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苍蓝之旗!【第二十章】以吾父与汝父之名(下篇)
第一部·第二十章(下篇:局势失控)
【本章前情提要】
莱维穿过森林,找到了贝蒂薇儿,但她不仅不愿与莱维沟通,还要对他出手,尽管贝沙与琳及时赶到,莱维还是被贝蒂薇儿打昏,随着塞西鲁和伊吉克的到来,鬼斩圣星和贝蒂薇儿大打出手,并依靠人数和战术优势压制了贝蒂薇儿,就在伊吉克继续尝试和贝蒂薇儿对话时,贝蒂薇儿祭出天赋魔法,摆出一副要与鬼斩圣星决死一拼的架势……
“哎,怎么回事啊,现在的女孩子,都已经不讲礼仪了吗?说话就像土匪一样,不可爱啊,不可爱。”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麦格那油滑而慵懒的声音从另一面林中不合时宜地响起,接着,他本人,保持着他一贯的假正经样子,挺着胸膛,迈着十分优雅的步子,从林中走了出来,毫不迟疑地走向贝蒂薇儿,就像在做餐后散步那样。
他就这样维持着优雅,径直走到周身缠绕着魔法光芒的贝蒂薇儿面前,向她款款施礼:“可敬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只一会儿不见,小姐的变化还真是大呢。”
“你、你也……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吗!”贝蒂薇儿双眉紧紧簇成一团,露出夹杂着厌恶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没有说过吗,小姐?哦,是的,我确实没有做过自我介绍。”麦格在贝蒂薇儿的怒火面前依旧镇定自若,又轻轻向她躬下腰,“本人名叫麦格,麦格·迪麦迪撒,纽特里市原领主克莱尔·迪麦迪撒之孙,现为纽特里市厉害起来连鬼都毫无压力斩给你看的神圣超新星骑士团的,团长。”
本来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在麦格这一番话——确切来说是那个厉害起来确实吓人的骑士团名出口后,顿时变得软绵绵的。
“什么……什么……什么鬼!”贝蒂薇儿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麦格,本因积蓄魔力而紧绷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厉害起来连鬼都毫无压力斩给你看的神圣超新星骑士团,简称是,鬼斩圣星。”就好像完全嗅不出周围的气氛一般,麦格悠然自若地把他引以为豪的骑士团名重复了一遍,而在他的身后,他的四位团员们都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面面相觑,然后摇着头,叹着气,丝毫没有了备战的紧张。
“你、你……不、不管什么鬼,你、你骗我——”
“骗你?小姐,我或许说了些胡话,不过也并不全是谎言噢。”麦格十分严肃地说道,“早上我的确是在山中迷路了,毕竟我本来就不认路,早餐,那个至今都没有吃上,还有——”
麦格说着,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开玩笑的成分从他眼中被完全抹去,连还没有从他自报家门的尴尬里恢复过来的团员们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气氛的变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不仅没有骗你,还没有对你说明全部。”
麦格说着,回过身来把手指向伊吉克:“不仅是我,我的这位副团长,伊吉克,都跟你我一样,在那场战争中,在这个城市、这座山里,失去了父亲。”
贝蒂薇儿愣住了,不是为麦格话的内容,而是为他出奇严肃、乃至可以说是庄严的态度而惊诧,这也让她慢慢放下双手,解除了魔法威慑。
麦格则保持着他难得的庄严,向贝蒂薇儿低下头:“所以说,小姐,你的痛苦就算别人不能理解,我们也可以理解。你可以不相信我的其他团员,但是至少请相信我和伊吉克。”
麦格说着,抬起头四下张望一阵,又向贝蒂薇儿低下头:“我不知道那位公爵究竟哪里冒犯了小姐,但对内特拉神发誓:我从没见过他,也不会为他说话。但我从您这里,与和从我的团员那里听说的这位公爵很大出入。正如您所说,我们可能被骗了,但是同样地,被骗的也可能是您,一定有一方错了,所以我打算不偏袒任何一方,只凭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确认。只要您乐意,请告诉我您所知道的一切,我愿意替您去向那位公爵讨回公道——哪怕是用拳头,同样地,我也需要确认您是不是被某人欺骗了——我指的就是那位弗里德莉卡小姐,她人呢?又像今早我见到您时那样,把您一个人抛下了吗?”
麦格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有意为之,但贝蒂薇儿却大吃一惊,立刻回头望向背后弗里德莉卡所在的那片空地——不,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曾经所在的”才对,因为现在那片空地上,已经是空无一人。
“弗里德莉卡!”贝蒂薇儿惊叫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那片空地奔去,但那里确实空无一人,极目所见之处,全不见弗里德莉卡的身影。
“弗里德莉卡!弗里德莉卡!”贝蒂薇儿慌张地四下张望,放声高呼,略带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山岭之间,然而除了同样清冷沙哑的回声,并没有任何其他回应。
“弗里德莉卡……弗里德莉卡……”贝蒂薇儿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呆滞在了原地,而后,就在麦格慢慢走到她身后不远处,打算开口之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头去望着地面,而后突然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贝蒂薇儿小姐!”麦格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子,把手搭在贝蒂薇儿的肩膀上,只见她把头紧紧埋在裙摆里,鼻子里不断急促地抽着气,那样子不是在哭,而是在拼命忍住泪水,麦格顺着她方才的目光望向脚下的地面,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而当他带着疑惑转向贝蒂薇儿时,她却一边颤抖着,一边发出了“呵呵”的惨笑声。
“贝蒂薇儿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啊!”麦格话音未落,贝蒂薇儿便突然伸手将他猛地推开,力量之大让麦格始料未及,一下子摔在地上,贝蒂薇儿并没理会他,迈开步子跑开去十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朝她跑来、扶起麦格的伊吉克等人,高声叫道:“你们都骗我!你们全是骗子!我不相信你们!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你们走!全都给我走!我……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一个人……一个人完成……无论如何也要完成!想阻挠我的人——”
她说着,双手上又闪现出魔法的光芒,而这一次是火红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光芒,瞬间便从她的手掌中冲上半空,如同两座爆燃的巨塔,将半个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千万别靠近!是烈焰魔法!天呐……这是何等的魔力……这种力量,哪怕接近都会被烧成焦炭!”塞西鲁一边阻止想要冲上前去的贝沙,一边紧握法杖快速吟唱,在伙伴们面前展开一道水波屏障,不过他清楚地感受到,精灵的躁动是空前的,凭他的力量,就算有新魔杖的加持,也很难保证挡下贝蒂薇儿的这两道魔焰,哪怕挡下来了,这两道烈焰也势必会点燃整座森林、引发大火,后果将会难以想象……汗水随着他的担忧,从他的两颊不断流了下来。
“贝蒂薇儿小姐,不要冲动!冷静下来,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被火焰波及的!”伊吉克罕见地用失去冷静的口气喊道。
他失去冷静是有原因的,因为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贝蒂薇儿自己,都不曾面对如此凶猛的火焰魔法,那两道魔焰在贝蒂薇儿惊人魔力的催动下已经升腾到遮蔽日光的高度,贝蒂薇儿沐浴在火光中,绀色洋装被火焰浸染成可怖的紫黑色,那双因为浸满泪水而闪亮的葡萄色眼睛更是如血一般,但从她身上迸发出的愤怒、悲伤与绝望情感更压倒了这一切,这些情感也切实地传达到了在场每个人心中,并压得他们难以开口,尽管他们每个人都有许多问题想问:弗里德莉卡怎么了?贝蒂薇儿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谁也……谁也别想阻止我,也别想命令我!”贝蒂薇儿的声音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我谁也不信!你们全部——全部都骗我!你也是、她也是!快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我——”
“小姐啊,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就在这空前的压迫感之下,麦格那淡淡的、无情无绪却也不带一丝玩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麦格,不要!”塞西鲁的话已来不及阻止麦格,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迈开步子,走出了塞西鲁设置的水波屏障,走到贝蒂薇儿面前,那两道烈火卷起的焦土与热风扑打着他的面孔,热度几乎快将他蒸干,让他的汗水在离开毛孔的瞬间就被蒸发,飘散到空气之中,但他一动不动,紧皱着眉头,盯着贝蒂薇儿。
“别过来!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你们都得死!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们了——”“好啊。”对于贝蒂薇儿沙哑的怒吼,麦格给出了惊人的回答,“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很乐意让你杀死泄愤,只不过——”
麦格说着,慢慢将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微微展开双臂:“我呢,很不巧,也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只不过和你不太一样。你的力量是天生的,而我的,是某个人——某些人刚刚给我的!”
“麦格,他在做什么!喂!伊吉克,他会魔法吗!”贝沙又惊又急,拉住伊吉克的胳膊问道。
“怎么可能。”伊吉克干脆地否定了贝沙的问题,“那笨蛋从小就尝试使用魔法很多次了,从没成功过,更是从未学过。他的魔法能力,是零!”
“那么他——”“他疯了吧。”琳的语气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放弃一般冷淡。
“麦格,不要啊!别乱来!你不会魔法啊!”塞西鲁还没有放弃,不断喊着麦格的名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赶紧回到保护屏障中。
但麦格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异乎寻常地冷静,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甚至没有向伙伴们回过头去:“不!那是从前,现在的我拥有着世界上最强的魔法,不信的话,贝蒂薇儿小姐,我们就来较量一下吧!我们也不要耍什么花样,就直接一击决胜负——用你这一击来攻击我吧!把你的全部力量、全部魔法都灌注在这一击上,如果你能一击击倒我,那就是你赢了!我们会立刻离开摩尔恩城,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麦格!你疯了吗!你会死的!”贝沙不顾一切地大声喊道,并想冲出屏障去把他拖回来,然而伊吉克一把拖住他:“别出去!麦格!别乱来!回来!你不会魔法!别虚张声势了!”
但麦格摇了摇头,缓缓地举起右手,指向天空,用仿佛能够贯穿那道烈焰般凌厉的语调再次开了口:“不,我已经得到魔法了!那是来自你父亲与我父亲的灵魂的保护!他们的灵魂正站在我这边保护我!所以你尽管攻击吧!我会向你证明,你是错的!因为你的父亲,道格拉斯·格拉蒙特将军的灵魂正站在我这边!他会用你的这一击,证明你的错误!”
插图:一只豪猪
麦格的话音回荡在山谷之中,震动着山间的空气,也震动了每一个听到这话的人的心。“你、你——你胡说八道!怎么可能!父亲的灵魂已经——已经——”而受震动最大的贝蒂薇儿,手上的两道火柱一齐剧烈地摇晃起来,简直就像要立刻爆裂。
“是的,他们的灵魂已经在精灵之乡安息了——如果不是你惊扰了他们的话!”麦格缓缓放下右手,紧握成拳,“从前天那黑影出现之后,我就不断听到我父亲的声音,而现在,我还能听到另一个声音,那就是你父亲的声音!他们在叹息声里告诉我,必须阻止你,不能让你再继续犯错下去……虽然早些时候我想劝说你,但是现在言语已经没用了……既然如此,只好借助他们的力量来阻止你了!”
麦格说着,又张开双臂,壁障一般站在贝蒂薇儿面前:“你动手吧!如果你是对的,我这个从没学过魔法的人就会被你的魔法贯穿!但英雄们的灵魂正站在这边,保护着我!将你判为错误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以及你的父亲!”
“你——你——胡说!绝不会有那种事!我、我没做错……我是在为他们争取他们应得的……”在麦格的寸步不让之间,贝蒂薇儿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犹豫。
但麦格并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张开双臂向前跨出一大步,烈焰更加炙烤着他的周身,衣襟上纤细的丝毛饰物甚至开始溅出火星:“别多说了!动手吧!这样一来你就会认识到你的错误了!不要手下留情,尽情攻过来吧!”
“麦格……他、他……彼得罗……快想办法……”屏障背后的几人都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在这绝望的境况里,贝沙不自觉地念出了一直以来用头脑支持着他们的少年的名字,而后,立刻发现了一个事实:彼得罗呢?明明是和麦格一路进行搜索的,他人在哪里?
但贝沙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问题了,麦格又上前半步,整个人被映成赤红,但他声音中的分量丝毫没有减轻:“来吧!动手吧!英魂在上,这一战我必将打醒你!以吾父与汝父之名!”
(约4300字,本章完,共约9100字,下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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