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教堂 其三

Uriah 无法忍受，走向回廊远端的最后几级，通向前厅的楼梯。
“你痴迷于鲜血和死亡，真相。你忘了所有那些通过信仰实现的好事。”
“如果你相信宗教是向善的力量，Uriah ，那你就没看到遍及我们世界历史的，迷信的残暴行为。”真相说，“实际上在堕落的 Old Night 前，宗教基本上失去了超越生命的力量。但就像最坏的**，它残存，并在人们中间培育分歧，而保留下来。没有诸神的信仰，分歧随着时间变得模糊。新一代人适应新的时代，交往，通婚并忘记古代的伤口。只有诸神的信仰和神圣的实体让他们互不相容，那些使人们产生分歧的东西滋生残忍行为。宗教是人类心脏上的溃疡，服务于如此丑陋的目的。”
“够了！”Uriah 打断他，“我听够了。是的，人们以诸神的名义互相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但不求助于信仰，他们也做了。接受诸神和来生，是塑造我们人格必不可少的部分。如果把它从人类那拿走，你认为用什么来代替？在我多年的牧师生活中，曾多次照顾濒死的人，宗教的精神力量安慰他们，失去它的损失难以估量。”
“你的逻辑中有缺陷，Uriah ，”真相说，“宗教安慰的力量绝对没有可信性和正当性。也许安慰快要死的人，让他相信将要去那些慷慨而充满无尽欢乐的天堂，甚至他带着脸上愉快的笑容死去，在一切不可实际的事情中，没有比这更脱离现实的了。”
“也许不是。等我到时候了，我会嘴里念着我神的名字死去。”
“你怕死吗，Uriah ？” 真相 问。
“不。”
“真的不怕？”
“真的。”Uriah 说，“我有我的罪，但我花了一生时间侍奉我神，而我相信我很好很忠诚的侍奉了他。”
“那为什么，当你接近这些濒死而保持信仰的人，他们并不欢迎来到生命的终点？聚集的家人和朋友应该高兴的欢呼，庆祝他们亲人的去世？毕竟，如果永恒天堂在另一边等着他们，为什么他们没有充满高兴的期许？有没有这种可能，在他们内心深处，他们并不真的相信？”
Uriah 转身走下前厅的台阶，他的怒气和挫折感，给他超越自己僵硬肢体的速度。一阵冷风从门外吹来，他听到外面的低语声和金属片撞击的声音。雷石教堂的前厅是个朴素的地方，壁龛里立着各种圣人雕像石墙，和教堂一样在这里伫立了几千年。一个摇晃的大吊灯，上面没有蜡烛，吊在天花板上，离Uriah 能爬上放在储藏室里的步梯更换它们有好多年了。他推开教堂的门，僵硬的走向通往祭坛的正厅。他点燃的六支蜡烛已经灭了四支，第五支被他带进来的风吹的摇曳，也灭掉了。
长烛在钟旁燃烧，Uriah 走向它时听到 真相 在他后面进入教堂的声音。Uriah 扶着祭坛放低身体，困难的跪下。
他在祭坛前低下头，双掌合十。
“人类之主是光明和道路，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人类，他的子民。那是我们圣言里所教导的，并且超越一切，上帝会保护……”
“没人在听你说，”真相在后面说。
“我不再关心你说什么了。你到这来做你认为需要做的，而我再也不会和你玩游戏，满足你的自负和自认的正义感。所以停止猜谜语吧。”
“如你所愿，” 真相 说，“不再有游戏了。”
Uriah 背后出现了一道金色光芒，他看到他的影子覆盖了阴沉祭坛的表面。那钟表的珍珠母指针在光亮反射下闪着光，而乌木面发出微光。
曾经幽暗而有很多影子的教堂，现在变成了光明的地方。
Uriah 起身回头，看见一个神奇的身形站在他面前，高大宏伟，穿着用爱和最伟大技艺装点的金色甲胄，每块甲片上都有雷电和鹰的图案。
真相 没了。在他站的地方有一个优雅辉煌的高大战士。一个全人类帝王和灵魂的典范。甲胄使他体型大的无法测量，而Uriah发现他以前见过这张惊人的令人痛苦的脸时， 感到泪水从眼中流出。
在Gaduare 杀戮场上。
 “你……”Uriah 气若游丝，摔倒摊倒在地上。疼痛贯穿骨盆和臀部，但他机会没有察觉到。
“现在你明白在这做的事情毫无疑义了？”金色巨人说。
黑色长发披在战士脸旁，那张脸在Uriah 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画面。他能看到战士的面容包含 真相 那平凡的形象，它如此值得效忠，以至于Uriah 用尽自己的全部自制力，才没有跪下而献出自己剩余的生命来崇拜它。
“你……”Uriah 重复，他骨头里的痛根本比不上他心里的痛，“你是那……那……帝皇 ……”
“我是，而现在到了要走的时间了，Uriah 。”帝皇说。
Uriah 环视着他现在闪光明亮的教堂，“走？去哪？在你的无神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当然有。” 帝皇 回答，“接受新的道路并成为伟大事业的一部分。我们的世界和时间，正是处于成就我们梦想一切的紧要关头。”
Uriah呆呆的点点头，感到一只坚实的手温柔的放在他手臂上并将他扶起。力量随着 帝皇 的碰触涌来，而Uriah 感觉到纠缠他几十年的痛苦和疾病逐渐消失，直到不比令人厌恶的记忆更多。
他抬头看 Isandula Verona 的伟大画作，轻轻咳嗽起来。色彩曾因黑暗而暗淡，现在变得鲜活光辉。 屋顶的壁画绽放出生命的活力，因为帝皇的光明给了它新的生气和生机。画中人物的皮肤闪耀着活力，而鲜活的蓝色和雄壮有力的红色散发出力量。
“Verona 的作品从不为黑暗而生，” 帝皇 说，“只有光明才能激发它全部的潜能。人性也一样，只有当宗教告诉人们“不要提问”的令人窒息的阴影从这世界上散去，我们才能见到真正的光明。”
Uriah 只是不情愿的把眼神从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壁画上移开，环视他的教堂。彩色玻璃闪耀着新的生命，错综复杂、微妙的内部结构，因其制造者使用的技巧发出微光。
“我会想念这个地方的。” Uriah 说。
“不久我就会建立一个如此得雄伟壮丽的 帝国 ，让这里看起来想贫民窟。” 帝皇 说，“现在，让我们上路吧。”
Uriah 让他自己被带出正厅，他的心情变得沉重，因知自己人生的目标已被改变。往好处说，是误解。往坏处说，是谎言。当他跟随着 帝皇 走向前厅大门，又看了一眼天花板，回忆起他做的那些布道，倾听他说的每个词的人们，和从这里传播到世界上的善行。
当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和信仰建立在谎言之上，他突然笑起来。他曾经相信他看到的，敞开被悲伤掏空的心胸来到这地方。那放开使上帝的精神进入他的灵魂，用爱填满他的空虚。
信仰如此强大是因为不需要任何证明。信念就足够了。
他曾经把生命献给他的神，甚至接受他的命运被随机的偶然操控，他觉得心里没有怨恨。他在布道坛上传播爱和宽恕的教义，而无论多少聪慧的话语都不会让他后悔这么做。
前厅的门还开着，当经过时寒冷包围了他们， 帝皇 打开了教堂的大门。
呼啸的风和大雨向内袭来，Uriah 裹紧了他的袍子，感到寒夜像一千块冰刺入他的身体。
他扭头转向教堂的祭坛，看到毁灭日钟旁唯一的蜡烛，被狂风熄灭。
再一次，他的教堂被黑暗笼罩，而他为看到这最后启示的毁灭叹息。风关上了里面的门，Uriah 随着 帝皇 走入黑暗。
雨水立即浸透了他，一道蓝色的闪电点亮了天空。数以百计的战士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教堂前，是他之前在 Gaduare 战场上见过的，穿着威武铠甲的残酷巨人。
他们在倾盆大雨里纹丝不动，在持续的军号声中，雨水打在擦得锃亮的青铜色鳞甲上，使他们猩红色的头盔羽饰，无力的搭在肩头。他们的装备有了改进，Uriah 看到。盔甲现在覆盖了全身，每个战士鳞甲上一系列巧妙设计的锁扣，隔开了狂风暴雨。
巨大的背包像在呼吸一样排出大量蒸汽流，而每个战士都举着在大雨中嘶嘶作响的火炬。巨大的枪械挂在他们的肩膀上，Uriah 想起那杀气腾腾的齐射，如末世雷霆般，杀死了他那么多同志时，颤抖起来。
当一队举着火焰长矛的覆甲战士出列走向教堂时， 帝皇 在 Uriah 肩上披了件长大衣。Uriah 想要抗议，想劝阻他们要做的事，当他意识到这起不到任何作用时，话语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当火舌从战士们的武器中迸出，舔到教堂的屋顶和墙壁时，眼泪混合雨水流过他的脸庞。
当饥饿的火焰吞噬整个屋顶时，其他战士发射的榴弹砸碎教堂的彩色玻璃，从里面发出爆炸的声音。
浓烟从窗户里翻滚飘出，雨水无法阻碍火焰破坏的决心。Uriah 哭泣着想起神奇的壁画和数千年历史将被破坏。
他转身看向那 帝皇 ，战士的面容被毁灭的火光照亮。
“你怎么能这样做？”Uriah 请求。“你说你来这为了真理和理解的进步，但你正在毁灭一种珍藏的知识！”
帝皇 低头看他，说：“有些东西最好被遗忘。”
“那我希望你已经预见了世界完全没有信仰的后果。”
“我有。” 帝皇 回答，“那是我的梦想。一个不需要求助于众神和超自然力量的人类帝国。一个以泰拉为心脏的联合星系。”
“一个联合的星系？”Uriah 说，当他最终把握到 帝皇 野心的规模时，把视线从熊熊燃烧的教堂移开。
“没错。泰拉的联合已经达成，是时候收复丢失在星辰里的人类帝国了。”
“以你为首，我猜？” Uriah 说。
“当然。这么大规模的事业，没有有非凡的预见能力为核心怎能达成，最少是再次征服银河系。”
“你是个疯子。”Uriah 说，“ 如果你相信靠这些战士就能征服群星，那你太自大了。他们确实很强大，但就算他们，也没能力做到那样的事。”
“你说的对。” 帝皇 承认。“靠这些人我无法征服银河，因为他们只是人类。这些只是我在基因工程实验室里铸造的战士的先驱。强壮；有力；有横跨数个星球战场的视野；并让他们屈服的战士们。这些战士将会成为我的将军们，而他们将会领导我的伟大圣战，直到银河最遥远的角落。”
“你不是刚告诉我圣战中犯下的血腥屠杀？” Uriah 说，“这难道不会让你变得和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些教士一样吗？”
“区别是，我知道自己是对的。” 帝皇 说。
“像一个独裁者说的。”
帝皇 摇头，“你误解了，Uriah 。我见过那人性和灭绝之间，狭窄的幸存之路，而这就是那路必然的开端。”
Uriah 回头看向教堂，熊熊火焰升到了夜空中。
“你走的是一条危险的路。”Uriah 说，“否定人性只能让他们更渴望它。而你在自己宏伟的预见中成功了吗？然后呢？提防你的实验品不再视你为神？”
Uriah说这些话时看着 帝皇 的脸，看穿了那魅力，及那活过一千种人生，并行走在大地上超过任何人能想象的时间的，独特伟大心灵。他看到 帝皇 心中那不顾一切的野心和那熔核般的暴力。那一刻，Uriah 就知道他不想和这个男人提供的任何东西发生关系，无论他的野心可能多么荣誉和崇高。
“我希望以神圣的名义你是对的，”Uriah 说，“但我恐惧你为人类打造的未来。”
“我只想把最好的给我的人民。” 帝皇 保证。
“我想你是的，但我不想参与其中。” Uriah 说，脱掉了 帝皇 的披风，并高昂着头朝他的教堂走回去。大雨砸向他，但他欢迎它就像一场洗礼。
他听到向他走来的脚步声，但他听到 帝皇 说：“不，别管他。”
教堂外面的大门还敞开着， Uriah 走进前厅，感受火焰在他周围翻滚时的热度。雕像起火，而大厅的门没了，它们的铰链被榴弹炸断 。Uriah 冲进熊熊燃烧的教堂，看到一面火墙像难以满足的饥饿般，吞噬着长椅和丝织帷幔。烟雾充满了空气，他头顶的壁画几乎被翻滚的黑烟笼罩。
他看着祭坛上的钟面，在火焰紧紧包围他时笑了起来。
战士们待在教堂外面直到它倒塌，房梁砸进那建筑物，震出一大片飞舞的火星和残渣。他们待到第一缕阳光照过山顶，大雨熄灭了最后的火焰。 帝皇 转身说：“来吧，我们有一个星系要去征服”， 那时泰拉上最后教堂的废墟在寒冷清晨的空气中闷燃。
当帝皇 和他的战士们走下山坡时，这里只剩下一台又老又破的钟表，发出轻轻的报时声。
接下来就要上传一个大篇章了，我会尽可能做到有逻辑不像现在东一斧子西一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