灭的。金玲,你还是太感性了。”
听到尤里先生的批评,金玲只是无声的点头。
尹德盛则擦拭着从秦煜那里继承来的苗刀,那双眼睛发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天空中的漏洞。漏洞周围已经不仅仅只有雷电和乌云了,还有被撕裂人体的血雾,最中间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是谁让恶魔祭司受肉的?”尹德盛奇怪的问。
“血统分级S级以上的混血种。”尤里淡淡的说,“你们都快做好准备,距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听到这里,金玲也拿出腰带上绑着的弹匣——整整三圈绕在她的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皮革裙——确认身上的弹药是否足够。她的刀锋式导弹发射器卡莉安娜放在座位对面,里面已经全弹装填了。
直升机慢慢停在了低空。金玲首先拿起自己的导弹发射器跳了下去,尹德盛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俩都将目光转向地平线。地平线上,一群如同刀刃一样的恶魔正在涌来。
“是刃鲨群,他们也是来朝拜恶魔祭司的。我们的资料一点没错,恶魔祭司几乎可以控制大多数的恶魔军势。”尤里则像是印第安人那样直接抽出手斧跳了出来,“这应该只是距离日本最近的一波。金玲,你把外衣脱了,就负责远程火力。”
金玲脱下了外衣,将外衣丢在了直升机上。她的上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防弹背心,下半身则是运动裤和弹匣,整个人气质瞬间变成了枪械大师。
尹德盛拿起霰弹枪对着最先扑过来的几只刃鲨打出子弹。那几只刃鲨失去了动力,摔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金玲几乎是直觉般打出几颗导弹击中掉落在地上的刃鲨,刃鲨金属一样的躯体四分五裂。那是一种瑞士军刀活体化后形成的生物,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和皮肤,躯体完全是由刀组成的,背上是刀刃组成的背刺。
“看来我们来得很及时。”尤里说着,像是发动摩托车似的扭动着手斧上引擎一样的把手。那只曾经属于康斯坦丁·尤里的斧头上燃烧着红色的热气。尽管曾经康斯坦丁·尤里与彼得·佩迪鲁关系并不算好,可现在他俩的武器却在康斯坦丁的孙子帕尔米罗的手上合二为一,劈开了一只扑击过来的刃鲨的下颌。
恶魔军势的第一波,已经在上岸了。尹德盛在最前面游走着,他手上的苗刀总能够将潜伏在地里的刃鲨们打出来;金玲则从腰带上拿出手枪攻击露出破绽的刃鲨,时不时拿起卡莉安娜对刃鲨群一阵猛轰;尤里一手手枪一手手斧对奄奄一息的刃鲨进行最后的攻势。很快,地面上就堆满了刃鲨群残破的尸体——几乎可以随手捡起一只当作武器应对接下来冲锋而来的第二波军势了。
“这只是第一波而已。不要放松警惕。”尤里一边砍断一只刃鲨的脖子,一边对金玲和尹德盛大吼。
金玲点头,对着刃鲨上岸的斜坡打出了一枚导弹。导弹将斜坡轰平了,几只没来得及躲藏的刃鲨露出了破绽,尤里就在瞬间取下了刃鲨的脑袋。
第二波军势,降临!一群紫红色的像是巨型水蛭的怪物从海面上冲击而来,在金玲导弹的攻击下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尹德盛拿出手枪,击中了一只水蛭的眼睛,那只水蛭哀嚎着落入水中。
“干得漂亮!”尤里大吼着,拿起刀刃红热的手斧对另一只水蛭就是一刀。那只水蛭撕开了一块冒烟的伤口,烟的气味非常难闻。金玲对准了伤口,一颗子弹打过去。水蛭的伤口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把水蛭的脑袋撕开了。
这时,他们听到了直升机由远及近的声音。尤里抬起头来。
“Annie Ling?”他不敢相信的说。可是,直升飞机是莫特雷恩之脑的科研飞机,而不是他所分配的战斗型直升机。直升飞机的座舱里,一个纯白色的影子隐隐欲现。
直升飞机停在了之前的位置。一个蓝色的拿着日本刀的影子替分神的尤里解决掉了三只水蛭,居合到了尹德盛的身边。白色的影子跳了出来,是佐伯凛太郎。
“是你?你怎么不好好待在气象局?”尤里大声追问道。
“老师和儿子都在战场,我这个学生怎么能待在避难所?”佐伯凛太郎大声回答,“那次我就是在这里接的您,你还有印象吗?后来这里就变天了!”
他的影子和他自己完全做着不一样的动作。每次佐伯从恶魔中居合一个来回,那个影子便对着被打蒙的恶魔水蛭的脑袋一顿猛踢。尤里的斧子跟随着劈了上去,那几只恶魔水蛭的脖子就带着烧焦的气味断开来。
金玲疯狂的对着接下来的第三波恶魔军势打出导弹。这组军势比起前两拨都要疯狂:刃鲨在前面带头,后面是娜迦型的魔侍,最后则是紫色的水蛭群。在导弹地毯般的轰炸下,刃鲨已经被消灭的所剩无几,几只魔侍也暴露出了原型。尤里和佐伯凛太郎不停地将刀刃砍在魔侍露出的心口,尹德盛的身体则被一层恶魔盔甲覆盖,因此他是冲在最前面的。
“尤里先生,这一块就交给我吧!”尹德盛大吼。他的声音被恶魔外骨骼组合的头盔覆盖,显得很闷。
“Good boy!”尤里又砍爆了一只魔侍,闪避的同时大叫。
金玲突然抽了一口凉气。剩下的几个人将目光转向金玲所看的方向。
是一个巨大的像是孵化没能完全完成的介于蠕虫和瓢虫的生物,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瞪着人工岛上的几个人。地面上堆满了恶魔的尸体,因为前仆后继的军势和魔侍的尸体已经碎了。
“我想他是要……吃了我们。”金玲颤抖着说。
佐伯带着那个影子一样的分身飞快的居合过去。巨型的恶魔被割开了一个伤口,像婴儿一样哇哇哭了起来。
但对于岛上的几个人来说,这哭声显得无比的诡异。像是婴儿的悲泣,又像是虫子撕破卵出来的声音。
“这家伙就交给我好了!你们赶快撤退!”佐伯凛太郎大吼,他控制着影子一样的分身不停地居合着,将恶魔固定在了原地不敢动。尤里拿起枪想要射击,却被一只刃鲨挡住了弹道。
该死!帕尔米罗·尤里跳起来,对那个诡异的恶魔胚胎双眼之间的位置打出了一颗爆裂弹。
胚胎被准确的击中了。它哭得更夸张了,金玲和尹德盛都觉得脑袋发胀。可佐伯凛太郎在不停的攻击,手上的刀沾满了这个恶魔胚胎的血液。
“我已经把我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尤里先生,”佐伯凛太郎转过头对尤里说着,“这是我最后一件能做的事了。趁现在人工岛还没有崩塌,快撤!”
他们这才发现因为巨型恶魔胚胎的降临,人工岛已经开始崩裂。金玲不得不赶快逃离了她所站的那一片地面,而那里已经崩塌了一个足以让成年人栽下去的洞口。尹德盛也不得不撤离到距离恶魔胚胎几十米外的地方,因为岛屿的边缘都在崩塌。之前紫红色水蛭就是这个怪物召唤出来的,尤里看到岸边出现的那一圈紫红色怪物,才确定了这个事实。
“金玲!对这个胚胎施以重击!之前的水蛭军势就是这个胚胎召唤的!”他大吼。
金玲点头,拿起卡莉安娜射出子弹狠狠地对着胚胎的脑袋攻击,就像是此前轰击恶魔化的须佐之男一般。佐伯凛太郎增强了攻势,对着恶魔胚胎就是一阵猛踢。那个影子一样的分身,现在和主人一起在努力着将恶魔胚胎踢下海。胚胎不停地呜呜哭泣,那声音让尤里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都在发胀。
在他那只不正常的眼睛看来,面前的胚胎不过是一块黄色的光球。
“才只是个胚胎吗?”他也不由得颤抖。
“尤里先生,快带着你的雇员撤离吧!”佐伯凛太郎发狂的大吼,现在那一块地面已经完全沉入海面。
尤里那双眼睛少见的开始不舍。佐伯老教授已然控制住了最后那一只恶魔胚胎,可他并不能离开。
“好……快撤退!”尤里指挥着金玲和尹德盛上了直升飞机。
金玲身上满是恶魔的血污,那张脸上最后一丝青涩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剩下的是和尤里一样的悲伤。尹德盛将尤里拉了起来,而尤里死死地盯着恶魔胚胎上那两个努力想把这怪物赶走的身影。
佐伯凛太郎从来没有那么英雄过。他高傲的唱着日本民歌,不停地用刀锋驱逐巨大的恶魔胚胎。
恶魔胚胎长出来的几只手臂都被他斩断了。它只剩下一只手臂,而那只手臂抓紧了佐伯凛太郎本体。
直升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恶魔胚胎得意忘形的挥舞着失去了攻击方式的佐伯凛太郎……
只见佐伯凛太郎咬开了领子里的什么东西。他整个人爆开了。
恶魔胚胎哭泣着,它失去了所有滞留在地面上的方法,沉入了海底。佐伯凛太郎尸体的残片也一起掉落下去,可人工岛却逃离了落入海底的命运。
直升机离开了人工岛,向气象局的方向飞回。尤里站在门口,突然敬了一个军礼。
“保卫故乡的战士,愿上帝永远眷顾着你。”他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温柔,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回到了那场浩劫。
掠夺者四人组为了保卫自己的阵地,抛弃了逃离的机会而死在了故地。
而今日,佐伯凛太郎为了保卫自己的故乡,也抛弃了逃离的机会,死在了海岸。
金玲终于控制不住的啜泣起来。尹德盛帮她擦着眼泪和血污,那双眼睛里也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从今以后,我们又失去了一个好战友。”尤里转过头来,戴上眼罩,“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好孩子了。”
他想起了二战最后那两年,第一次在机场看到年轻的佐伯凛太郎时的画面。
“请问您是帕尔米罗·尤里吗?我是逐日六家前来负责接送的佐伯凛太郎。”那时候,佐伯凛太郎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穿着代表着家族的武士服。
“就是我。”他面无表情的回答,“感谢你们的接送。”
熟悉的瞬间再次重现。佐伯凛太郎同样是伤心中带着几分决绝的眼神。
“尤里先生,我们到地方了。”尹德盛这句话把他拉醒了。
柯俊瑶翻找着莫特雷恩的论坛,希望能找到一条关于现在日本状况的贴子。出乎她的意料,除了一条赌凌萧雪多久内能击杀恶魔祭司的抽奖帖和一条莫特雷恩之脑的集体出差声明外,就没有其他相关信息了。
柯俊瑶心里也焦灼得难受。佐伯勇树想必一定是跟着源辉俊郎在银月重工帮忙安排后续了,不过柯俊瑶就没有担心过他的下落;她的顶头上司帕尔米罗·尤里与佩图霍夫都等候在东京气象局,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几只表情狰狞的魔侍从她们飞奔的法拉利旁经过却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甩开。
想到这里,她拿出了手机,却不知道该拨打哪个电话。凌萧雪估计还在路上,尹德盛已经去气象局帮忙了,而尤里在气象局准备大动作。
柯俊瑶把手机收了回去,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再一次包围了她。
她狠狠一咬牙,学着漂移的踩法踩下刹车。这辆印着风魔家徽的车用类似漂移的侧滑完美的驶入了气象局的大门。
“
是援兵吗?楼上有个叫尤里的老头子在等着你呢。”气象局的前台说,柯俊瑶走进了电梯。在进入电梯之前,她看到大厅里不仅仅聚集着气象局的工作人员,还有街上逃亡进来的普通人……
想起还在街上四处流窜想要杀掉人类的恶魔后裔,柯俊瑶不由得恐惧的吸了口气。她从未这么真实的看到恶魔在人间流窜,侵略般摧毁着所有能破坏的人类文明痕迹。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了出去,像是迎接一场巨大的宴会。
站在电梯门口的正是尤里和佩图霍夫。柯俊瑶走向了尤里的方向,而和美走向了佩图霍夫。
“
孩子,现在外面的情况很糟糕,对吧?”尤里没有戴眼罩,那只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
很糟糕,超乎了我的想象。恶魔祭司还有更多相关资料吗?”
柯俊瑶点头回答,她知道这里所有与那场绵延千年的战争的人都在等待着她这句话。
而一旁的佩图霍夫优雅的坐在了阳台上的椅子,闷闷的灌了自己一口伏特加。
“
对了,凌萧雪……还没到吗?”柯俊瑶想起了这件事,询问道。
“
根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还有一小时的路程。不幸的是,我们已经把能做的事都做了,这一个多小时只能希望这座城市能够坚持住。”尤里回答道,那双眼睛盯着身着战袍狼狈不堪的她,“哦,你经历过一场艰苦的战斗?过去休息一下吧。”
柯俊瑶听话的坐到了藤原六郎身边。
“
藤原六郎,上一次你就逃避了你的责任,这次你还想逃避吗?”尤里质问般的大吼。
可是一身拉面师傅打扮的藤原六郎没有仔细听尤里的话。他死死地盯着她,那难以置信的眼神让柯俊瑶感觉不太舒服——像是盯着一位救世主。
她将自己的疑惑表达了出来:“老先生……怎么了?”
藤原六郎喃喃地说:“这位姑娘,我记得我可是曾见过的。”
柯俊瑶无言的笑笑。
想了想,她礼貌的回答:“老先生,我不是林妹妹。您也别是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吧?”
藤原六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对,你不是林妹妹。可是你还记得那场传奇之战吗?你带领着神鹰为首的灵兽部队,为我们世界的重生贡献了一份力——尽管你和其他的英雄们并不属于那个时空。”
听到这不知所云的话,她笑了。面前的老拉面师傅一定是把自己和梦里的什么人搞混了,柯俊瑶清楚记得自己没有带领着以什么神鹰为首的灵兽部队参加过保卫世界的传奇之战,而且上次这位老先生也没有发神经。
“
老先生,我还真没有过。或许您是把梦里什么人和我弄混了吧。”柯俊瑶还是很礼貌的回答道。
藤原六郎一脸疑惑。窗外的天空闪过一道电弧,尤里和秃鹰都迎了过去。
“
那就是我那个老仇人没错了。这种熟悉的力量,只有那个封锁在棺材里的怪物才能发出来。”秃鹰冷冷的说,嘴里泛出一股浓浓的伏特加味。
“
你可别说你要去单挑啊。”此刻的尤里颇有几分当年康斯坦丁的气质,而且他居然调侃,“新生的初代级别怪物,只有新生的战士才能够打败。我们都已经老了。”
秃鹰眼珠子一转,从背包里又拿起一瓶伏特加:“帕默尔,没想到你这么说笑。来,喝一杯。”
鲍德温就在一边淡淡的看着,就像是曾经的猎鹰坠落事件里淡然的做着旁观者。
而藤原六郎不再说话了,一只手上包着纱布的金玲走过来询问她街上的情况。
“
和你们看到的差不多,新生的恶魔军队们已经在街上破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坏进来。一个小时……这实在太难熬了。”柯俊瑶压低了声音回答,“非常不幸,我们也有一个盟友——牺牲了。”
金玲不说话了。每当想起杨紫曦即将死掉的那一刻那种解脱的眼神,柯俊瑶心里就有着极大的痛苦。
身为地区负责人的自己竟然把一个卧底忽视了这么久,最后还没能让那个当了十年卧底的姑娘得以解放。藤原六郎隐隐叹了口气,柯俊瑶感觉心里什么东西疏通了。
鲍德温走了过来:“前任大家长,既然您不愿意参战,那么请让个位置。我想我得疏导一下柯姑娘。”
她还是呆呆的看着地板。所有的悲剧,她都知道源头,可事后诸葛亮的她却毫无办法。
19
岁时如此;现在已经快32岁了,还是如此。
“
不要总是思考死者了。现在我们有更需要担心的东西,那就是自称为神的恶魔祭司。”鲍德温用优雅的语气说着,柯俊瑶木愣愣的听着,“那家伙是创造恶魔轮回的必需品,是美杜莎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制造的产物。我们想要真正打败他,你想过该怎么办吗?”
她依旧没有说话。刑天乖乖的挂在她外套的剑鞘里,黑白无常也乖乖的呆在她的腰带上。
“
对了,我听老朋友说,你的血统苏醒了?”听到这里,柯俊瑶无声的点头。
 “
万事已虚,万物归一。从今以后,你是我们祭司的一员了。”
鲍德温看到她的反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他看着纸条下面的注释。
祭司,那个在即将覆灭之前被罪恶之灵毁掉了所有属于奎尔多雷的资料的血统分支。
柯俊瑶慢慢睁开眼:“鲍德温先生,怎么样?”
“
你的血统分支并不是华生教授所猜想的那样是属于炼金者的。你属于被毁灭资料的那一支,祭司。感谢现任大家长送给我们的祭司相关资料。”鲍德温难以置信的回答,就像是面前的柯俊瑶变成了一枚定时炸弹,“我不会催你展示你的血统能力。好好休息,等待凌萧雪的到来吧。”
柯俊瑶从金玲那里拿过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酒精让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她拿出手机,打开line。
尤里走了过来:“藤原六郎,我们很不幸的通知你。当年你没能保护下来的佐伯凛太郎,他为了保护这块并不包容他的土地,已经跟着恶魔胚胎一起沉入了海底。我这里还有一件事,你要听吗?”
“
说吧。希望你能够让我振作起来。”
“
现任的大家长源辉俊郎,他的父亲源右京本来是想把他托付给你带的。可能你并不知道,你是源辉俊郎的教父,也是源右京在临死之前托付的人之一。”尤里冷冷的说,“我可以这么说,你让这个孩子遭受了他本来不应该承受的火灾。”
拉面师傅突然惊悚的直起身来:“什么?”
“
因为你的失职,辉俊郎被带到小山村里长到七岁。一年后,那个小山村恰好便是圣杯泄露的中心。”尤里语气还是很冰冷,“而那时候,你已经放弃了自己本该执行的职责。源右京当年那么相信你,你却辜负了他的信任。你这样的人,的确该下地狱。”
金玲、尹德盛还有剩下的没有在工作台前的莫特雷恩雇员们都以责备的眼神盯着藤原六郎。尤里甩了一张照片给他:“我已经没有再打败你一次的力气了。自己想吧。”
柯俊瑶没有注意屏幕上的内容。她侧眼看着藤原六郎手中的老照片。
照片上源右京和藤原六郎都还很年轻。源辉俊郎简直就是他那个帅气而阳光的父亲的翻版,而藤原六郎那时候还是杀气喷发的混血剑客。这是一张摄制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的老照片。
“
我……对不起那个孩子,也对不起你希望我承担的一切……”藤原六郎目光呆滞看着相片,喃喃地说。
“
既然你已经说了你对不起这块土地,现在还有赎罪的机会。”尤里拿起手斧指着窗外天空的漏洞,语气冰冷的说,“那个孩子应该亲眼看看自己的教父。”
突然,柯俊瑶惊慌得差点摔掉手机。
金玲惊讶的看着她。她赶快掩饰:“没什么。”
柯俊瑶飞快的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边接通了,但并不是柯俊瑶所希望的那个人。
“
这里是逐日六家。有什么事吗?”是三浦麻衣,语气很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询问:“麻衣,你们的大家长呢?在银月重工吗?”
手机那边传来了三浦麻衣疑惑的回答:“不在啊。大家长带着佐伯君和神官部队去圣杯支援了,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位家主确认死亡了。”
柯俊瑶的惊慌呼之欲出:“怎么了?哪两位家主?”
“
远坂家主时臣,风魔家主小太郎。”三浦麻衣也有点掩盖不住伤心,“大家长去圣杯泄露的地方支援了……言峰家主也可以确认了。”
她眼里的神色先是惊慌,很快变成了疯狂涌出的绝望。
1999
年,她没能改变故事的结局,只能在一边看着悲剧发生。
2013
年,她也完全猜错了故事的结局。
藤原六郎听得也坐不住了:“我听到了我教子的名字!他在哪?”
柯俊瑶瘫倒在了沙发上,那双眼睛里突然失去了焦点。刚才灯光闪烁让她眼病又发了,此刻的她眼前一片混乱。
“
他和佐伯勇树,在圣杯泄露的地点。我猜错了……”
她的指节发白。手机屏幕上的line亮了起来,是佐伯勇树的那一页;上面显示的定位也不是银月重工,而和三浦麻衣所说的对上了——圣杯泄露的地点。
柯俊瑶又一次赌输了。佐伯勇树不在银月重工,而是在最危险的地方。
“
我猜错了!”她双手砸地,泪水夺眶而出。金玲呆呆的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柯俊瑶大口喘着气,直起身准备开车。
匆匆赶来的和美满脸惊奇的瞪着她:“怎么了?你失恋了?”
这句话却戳中了柯俊瑶的痛处。她恼怒的拿起手机,一只手指着和美的鼻子:“别说了!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笨蛋!”
藤原六郎站起来拍她的肩膀:“姑娘,也借你顺风车搭一下。”
柯俊瑶愤恨的点头,大步走了出去。拉面师傅一把甩掉了头巾和围裙,整个人突然变得威风起来了。
两人都走得很快,仿佛相信这样可以跑赢时间,跑赢……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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