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fect two·17

“你回来啦？”
我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飞速把薯片扔到桌子上，又把电视调到林东阳最爱的电影频道。最后灵活地从沙发上一个飞身弹跳，小跑着去迎接来人。
别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的，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的。
我忙把接过林东阳提的包子放到餐桌上，屁颠屁颠从冰箱里拿一瓶牛奶塞他手里，把早就准备好的苹果柿子李子梨都端到他面前。
“来来来，累了吧，看看电视放松放松。”
“......”
“东阳啊，讲了一下午的题渴了吧，喝牛奶喝牛奶。”
“......”
“那你肯定饿了，多吃点水果，长身体。”
“哥！”林东阳抓住我快要怼到他脸上的手，垂眼看了看被我俩指头夹着的一小块苹果，拧了拧眉，还是拿着我的手吃进了嘴里，“哥，你用不着这样，我又没法怪你。”
说没怪我不就行了，什么叫没法怪我？
“对不起啊东阳，我没想骗你的，就想和你开个玩笑，给你个惊喜，就没告诉你其实是向横请的客。”我重新拿起一块苹果扔自己嘴里，揽过林东阳肩膀，看着那小子终于开始舒展的眉头，接着说，“反正和谁一起去都一样对吧，三个人还热闹点儿。”
林东阳展开的眉又皱巴回去了。
“哥，咱能不能不和向横一块走了。”林东阳往旁边挪挪，我的胳膊够不到他，只好放下来，“高中你要好好学习了真的，不能再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我们要考一个大学的。”
满嘴都是水果甘甜的汁水，我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里飙车的片段，感叹特效酷炫狂拽屌炸天的同时又听见林东阳的这一番话，立马没了心情。
向横到底哪里惹到林东阳了，让林东阳这么不待见他。
“咱们本来就不和向横一起走，”我从林东阳手里夺过他还没打开的牛奶，剪了封口直接往嘴里倒，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都说好了，以后你先走，我和他留下来打扫教室。你不用和他走，我自己和他走。”
“哥，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们有那么熟吗，你为了他...”
“得得得，林东阳，”我抬起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今天的事呢，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了。以后咱俩两清，谁也不欠谁，谁也不惹谁。”
“哥...”
“谢谢你给我买的包子，我都拿走了啊。”
我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走到半路又返回来把他买的一袋包子全拿走了。
他在外面，应该吃过饭了。
“哥，你等等。”我哼着小曲儿扭着大胯妖娆地走着，被林东阳一叫，翻个白眼抖着腿站在原地，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说向横的事了，你既然信任他...哥，我并不是在否认自己之前的观点更不是承认他。只是我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让我们的关系三番两次地出现问题。他跟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林东阳对着吵吵嚷嚷的电视机，小声地说着。
有一丝丝憋屈。
这小子，甜言蜜语都从哪学来的。
我笑着摇摇头，把包子放回桌子，转身对着他喊，“快过来吃包子，你买这些我一个人吃不了。”
林东阳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起身跑到桌子边，拿一个包子整个塞嘴里。
“你慢点吃啊，别噎着，这些绝对够咱俩吃的...”
“好吃嘛...”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我瞪大了眼睛拼命去看，还是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隐约记住了一句话。
那个人笑着，黑色的毛衣把他衬托的很神秘。
“哥...？”
“早。”
我一边穿鞋一边招呼怔在一边的林东阳，“干嘛呢，几点了，赶紧穿衣服走人别磨叽。”
“这才七点二十，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起这么早，以前这个点你还昏迷着呢。”
林东阳见了鬼似的，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早已穿戴整齐蓄势待发的人就是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亲哥哥。
“你不走我可走了啊，你在后面追我吧，拜拜。”
懒得跟他啰嗦，我提着书包就窜出去了。
这次够早了吧，七点二十五，向横应该还没到。
果然。
在门口等人的时候，我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居然真的在七点半之前出门了！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啊，必须要拿小本本记录下来，这都是要载入史册的。
向横怎么还没来，都三十多了，不会忘了吧？
难道三分钟热度？
什么情况啊？
我往前走走，眺望了一下远方，基本确定五百米之内没有向横这个人。
“哥，走吧。”
林东阳都出来了。
“哥，你等向横啊？他还没出来吗？”林东阳看我一眼，了然地问了句，又往四周张望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跟我说话还是自言自语道，“你今儿这么早起来，原来是出来等他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啊。
“没等他，他昨天跟我说今早上不和我一块走了，我早起是因为睡不着了，搁这等你呢。”拍拍他的脑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一声，“我忘拿英语课本了，你先走着吧，我上去拿，待会儿去追你。”
我推林东阳的背，然后转身上楼。
在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才下来，看林东阳已经走了，拔腿往向横家跑去。
三栋四楼402。
我哼哧哼哧爬到四楼，着急地敲着他家的门。
没人回应。
“向横？有人吗？向横，开门！”
不知道缘由，心情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怎么不开门。
“向横你在家吗，向横！向...”
“咔哒”一声，门开了，向横站在我对面。
“林说？你怎么来了？”
脑子里崩直的某根弦猛地垮掉，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我深深的松口气，身子都软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副样子？”
向横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说话的时候却不难听出浓重的鼻音还有疲惫感。
“怎么不去上学？”
我问他。
“上学...对！现在几点了？我都忘了，今早上起晚了！”
向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跑到屋子里去收拾自己东西了。
我也跟着他进去。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向横家里太简单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都怀疑这是不是间闲置的房子。
没在客厅呆太久，我又去向横的房间找他。
“你怎么了？！”我进去，正好看见向横脸色苍白地靠着书桌，嘴唇紧紧抿着，全身都在发抖，我一惊，忙扶上他的手臂，“向横，向横你是不是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他只是瑟缩着身子，无力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艰难地启唇，“冷，冷，我好冷...”
“冷？”我也慌了神，一下子什么都忘了，只想着怎么能让他不冷，“来，我们去床上盖上被子就不冷了，走，这边...”
把他扶到床上，又给他裹紧被子，才想起这人八成是发烧了，想给他拿温度计又不知道在哪，只好用手在他额头上试温度。
我的妈呀，太烫了吧，这得多少度！
药，吃药！
“向横，你知道你家药在哪吗？”
我趴在床边贴着他耳朵轻轻地问。
“在我床头柜里。”
真庆幸这么高温度都没把他烧傻，还能说的上药在哪，他要是不理我，可能会把我急死。
“能起来吗，吃了药再睡，向横？”
“冷，我冷...”
“知道你冷，那我们先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不冷了好不好？”
是向横让我发现，我居然是这么耐心善良的一个人。以后谁要是再污蔑我林说没耐性没良心，我就把他的狗牙拔下来塞到大象嘴里去。
“嗯...林说？真的是你啊，我就说嘛...”
您这是，失个忆顺带发的烧吧。
“小横横，乖，把药吃了再睡好不好？”
生病的向横可比平日里的向横可爱多了，不会跟我毒舌，不会气我。只能把红扑扑的小脸缩在被子里，软软地说胡话，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你平常要是也这样多好啊。
算了还是别了吧，没人和我吵架掰头，可是很无聊的，你还是快点好起来吧。
好不容易把药给他吃了，他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整个人乖乖的。我鬼使神差地凑近他，感觉他越来越近的呼吸，竟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这种感觉...和昨天的好像。
意识到这些，我忙把身子撤回来。
可是却猛然被刚才一动不动的人扣住手腕，一拉，我重重地摔到他旁边。还好垫子比较厚，没感觉到疼。
“干嘛？”
我想从他的胳膊里出来，对方却越攥越紧。
这人到底睡没睡啊？
“林说，我冷...”
“你这不盖着被子呢吗，先放开我。”
我继续不遗余力地和他做斗争，就不信了，我办不了你这个发着高烧的人。
“盖着被子还是冷，被子太薄了。”
逗我呢，大夏天的，你想要多厚的被子啊，过冬呢。
“那...我再去给你拿一床过来？你告诉我你家被子放哪了，我去给你拿。”
“我也不知道，我爸放的。”
“那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打点滴吧...”
说着，我真的拿过他床头的手机想打电话。可是我不知道密码，解不开锁。
“哎呀，麻烦。”他夺回手机压到枕头底下，我还没回神，又被他拉回去。他眯着眼睛在我耳边哈气，湿湿热热的，魅惑撩人，“笨啊你，让我抱一会儿不就不冷了吗...”
去死吧向横，你丫是不是脑子烧焦了把我当成哪个漂亮姑娘了，还抱你？等你醒来我不剥你就是好事了！
“一边呆着去！”我坐起来，深呼吸几口，冲着床上的人喊道，“你当老子谁呢，你烧吧，烧傻了正好。”
我起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却再次被他拉住了手。
“林说，林说，冷...”
向横的声调都开始颤抖了。
不情愿地回头瞥一眼，最终还是败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