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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之爪(结局)

2023-03-18战锤40000 来源:百合文库
“我不但不回答你,法比乌斯。你想让我按照疯子的话行事,门都没有。”他对两名加斯塔林比了个手势。“外罗,库雷瓦,拿下他。”
终结者战士大步向前,他们拘拿元祖的手段简单粗暴——两人各用动力拳套抓住法比乌斯的一条胳膊,轻轻一拉就可以将药剂师给扯成两半。
阿巴顿转向我,而我也知道他将下达何种指令。
“毁了它,卡杨。”
法比乌斯闭上了眼睛。且不论是否值得,他选择了体面地放弃抵抗。我不想再看这舱室哪怕一眼,于是我一边向阿巴顿敬礼,一边沉默地向红字战士下令。
不留活口。
一百支爆弹枪几乎同时开火,推出一波爆炸性的火潮,席卷了整间实验室。数秒后加斯塔林和其他的战士也参与其中。玻璃破碎,血肉炸裂,金属爆灭。本不应诞生之物濒死的哭喊夹杂其间。机奴被屠戮一空,其侍奉的机械也在火力下碎裂,我的红字战士和其他同袍便将爆弹枪、大炮及火焰喷射器朝向甲板,以灭绝的炮火将濒死的变异生物砸成碎肉,烧成焦炭。
漫长的射杀之后,枪声终归平静。在突然到来的静止氛围中,混杂的液体流淌着,伴随的还有蒸汽的升腾和毁坏机器的火花爆闪。整个世界闻起来就像伪神血管中腐烂的血液一般恶臭。
法比乌斯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你还是用无脑地诉诸暴力来解决所有拦路虎。没什么变化,对吧,艾泽凯尔?”
“一切不同了,疯子。”阿巴顿对我们的囚犯微笑道,巨爪的一支镰刃抚过法比乌斯的脸颊。我觉得他可能会一刀从元祖脸上削一块肉下来。我希望他这样做。“一切都不同了。”
从法比乌斯出现的那间侧室里传来了战靴踏地的声响。沉着的脚步,慎重而自信。
药剂师潮湿的眼神盯着阿巴顿的武器:“看来你把爪子还带来了。他会享受这种讽刺的。”
阿巴顿眯起了双眼:“他?”
“他。”法比乌斯重复道。
这就是我们伤亡的开端。
此锤名唤破世者(Worldbreaker)。帝皇将此锤作为礼物赐予荷鲁斯,以彰显首席原体晋升战帅的无上荣耀。荷鲁斯卢佩卡可以单手执用此锤,而对其他阿斯塔特战士而言此锤又太过笨重难以挥扫自如。它形如一条黑色金属巨棒,光是带尖的锤头就与星际战士着甲的躯干同样硕大。
破世者击中了第一排红字战士,将其中三人击飞,撞到满是弹痕的墙上。他们并非无力地跌倒,而是从关节处彻底分开解体,整套战甲四分五裂地撞到墙上。呼吸之间,他们通过盔甲的束缚而仅存的灵魂残片便已烟消云散。
阿萨卡同样感觉到了这一切。他也感觉到红字战士以我们无法置信的方式死亡了。
以诸神的名义,那是什么?他以一种学者式的震惊向我发讯问道。
在那一瞬间我毫无头绪。其他所有的克隆产物都是错误而失败的,而这怎么…怎么会…?
我紧紧抓住与阿萨卡的灵能连接。这…这是荷鲁斯 卢佩卡!
不再是通过细碎组织和微小血滴克隆出来的孩子,不再是半陷于突变之中囚禁于维生水柜的憎恶生物。这就是荷鲁斯卢佩卡,首席原体,星际战士的领主。可能比我们之前最后一次看见他时要稍微年轻一些,并且显然没有受到诸神的眷顾。但这就是荷鲁斯卢佩卡,克隆自那具直接从静置立场中掠夺而来的冰冷尸体,披挂着直接从遗体上剥下来的战甲。荷鲁斯 卢佩卡,身着那件令人窒息的黑色战甲,背后是那条直垂下来的白狼毛皮披风,保护他的能量立场闪烁着苍白的光,如同光晕一般。
这就是荷鲁斯卢佩卡,冲锋进我们松散的阵列之中,手持破世者屠戮无双。他从一间远端的前厅直冲此处——是法比乌斯唤醒了他,只为应对当下场面。
里奥和十五尖牙剩下的战士令人赞叹地先于其他人作出了反应。他们的重爆弹枪如狮子般低吼着喷涂火舌,在向帝国战帅射击的同时震颤轰鸣起来,并且所有子弹全都命中了目标。但即使他们的子弹撕扯着荷鲁斯的战甲与血肉,这种先手优势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使他们比我们其他人更早地遭遇了末日。破世者再次挥舞,一击便将其中四人击飞到一旁。他们残碎的肢体散乱地砸在甲板上。我感觉乌格里维安甚至在跌落到地面之前就已经阵亡了。
我们的阵型破裂了。伪神在上啊,我们的阵型当然破裂了。我们没有逃亡,但是我们的阵线却四分五裂,全员退后,分散到房间的边缘以躲避这暴怒幽魂的庞然战锤。我的红字战士以远慢于其他活人战士的速度正步后退着,几乎毫不停歇地把一个接一个弹夹中的亚空间扭曲弹药倾泻到克隆战帅的身上。而他们也在巨锤的每次挥舞中接连陨落。枪弹击碎了原体的黑色陶钢装甲,并从他身上打下拳头大小的肉块。荷鲁斯的光晕中开始夹杂着痛苦,但他依然全力奋战。
我将能量投射到他身上,我投出雷电,然后是恐慌、憎恨与愤怒交织而成的炽热的诱变虚空之火。它将荷鲁斯剩余的力场护盾在一阵空气的爆鸣声中完全摧毁,灼烧着他头上的皮肤与头发。但也仅此而已,如今的我太过虚弱,而他则远远远远地比我强健。
然后他朝我来了。我举起萨恩,却使它立刻从手里被击飞,滑过污秽的地面。他的战靴踢凹了我的胸甲,将我放倒在甲板上。他的脚如巨锤一般踩落,将我固定在他脚下,与此同时我感觉瓷钢盔甲的碎片扎进了我的肺部。我无法够到卡片以召唤与我绑定的恶魔。我从未如此迫切地需要裂甲骑士的协助。
妮菲塔丽跃到空中,挥舞着长刀砍过他的身侧。她如一道柔软的模糊影子,以我从未见过的高速移动着。她速度如此之快,足以在她身边交织的弹雨中迂回前进并将长刀切进原体的脸颊,把他烧焦的脸切成两半。但荷鲁斯却猛然闪向一边,妮菲塔丽的必杀一击就此落空。她曾经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掉军团领主,这次却没能得手,只因荷鲁斯实在是太快,甚至对她而言亦是如此。
我尖叫起来,却不是因为我自己的痛苦,而是我所见的即将发生之事。当妮菲塔丽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准备再次出击时,原体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然后将她猛砸到甲板上。我的知觉更甚于听觉地感受到她双翼中细弱骨骼的折断,如同细枝在森林的地面上摔折一般。她的感知在我脑中完全熄灭了。死亡,或者失去知觉,我无法分辨。这一事实令我无比恐慌——她或许已经死了,死于这半神之手,而我却因虚弱而无从确知。
荷鲁斯随后击倒了盖亚。我的恶魔母狼直扑向他的喉咙,她的双爪劈开了荷鲁斯的胸甲,狼牙则在他脖子与肩膀连接处紧紧咬住。她正无助地身处火线之中,来自十几个方向的爆弹在她身上或身边爆炸,将她打的皮开肉绽。但她忍耐住了,成功地使荷鲁斯分神而没有将我灭杀,而她下颌的每次撕咬和头颅的每次甩动都将肌腱与筋肉从荷鲁斯身上扯离开来。
破世者阻止了盖亚的抓握,打碎了她的头颅,又把她打到地上,如同屠夫面前的一块死肉。她的头已经被打碎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破洞和四溢的红灰色脑组织。她的肉身开始消失,相应的我也感受到了她在我心智中的存在逐渐暗淡,有如妮菲塔丽一般。
荷鲁斯再次转向我——痛苦,暴怒,仅剩的一点脸上一双狂野的眼睛喷射着怒火。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移动,想随便做点什么,但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破世者高举,然后落下。
另一个身影撞在荷鲁斯的身侧,影响了他的平衡,一波随后跟进的爆弹击中了他使他蹒跚着向旁边走了几步。一把利刃在四溅的火花中偏转了本将取我性命的致命一击,那是我的大斧,萨恩,此刻它正被我的一名红字战士紧握在手中。
伊斯坎达尔,它发送道。自从那一夜承受了红字之诅咒而化为灰尘以来,我还从未如此清晰而真实地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我认出了这个声音。
梅哈里…
伊斯坎达尔,他重复道。不再是红字的嘶嘶轻响,而是人类的声音。梅哈里向我发送了讯息,而令我此后无限悔恨的是当时我居然因为震惊而未能回应。
他站直了身体。
我的兄弟,我的队长。他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更加明确,更加坚定。他毫无波澜的目光回望向荷鲁斯,此时原体已经无视了在他身上和周边炸裂的爆弹,准备恢复平衡重新向我们前进。
泰雷玛农的的双剑在荷鲁斯被摧毁的胸甲前暴走般地劈砍,溅出一朵朵浓烈的毒血之花。荷鲁斯着甲的单手以毫无止滞并且远超泰雷玛农收剑的速度抓住了双剑,将其折断之后转身反手将剑客一击打得飞过了整个舱室。在塑钢碰撞的鸣响中泰雷玛农重重撞击在舱壁上。
梅哈里再次举起了我的斧头,向那暴怒的半神跨步前行。
永别了。他在我的脑中说道。
破世者一击便打断了那把自从家园死亡以来我便一直带在身边的大斧。萨恩在梅哈里的手中短成数截,他的盔甲如陶片般化为齑粉,然后…他逝去了,彻底的消逝了,如同乌格里维安一般。
我的兄弟为我争取到了翻身离开的时间,但还远远不够。荷鲁斯转向我,所有曾经的俊美强健如今只剩伤痕累累的怒火。他依然尝试着要杀掉我,却并未得手;而我虽然得以幸存却损失惨重。
荷鲁斯逐渐逼近我,再次举起了破世者,打算像对其他人那样将我终结。但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一个命令的词语,甚至打断了战斗的喧哗,阻止了一切,即便是我方的炮火也为止停止下来。
“够了。”
阿巴顿站在荷鲁斯身后,他的那句话并不是嘶喊出来的,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他的语调中充满了绝对的威严。穿着盔甲的阿巴顿和他父亲的克隆体几乎别无二致,无论是身形还是放射出来的暴怒情绪。在如今这个黑暗严峻、末日迫近的千年中,战帅的名字有如诅咒的低语,而在百万帝国世界上的贱民们——那些人尚且知道正是因为战帅的叛乱才塑造了今天的帝国——也相信阿巴顿正是荷鲁斯的克隆儿子。对这些的迷信的凡人而言,彼时站在我面前的二人看上去一模一样并不奇怪。唯有伤口与所持的武备才能将这二人分辨开来,而在其他方面他们完全就是一对双生之子。
荷鲁斯迅猛地转过身来,身形幻化成一团模糊的影子。破世者以同等重量与尺寸的武器不可能拥有的速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形。而阿巴顿并不只是挡开了那巨锤——他制住了它,抓住了它。他用那沾着神皇与天使之血的巨爪抓住了巨锤。
父亲与儿子面对着彼此,呼吸喷射在彼此狰狞的面貌上。原体第一次说话了。他的话似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个词都字正腔圆,不像阿巴顿一般带着克索尼亚象形文字方言的口音。
“那,是,我,的,爪,子!”
阿巴顿握紧了战爪。破世者如同萨恩一般,在另一件绝对压制性的武器面前四分五裂了。扭曲的金属从阿巴顿的镰爪间纷纷散落。
我曾经听过关于此刻的故事。或许即便市里,身处这帝国领土的深处,也听过它们。每一个战帮都有关于这个故事的自己的版本。
许多故事记述的是荷鲁斯的遗言:既有他对这些重聚的儿子与侄子的恳求,也有他是如何发表了一篇辉煌的演说以描述这个新时代的各种可能,更有他在面对加斯塔林的剑刃时是如何求饶讨生的。甚至有流言宣称荷鲁斯在此刻被诸神的祝福所占据吞噬,如同当年泰拉之战的最后时光,而神灵们则更是亲自复活了他们那陨落的冠军。
然而我当时就在现场。那里没有一句遗言或者激扬的演说,而诸神,假如他们在场的话,则完全保持了沉默与回避。命运很少让传说中的场景一再发生(Life rarely grants us the same theatre as we find in legends.),因此我以亲临者的名义向你确证:彼时没有伟大的强者得以神圣地降生,在这命运将眷顾之手从战帅那边抽走并转向下一任的时刻也没有来自阿巴顿的热情洋溢的审判。
唯有克隆的父亲与回头的浪子,被伤者和死者所环绕。两者如此相像,只有武器与伤口可以区分彼此,还有那截然不同的笑容。
荷鲁斯仅存的脸上露出了征服者一般的傻笑。承认,真正的承认,闪现在他仅存的一只眼睛中。
“艾泽凯尔。”他的声调有如恍然大悟般如释重负,“是你,真的是你,我的兄弟。“
时间仿佛静止了。即便发生了这么多的冲突,我依然觉得——违反了一切的理智与情感——他们会如亲族一般拥抱在一起。
“吾儿,”原体说道,“吾儿啊!”
阿巴顿爪上的五指骤然刺进了荷鲁斯的胸膛,从他背后穿刺而出。镰刃甚至把留在他体内的泰雷玛农的长剑碎片推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板上。
深红色的血在荷鲁斯白色狼皮披风仅存的破烂残片上扩散开来。来自原体的神之血如雨淋般落到我身上。我突然莫名其妙地想要大笑,大概是因为震惊,还有赤裸裸的解脱感。
巨爪背面的双联装风暴爆弹枪响了三声,将六枚爆弹送进了荷鲁斯暴露的胸膛与脖颈。弹头在他体内爆开,将内脏连同鲜血一起溅射到躺倒在地的我们身上。
他们就这么站着,一人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另一人眼中的生机则在迅速消逝。荷鲁斯的膝盖弯曲下来,但阿巴顿不打算让他倒下;荷鲁斯的嘴颤动着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假如他真的有什么遗言,也只有阿巴顿能听见了。
那天的我是如此幸运。不只是因为我在与半神本不应该发生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更是因为我听到了阿巴顿对他父亲的送别之语。他缓慢而柔和地将战爪从他父亲的身上抽出,而在荷鲁斯眼中的生命光芒完全消失,最终陨落陨落之前,阿巴顿低声说出了五个字:
“吾绝非汝儿。”
最终亦最黑暗的千年
999.M41
那么,我们故事的第一部分已经结束了。记述者(thoth,我觉得还是意译吧)的鹅毛笔可以稍微休息一会,而主人们也可以仔细咀嚼每一行口述的文字以寻找其中的破绽。但我怀疑这不会太久,他们将会不停地索求。他们已经得到了黑色军团的起源,接下来他们会询问黑色军团的诞生与战斗,当然还有接下来的那十三次黑暗远征。还有太多故事可以讲述——数不尽的或胜或败的征战讨伐,道不完的或敌或友的兄弟陨落。
在圣歌城灰飞烟灭之后是一段光辉的征战岁月,我们与拒绝效忠于战帅、试图阻止我军崛起的势力交手。在那个时代,我们于恐惧之眼的深邃时空中横行无忌,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了九支军团并终结了军团内战,而原体们也接连在阿巴顿面前屈服。有一些是自愿的,有一些则是迫不得已,更有一人是被强制着跪倒在阿巴顿面前。但最终所有人都投诚了:罗嘉,佩图拉博,富格瑞姆,安格朗,我的父亲玛格努斯…甚至是莫塔里安,唯有他的神助瘟疫比其他更近乎于杀死我们。
然后就是我们的第一次黑暗远征。帝国的记录中,这是九支军团首次突破恐惧之眼并以一体之力重回银河、对抗措手不及的帝国。而九支军团则因为乌拉兰的凯旋而铭记此次远征,于此役中战帅得到了他的魔剑,德拉克尼恩(Drach’nyen)。
而属于艾泽凯里恩(Ezekarion)的我们对此则有着不同的记忆——抑或,是深刻而不同的记忆焦点。或许帝国的新一代摄政团体并不认为我们会回归,由此导致了他们在面对我们时的毫无防备。但并不是所有帝国的忠仆都遗忘了我们这些任性的子嗣。
如今他仿佛依然在我面前:那来自远古的圣堂武士之王端坐在手工雕刻的青铜王座之上,覆甲的手指环绕着巨剑的剑柄。我依然记得,在我的隐秘感知中,他那无尽的骄傲以及对祖辈绝对的忠诚使他的气场幻化成了一道金色与珍珠色的光晕。
“那么,你们打回来了。”他的嗓音深沉得如同时间本身一般苍老,却未曾因历经岁月而嘶哑,“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他从王座上平稳地起身,他的脊背依然坚挺,志高元帅之剑被他轻轻地握在手中。彼时他已经是一名历经千年之久的老兵,岁月使他饱受折磨,但他的生命之火依然熊熊燃烧。
阿巴顿踏步上前,无声地令我们放下武器。他充满尊敬地点头致意。
“你的盔甲和我们的一样因为岁月蹉跎而变成了黑色。”
远古的圣堂武士从他王座所处的三阶平台上走下,双眼注视着战帅的面容。
“我一直在寻找你。自从泰拉因你父亲所点燃的叛逆之火而燃烧之时,我便开始日夜不息地追猎你,每次都有你的下人前来挡路,于是他们身死,而你却得以苟活。”
他在阿巴顿身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从未停止寻找你的脚步,艾泽凯尔。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停止。”
阿巴顿弯腰鞠躬,无论眼中还是心中都毫无戏谑之意。艾泽凯尔对于英勇的对手都抱着珍视的情感,而在所有对手之中,此骑士的英勇无畏可谓冠绝群雄。
“我感到万份荣幸,西吉斯蒙德。”
二人一同举起了手中的剑……
然后就是科摩罗。在那无尽的长夜中,我们对黑暗之城展开了围攻,试图将其中的一个的贵族世家从银河间彻底扫除,以此惩罚他们从我身边带走妮菲塔丽的行径。阿巴顿并没有阻止我的哀伤以让我维持控制。他鼓励,甚至于钦佩我的愤怒。他命令黑暗军团冲进网道以支援我的疯狂之怒。这就是忠诚,我的朋友,这是手足之情。
但所有这些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卡杨。”我的逮捕者之一叫道我的名字,我因这声音来自人类之喉而微笑着。别人离开之后就是她逗留的最久,而她所问的问题都最为紧迫。她将质询的重点放在那些对我而言更加重要的事物上,更甚于继续追寻那些关于神、忠诚、弱点以及战争的干巴巴的记述。
“你好,审判官西罗卡。”
“你还好吗,异端?”
“还行,审判官。你有问题要问吗?”
“只有一个。在你迄今为止的叙述中,你对一个关键的方面只字不提——你没有告诉我们你自愿投降并任我们拘禁的原因。为何一名艾泽凯里恩的领主会如此行事?为何你独自来到泰拉,卡杨?”
“我的回答很简单。我是作为一名使者而来。我为我的兄弟阿巴顿传递一条讯息,我需要在人类之主最终消亡之前将这讯息递交给他,递交给帝皇本人。”
我听到她的呼吸滞在喉间。甚至在她搞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之前,本能便已迫使她立刻做出了回应。
“神皇不死!”
“一切皆有终焉,西罗卡。哪怕是意念,抑或是神——尤其是伪神。所谓帝皇,便是对一名称帝之人的追忆,而此人登基之处却是一台由虚假希望所组成的残破引擎(The Emperor is the memory of a man enthroned on a broken engine offalse hope.)。黄金王座正在衰败。没有人会比我们这些委身于恐怖之眼者更清楚这一点。我们可以亲眼看见星炬的熄灭,亲耳听到帝皇之歌的凋零。我来到泰拉,并非为了将自己置于你们的手中以嘲笑他那光芒的湮灭,但我也不会把这事实包裹在甜蜜的谎言当中以让你们能够坦然接受。”
“这些事实并不是在屏幕上呈报给我的报告,审判官,而巨大的伤亡统计显然也不能随意地置之不理。帝皇之光正在银河中消逝。最近的几十年间,有多少船队在星炬摇摆不定的火光中遗失了?成千?上万?而光是在这最近的十年里,又有多少世界爆发出反抗的怒吼,或者在灵语中尖叫?有多少世界在亚空间的帷幕后消失静默,如今回归之后却已空空荡荡仅余恶魔蹂躏践踏的痕迹?而在这里,泰拉…你能接收到太平星域上千世界的任何消息吗?四分之一个银河已然沉默。你可知道其中原委?你可知道他们在沉默的阴影中正与谁厮杀?”
她沉默了一会。
“你带给帝皇的消息是什么?”
“十分简单。艾泽凯尔让我来到这里,站在我们祖辈的面前,正如帝国尚且年轻之时我们所做的那样。我将觐见帝皇,看着他空无一物的眼眶,告诉他战争即将结束。于此终焉之时,在被放逐到世界底层一万年后,他那堕落的天使终将回归。”
“战帅难道不需要你在前线吗?”
“我所处的地方就是他需要我去的地方,审判官。”
在这句暗藏玄机的话之后,我感受到她注视的目光。她正为这句话而评判着我,判断着这句话中暗藏的机锋。最后,她点点头。
“而你是否将会继续诉说你的故事?”
“是的,审判官。”
“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你的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啊,这个问题有水平。我告诉过你吧,记述者?我告诉过你她就是那个最擅于问关键问题的人,对吧?
“如今已是终焉时刻,西罗卡。在碾压而来的猩红之路面前你们将注定无人能够生还。帝国从这场耗时漫长的战争一开始就已经在慢慢走向败亡,而现在就是收官阶段。我会告诉你一切,审判官,因为对于你而言,一切皆已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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