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面－第十七章－两个人

就在朱厚照回京，赢稷登基。齐衡、公子景、花无谢陪傅红雪养伤时，武林已经炸开了锅。
“双钩莲花”白红莲面无表情的在无垢山庄大厅坐镇，只是周围的低气压和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侍女们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回夫人……还是没有少庄主的消息。”
白红莲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再探！”
“夫人……”旁边的侍女忍不住轻声开口。
“闭嘴！全都出去！”白红莲将手边的杯子摔到地上。之后深深吸气，努力将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迅速的出门。
武林盟主沈飞云那里也坐不住了：“可有连城璧公子的消息？”
“回盟主，自2个月前连公子上了天宗后就再没有了消息。”
沈飞云皱眉：“天宗不可能这个时候杀了连城璧，再探。”
而众人牵挂的连城璧，则被“困”在天宗，就是下不了山。
“连墨城！你给老子出来！”连城璧第n次叫嚣。
“你是谁老子！”连墨城闲适的走出寝宫：“我说了，不能和我打成平手，就不许离开。”
“那你至少给娘修书一封，让他不要担心！”连城璧据理力争。
连墨城讽刺一笑：“呵，若知道在天宗，娘只怕更担心！”更何况，他怕自己见到娘会忍不住相认。
“那是我娘～”连城璧小声嘟囔。
连墨城☄ฺ(◣д◢)☄ฺ：找抽！
“哎哎哎？你怎么能偷袭！”连城璧急忙抽剑防身：“连墨城！”
“老子也叫连城璧！”连墨城忍不住呛他。
连城璧得意的回击：“哎～可惜我先叫连城璧了，所以你只能是连墨城！”
更想抽他了！
连城璧日常失败。日常“借酒浇愁”。
连墨城粗鲁的将连城璧推开一点，自己也坐下：“行了，这里只有你和我，装什么装！想喝酒直接说。”
说着便自斟自酌，毫不在意连城璧。
连城璧已经有些微醺了：“哥，我想叫你一声哥……”
连墨城嫌弃的撇了他一眼，并没有把靠过来的头推开。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如果我有一个哥哥，如果我不是无垢山庄的少主，如果父亲还健在，我都可以不这么累……可是，可是每次我一这么想，我就觉得对不起娘，对不起她的教导……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好累啊！”
连墨城定定的看着他：他怎么不知道！说起来，连城璧就是他，他就是连城璧。他又怎么会不理解连城璧的心情？
所以，即使知道他现在借酒装疯，也舍不得不答应他。他最是知道他的心思。他知道他有多么想要一个宠着他、惯着他的哥哥，哪怕，这个哥哥只能是未来的自己……
他敢肯定，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像他一样的爱着连城璧。而同样的，这个世上，除了连城璧没有一个真正的君子。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各取所需呢？
连墨城打定主意，将连城璧推开做好：“清醒一下，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
连城璧顺势做好，他虽然已经微醺，但是并没有到影响思维的地步。
“城璧，”他不熟练的叫着自己曾经的名字：“我来做你哥哥。”
连城璧瞪大了眼睛。
“我来做你哥哥。”连墨城再一次坚定的说。
“你……”连城璧眼睛有点酸：“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连墨城将连城璧抱在怀里：“傻子，我不对你好，我该对谁好？又有谁能对你好呢？”
连城璧眼睛红红的：“母亲说我不能做错事，因为我要重振连家；朋友说我急公好义，因为我经常能帮上他们；沈盟主希望我娶他女儿，因为我名声好前途无量……”可是谁因为我是我才爱我？我就像是困在牢笼里的宠物，内心的野兽都快压不住要出来了！
连墨城听出了他没有说出的话。只是沉默的抚了抚他的背。他知道，他只是想发泄，根本不需要回答。
过了好久，连城璧才平静了心情，讪讪的坐直身子：“你怎么就这么惯着我！”一边念念有词的说着“有伤风化”之类。
连墨城看着努力恪守着君子风度的连城璧，不由笑开，他再也无法像他一样这么单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深刻的认识到，连墨城和连城璧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
连城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眼睛就像被水洗过，波光粼粼的闪着细碎的光。
“你知道吗？在天宗的这两个月，是我最放松，最开心的两个月。”连城璧眼睛看向虚无的远方：“这两个月，我可以偷懒，可以犯错，可以毫无风度的发脾气。”目光在身边的人脸上定格：“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会伤害我，都不会放弃我。”
连墨城看着连城璧坚定的眼神，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逃避式的别开头：“好了，今天别再喝了。”
连城璧有些意外，看到连墨城这个动作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
就算现在没有人真正爱他又怎么样？只是现在他还拥有母亲，还有朋友。可是连墨城呢？母亲惨死，朋友离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以为可以当做精神支柱的女子，女子仗着他的宽容百般欺辱他，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和感情。最需要有人细心呵护的不是他连城璧，而是这个经历了世间一切恶意的连墨城。
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连城璧将连墨城的脸掰过来，看着这张和自己有八分像的面孔，认真的说：“连墨城，我不会叫你哥哥了，以后，我来做你的哥哥！我会护着你！就像我希望哥哥护着我一样护着你！”
连墨城震惊的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猛然将连城璧的头扣进自己怀里，死死抱着不撒手：“傻子，我们不一样啊。你有娘亲要哄，有君子礼仪要守，我呢，我是天宗宗主，我是自由的。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有这一句话，就够了，够了……
连城璧永远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带给了连墨城怎样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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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经历才是真正成就一个人的东西。哪怕是同一个人，经历着不同的事情，都会分化成无数个不同的个体。
就像连墨城之于连城璧，连城璧只能在他的描述里想象连墨城是被逼到绝境。但是连墨城当时看不到任何希冀的绝望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感同身受的。
所以，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最熟悉，最能体会对方的两个人。所以，他们不可能有误会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