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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教堂 其一

2023-03-18战锤荷鲁斯之乱 来源:百合文库
译者:lzzzc
过去有很多人来雷石教堂午夜祷告。与白天相比,对黑暗的恐惧更能驱使人们寻求庇护。久到任何人还能记得之前,黑夜是血腥的时刻,是掠夺者攻击、鬼怪的引擎舒展火焰翅膀落下的时刻,而雷霆般的巨人肆意施展自己狂暴的力量。
Uriah Olathire 记得他还是个大孩子的时候,看到过一支这种巨人组成的军队行军。从那时起七十个年头过去了, Uriah 对那一刻还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铁塔般的猛兽举着闪耀着雷电的宝剑,戴着羽饰头盔,身穿冬日夕阳颜色涂装的甲胄。
除此之外,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是那种雄伟而不可阻挡的力量。
众多国度和统治者们被这些巨人发动的恐怖战争一扫而空,在这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战斗中,一群群军队刚冲入战场就倒在血泊里。
现在战斗已经结束,这最后一次世界大战的设计师,从众多倒台的专制君主,领袖和暴君中脱颖而出,夺取了这个因纷争导致贫瘠的世界。
战争的结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但空荡荡的教堂大厅让 Uriah 感到不爽。他举着光影摇曳的细烛,小火苗在石墙和古老木门缝隙中透过的寒风里抖动。
是的,午夜祷告曾经很常见,但因为被嘲笑和轻蔑,几乎没人来他的教堂了。战争开始的时候,日子就变了,那时恐惧的人们向他寻求安慰,承诺善良的神照看着他们。
他用粗糙的手护住闪烁的烛光,边走向祭坛,边担心一不留神就会失去光源。雷霆在窗外闪烁,释放出闪电瞬间照亮了教堂的彩色玻璃。
 Uriah 怀疑他最后的信众里,是否有人勇敢到冒着风暴和他一起歌唱祈祷
刺骨的寒风不请而入,他感到今晚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对比无能为力。他尽力摆脱这种想法,登上祭坛的五级台阶。
祭坛中心放着一个破碎玻璃面的青铜计时器,和一本厚皮面书,周围有六根未点燃的蜡烛。 Uriah 小心的点燃每支蜡烛,渐渐的给教堂带来一片友善的光亮。
除了高高在上的屋顶,他的教堂相当简朴,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长厅两侧是长凳,旁边的耳堂是一座被破窗帘罩住的祭坛。经过南北两面耳堂的楼梯可以到达回廊,延廊座形成宽阔走廊,是访客进入教堂最先经过的部分。
当光亮照在计时器的乌木外壳上, Uriah 不禁一笑。虽然玻璃面碎了,装饰着黄金和珍珠母的纤细指针一点划痕都没有。从钟表底部的小玻璃窗口,可以看到内部的机械构造。齿轮不再旋转,钟摆不再摇动。
Uriah还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青年时,曾经花了很多钱,环游全球,从一个住在欧洲群山中银色宫殿里的奇异工匠那偷到这台钟。那个宫殿装满了数以千计奇异的计时器。现在那宫殿已经在横扫整个大陆的一场又一场战争中随着其他奇观一起消失了。
Uriah怀疑这座钟表是它同类中最后一块了,就像他的教堂一样。
在他记忆中,工匠在一个高窗里诅咒Uriah ,大叫着那钟在为毁灭日倒计时,并在人类最后的日子敲响。Uriah 曾经嘲笑他胡言乱语,还把这钟作为取悦他父亲的礼物。但当血与火降临Gaduare 后,Uriah 从他家的废墟中找到了这座钟并把它拿到教堂。
从那天开始这钟就没响过,但Uriah 一直害怕它敲响。
 他吹灭了细烛,把它放在祭坛前的一只浅碗里然后叹了口气,又把手放在柔软的皮书面上。和平时一样,书的触感让他感到安慰。Uriah 好奇今晚什么把小镇所剩无几的信众挡在门外。
的确,他的教堂座落在难以攀爬的平面顶峰上,但这从未阻碍那些越来越少的信众前来。
在过去,这山曾经是一座被浓雾包裹着、被风吹雨打的小岛最高的山峰。而一架闪亮的银色桥梁链接这这座岛屿和大陆。
但事出意外,末世战争烧干了整个大洋,而这个岛屿变成了大陆中一座突出的岩石岬。
实际上,这座教堂的独立于世,是它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被地球新主人一扫而光的所谓理由。
Uriah 把手放在自己光头上,感受那干燥杂色斑驳的皮肤,还有那条从他耳朵到后颈的长疤。他听到嘈杂声音的时候,走向教堂大门,那是脚步和说话的声音。
“是时候了”,他说,回头看到那时钟和一动不动的指针,差两分钟到午夜。
教堂的大门敞开,冷风急切的冲入,扫过整齐的长凳,侵袭挂在回廊上满是灰尘的丝绒和天鹅绒旗帜。少见的大雨浸透了门后大片地方,而闪电将天空分为两片。
Uriah 眯眼看着,裹紧了他的丝绸布道服,防止寒风加剧他的环节炎。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带帽风衣的身影站在门口。Uriah 看见他身后还有几个现在雨中,举着橘色光芒火炬的身影。他斜视那些身影,可是老眼昏花,除了火光反射在金属上,看不清别的。
背井离乡的佣兵来掠夺?
或许不完全是?
带着风帽的人走进教堂,关上身后的大门。他的动作并不急切还充满敬意,门被小心的关上。
“欢迎来到雷石教堂”陌生人走近时Uriah 说,“我刚要开始做晚祷告,你和你的朋友们想加入我吗?”
“不。”那个人说,脱下风帽,露出一张严厉但并非无情的脸--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和他身上的军人风度并不相符。“他们不会。”
那个男人皮肤皮革般粗糙,晒得像一辈子都待在室外,黑发向后梳成一个短髻。“太遗憾了,我主持的仪式在附近还是挺受欢迎的。你确定他们不要进来吗?”“我确定。”那个人回答,“他们挺乐意待在外面(without )的。”
“没有(without )什么?”Uriah俏皮的回答,而那个人笑了。
“现在很难找到像你一样有幽默感的人了。我原以为你这种人阴郁且沉闷。”
“我这种人?”
“牧师。”这个词就像有毒一样,从人牙缝里蹦出来。
“那我觉得你没遇见好的牧师。”Uriah 说。
“有好的吗?”
“当然”,Uriah 说,“不过鉴于我们生活的时代,大部分神的仆人都一蹶不振了。”
“说的很对。”那人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过通道,用双手碰触着两旁的木长椅。Uriah 僵硬的从祭坛迎着那人走过去,感受到那人平静的表面下,散发出明显的威胁,就像被慢慢磨破的绳子拴着的疯狗。
这是个暴力的人,但Uriah 并不害怕他,虽然他很危险。
Uriah 挤出个笑脸,伸出手说:“我是Uriah Olathair,雷石教堂最后的牧师。请问您尊姓大名?”
那人笑了笑,握了他的手。 瞬间Uriah 潜意识里,浮现出对危险的认知,可他并没能抓住这种感觉。“我的名字并不重要,”那人说,“如果你非要叫我什么,可以叫我'真相'”
“对于声称不喜欢牧师的人来说,这是个很少见的名字。”
“是啊,但在此时此刻这个名字正好符合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Uriah 问。
“我想和你谈谈。”真相回答,“我想知道,当全世界为了科学和理性的进步,抛弃对众神和神性的信仰时,是什么让你坚守在这里?”
那个男人向上看去,视线由挂旗转向高耸的教堂屋顶。当他的视线落到一组绘画上时,眼神变得柔和,这让Uriah 身上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Isandula的壁画大作。”Uriah 说,“神圣的作品,不是吗?”
“非常伟大。”那人赞同道,“神圣?不,我不那么认为。”
“那你看得不够仔细,”Uriah 回答,他欣赏这件传奇的Isandula Verona几千年前完成的大作时,像往常一样心跳加速。“感受它的美丽,你就能感受到圣灵在你体内。”
屋顶装满了一系列宽镶嵌板,每块都描绘了不同场景;魔法花园里的裸体;群星的爆炸;金色骑士和银龙的战斗;其他类似的奇异场景。
抛开数世纪的时间和不稳定光源的影响,那画中鲜活的色调,灵动的构造,健壮的人体结构,充满活力的情感,闪亮的色彩,画中人物入迷的表情,都像Isandula 放下画笔并结束自己生命时那样,令人敬畏。
“壁画揭示后全球都争先恐后。”真相引用道,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幅金骑士和银龙战斗的壁画上。“而看到它的人无不被震惊的沉默无语。”
“看来你读过Vastari的作品。”Uriah 说。
“我读过,”真相同意道,不情愿的移开目光,“他的作品往往夸大其实,但在这件事上,无论从那种角度看,他都算轻描淡写了。”
“你是研究艺术的学生?”Uriah 问。
“我这辈子学过非常多的东西。”真相说,“艺术只是其中一项。”
Uriah 指着壁画中间,一个金色的机械被闪光的光环围绕。“那你就不能否认,这是被超现实力量激发而成就的作品。”
“我当然能。”真相说,“无论超现实力量是否存在,这都是一件崇高的作品。它并不证明任何东西存在。没有神创造过艺术品。”
“在过去,这种话或许被认为成亵渎。”
“亵渎。”真相冷笑,“真是种无害的罪行。”
Uriah 情不自禁的笑了,“一针见血,但不是只有被超崇高力量感染,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佳作吗?”
“我不同意。”真相说,“告诉我,Uriah,你见Mariana大峡谷的雄伟岩刻吗?”
“没有,”Uriah 说,“可我听说过它们不可思议的美丽。”
“确实是。武器无法划痕,钻头无法切割的岩石上雕刻的,千米高国王们的雕像。它们最起码和这些壁画一样不可思议。不知如何,在数万年不见阳光的时间中,雕刻在悬崖里。但一个无神论的民族,在被遗忘的年代里创造了它们。真正的艺术不需要神力来解释,单纯只是艺术。”
“你有你的观点,”Uriah 说,“我有我的。”
“Isandula 是个天才和伟大的艺术家,毋庸置疑。”真相说,“但她还要过日子,伟大的艺术家们也要拿佣金。我不怀疑这项任务报酬丰厚,她那时候的教堂绝对是富有的机构,但如果她被叫去画政府官员的宫殿,不也一样画的那么神奇吗?”
“有可能,但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是的,我们不会知道。”真相同意,经过Uriah 身边走向祭坛。“而我倾向于相信,人们呼唤神圣力量来解释如此神奇作品时,其中有嫉妒的因素。”
“嫉妒?”
“绝对的。”真相说。“他们不相信另一个人类能够创造如此卓越的艺术品,而自己无法企及。所以是造物主触碰激励了他的大脑。”
“这种对人性的观点太愤世嫉俗了。”Uriah 说。
“组成元素之一,是的。”真相说。
Uriah 耸了耸肩,说真是个很有意思的讨论。我要去准备开坛仪式了。”
“没人会来,”真相说,”只有你和我。”
Uriah 叹了口气,“你究竟为什么来的?”
“这是泰拉上最后一座教堂。”真相说,“这种地方在历史中不会存在了,我想在它消失前记住它。”
“我就知道这不会是个普通的夜晚。”Uriah 说。
Uriah 和真相来到祭衣室,坐在雕刻这互相缠绕巨蟒的红木桌子两侧。椅子被客人的重量压得嘎吱作响,Uriah 从桌子里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蓝玻璃瓶和一对白鑞酒杯。
他倒了两杯深红色的葡萄酒,然后坐回他的椅子。
“祝身体健康。 ”Uriah 说,并举起他的杯子。
“也祝你。”真相回应他。
Uriah 的客人饮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是好酒。有年头了。”
“你对酒很有品味啊 ,真相,”Uriah 说,“我父亲在我15岁生日时给我,说我应该在新婚之夜喝。”
“而你从没结过婚?”
“没找到能忍受我的。那时我是个恶毒无赖。”
“恶毒的无赖变成牧师,”真相说,“听起来像个故事。”
“是的,但是有些伤疤太深了,还是不揭开为好。”
“说的好。”真相说,又喝了一口酒。
Uriah越过杯子注视着他的不速之客。真相已经坐下,把带帽子的风衣挂在椅背上。他的客人穿着实用的衣服,除了非常整洁外,实际和其他泰拉居民一样。右手食指带着一个银戒指,上面镶着某种封印,但Uriah 不知道是用在什么设备上的。
“告诉我,真相,你说这个地方不久就要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真相回答,“就算隐居在这么远的地方,你也一定听说过皇帝和他冲压所有超自然力量宗教和信仰的圣战。很快他的军队就会到这里,把这个地方拆毁。”
“我知道”,Uriah 悲伤的说,“但是对我没有什么区别。我信我所信的,多少恐吓也无法让鼓吹战争的独裁者改变我的信仰。”
“真是固执的观点。”真相说。
“这是信仰。”Uriah 指出。
“信仰。”真相哼了一声,“一种不可信的自愿信仰,没有任何证明……”
“就因为不需要证明才让信念如此强大。信仰就足够了。”
真相笑了。“我现在理解皇帝为什么要摆脱它。你说信仰强大,我说它危险。想想过去紧紧抓信住仰的人们做了什么,数个世纪以来有信仰的人们犯下了怎样的暴行。当政治杀死数千人,宗教就杀死数百万人。”
Uriah 喝完了他的酒,说:“你来这就是要激怒我的?我不再是个暴力的人,但不想在自己的家里被以德报怨。如果你来了就是为这个,那我现在请你离开。”
真相把酒杯放回桌子后双手停下。
“你是对的,当然。”真相说,“我失礼了,对不起。我到这是来学习这个地方,不是来对它的守护者表达敌意。”
Uriah 仁慈的点点头,“接受你的道歉,真相。你想参观教堂吗?”
“我想。”
“那跟我来,”Uriah 说,从桌子后面痛苦的站起来,“我来带你看看雷石。”
Uriah 带着真相从祭衣室进入教堂正厅,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美丽的壁画。
火光的碎片在彩色玻璃后跳舞,Uriah 知道那是一大群人在他教堂墙后等待着。
真相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教堂这么有兴趣?
他是皇帝的军阀之一,到这里彻底毁灭最后的教堂来取悦他的主子?也许他是个佣兵队长,想以毁灭自古以来就存在于文明中的信仰的方式,来得到地球新主人的恩宠?
无论如何,Uriah 需要更多的了解“真相”,让他多说话,知道他的动机。
“这边走。”Uriah 拖着脚步走进通道。祭坛后面的教堂,被表面有绿宝石褶边的剧台幕帘遮蔽着。他拉了下丝绸线绳,幕帘滑下一边,露出一间由苍白石块组成很高的密室,里面有一块在地面环形坑里的巨石。
看着像一块沉重的燧石,不同的是表面光滑而有金属质感。这块大石有六米高,越高越细,类似矛尖。石头从地面拔起,下面是铺着瓷砖的坑座,底部生出粗硬锈色的蕨类。
“这就是雷石。”Uriah 骄傲的说,走下一架嵌在陶瓷坑座里的梯子,把手放在石头上。 他笑了,感受着它湿暖的感觉。
真相跟着他走到坑里,凝视着石头欣赏的转了一圈。他也伸手触碰着它问:“这就是圣石?”
“是的,就是它”Uriah 说。
“为什么?”
“你什么意思?什么为什么?”
“我是说它为什么神圣?是你的神把它放在地面上的吗?圣人在这殉道?还是有个姑娘在它下面祈祷时得到启示?”
没有那样的事情”,Uriah 说, 尽力控制着语气中的怒意。“数千年前,一个本地的聋瞎教士走在附近时,风暴突然从西面大洋袭来。他急着跑回下面的村庄,但路太远,风暴在他能安全到达之前已经爆发了。那位教士只好躲避在石头后面,而石头顶部被从天而降的雷霆击中。他被抬了起来,看到蓝色的火焰包裹着石头,可以从火焰中看到造物主的脸,听到祂的声音。”
“你不是说这位教士又聋又瞎”真相说。
“他曾经是,但上帝的力量治愈了他的疾病”Uriah 说,“他立刻跑回村子,告诉人们这个奇迹。”
“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位教士回到了雷石,教导周围村镇的居民在它周围建立了教堂。那位教士被治愈的故事迅速流传,几年内数千人通过银桥来参观这项圣物,因为一道泉水从石头底部流出,据说它的水充满治疗效果。”
“治疗效果?”真相问,“它能治疗疾病?修复残肢?”
“教堂记录是这么说的。”Uriah 说,“这间洗室就是围绕那石头建的,当水还能流出时,人们穿越大陆来到圣水中沐浴。”
“我听说,这个大陆遥远的东方有个类似的地方,”真相说,“一个年轻女孩声称,见过关于一位妇女的神圣幻象,幻象中的女人明显有她姑姑所在教团的特征。那里也建了数个浴房,但那地方的管理者怕他们的圣泉不够用,所以两天才换一次池子里的水。每天几百个得病和濒死的朝圣者泡在同样的水里,你能想象最后那污水有多恐怖:血丝,蜕皮,肉渣,碎衣服和绷带,一碗恶心疾病的大杂烩。要说奇迹就是有人能从这滩人体粘液里活着离开,更别说能治好什么病了。”
真相又一次伸手摸了下石头,Uriah 看到他把手掌平放在闪光石面上时,闭上了眼睛。
“赤铁矿是铁矿石的一种,”真相说,“一般暴露在山坡上。这就解释了雷击。我也听说过电击治好盲症和哑症,但大多数是早年的精神类创伤造成的,而不是物理原因。”
“这座教堂建立于之上的奇迹,你想试着揭露它的真相吗?”Uriah 厉声问道,“如果你在想方设法毁掉他人的信仰,说明你本性恶毒。”
真相绕着雷石走过来,摇了摇他的头,“我并没有恶意;我在向你解释没有神力干涉下,这件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真相用一支手指点了点他头的侧面,说:“你以为世界就是你以为的样子,但你不能直接认知整个世界,咱们没人可以。实际情况是,我们只有对世界上事物的概念和认知。人类的大脑是个令人惊奇的器官,我的朋友,它特别擅长根据有限的信息创造面目和声音的画面。”
“这又有什么关系?”Uriah 问。
“想象你的教士雷击时在石头后面躲避暴风雨,那火焰和噪音,大自然冲击的力量贯穿他。难道没有可能,一个可能已然很虔诚的人,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从神圣的大自然中获得视觉和听觉?毕竟,人类总是这么做。当你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在夜晚醒来,角落里的入侵者不只是单纯的黑影,杀人犯脚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只是房屋在冰冷夜晚里沉降?”
“所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类似吧。”真相同意,“我不是说他特别有意或者故意的,但根据人类宗教的起源和演变,这看起来更有可能性,更解释得通。你不觉得吗?”
“不。”Uriah 说,“我不那么认为。”
“你不那么认为?”真相说,“你的不理智震惊了我,Uriah Olathaire 。为什么你不能至少考虑这种解释的可能性?”
“因为我也见过我神的幻象,听过祂的声音。没有比亲身经历能更全面的证明这种伟大的存在。”
“啊,亲身经历。”真相说,一种绝对能让人信服 ,不能证实也不能否定。告诉我,你在哪看到这个幻象。”
“在Frank地区的战场上,”Uriah 说,“很多年以前。”
 “Franc 很久以前就并入Unity 了,”真相说,“最后一场战斗发生在接近半个世纪以前,那时你一定还是个年轻人 。”
“我曾经是。”Uriah 说,“年轻而愚蠢。”
“不太像上帝的首选。”真相说,“但我觉得你圣书里的许多人物,也远非道德模范,所以可能这也没什么令人惊讶的。”
Uriah 对真相嘲讽的语气强压怒火,从雷石转身离开,爬上梯子。向烛光祭坛走回去,用几秒钟平缓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拿起蜡烛旁边的皮年书,坐到祭坛对面的长椅上。
他听到真相的脚步后说:“你来时就带着敌对情绪,真相。你说想了解我和这教堂?欢迎,让我们用语言来角斗,辩论和反驳像击刺和躲闪必不可少。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整晚相互攻击。但当太阳升起,你就会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真相走下祭坛的台阶,停步欣赏那座毁灭日之钟。当他看到Uriah 手里的书时,叉起了胳膊。
“这就是我的意图。虽然有其他事要做,但今晚我有时间和你谈话。”真相手指Uriah 抱在瘦弱胸前的书时,说:“如果我和你对抗,是因为看到有人故意盲目的成为这本书里观点或类似东西的奴隶使我暴怒--你手里那本可憎的东西。”
“现在你又来讽刺我的圣书了?”
“为什么不?这本书的价值相当于九个世纪岩刻的合集,被重新编写、翻译和扭曲,来满足几百个基本无名或不被人知道的作者的需要。凭什么指导你生活的方向?”
“它是我神的圣言,”Uriah 说,“它教导所有读它的人。”
真相大笑,搔了搔自己的额头。“一个人声称他死去的祖父告诉他,将要被锁在避难所里。但如果他声称神告诉他的,他的教友没准把他包装成个圣人。明显有数不清的地方可以安全的听到什么声音。”
“你谈论的是我的信仰,”Uriah 说,“放他X的尊敬点!”
“我凭什么?”真相说,“凭什么你的信仰要被特殊对待?难道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来怀疑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喜欢这种被审判的保护,那你和你的信仰为什么要被单独特殊对待?”
“我见过神,”Uriah 嘶哑的说,“我见过他的脸,我的灵魂听过他的声音……”
“如果你有这种经历,那你可能会相信它是真的,别指望我或其他人会接受,Uriah ,只因为你相信一件事是真的并不证明它就是。”
“那天我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听到的就是我听到的,”Uriah 说,他手紧握着书的时候被埋葬已久回忆浮上表面。“我知道那是真的。”
“这些神奇的幻象在Franc的哪里发生的呢?”
 Uriah 迟疑了,不情愿给出那个能够打开半生尘封记忆的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气,“在Gaduare的杀戮场上。”
“你曾经在Gaduare。”真相说。而Uriah 分不清他的话是提问还是陈述事实。
真相好像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是的。”Uriah 说,“我在那。”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
“我会告诉你的,”Uriah 喃喃的说,“但我先要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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