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挽清歌 第二十二章 秘密
说好是要陪王妃守岁的,可是时间为什么走的如此的慢
苏挽强撑着睡意,努力的端着身子,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雕花大椅上
榛容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苏挽歪着脑袋,一副睡意渐浓的样子,心中忽然有股暖绒的热意逐渐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冰雪寒意
心房胀胀的,原来,这就是多了份期待的感觉
解下身上的斗篷,随手合上门把风雪挡在门外
“我回来了”
“容儿来了,快进来,让我看看,冻着了没有……”
“只出去了一会,哪那么容易冻着”
苏挽听到对话,从睡意中醒睁开眼,原来是榛容来了
悄悄的端正好因为不小心睡着而斜靠的身体,心虚的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榛容的余光其实一直都在苏挽的身上,看到她因为偷瞄与自己的视线相撞时,嘴角止不住的轻轻扬起
有时候,内心的欢喜真的只是那个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便已足够
“还有一个时辰,新岁马上就来了,今年你父王不在,只有我们母子二人,幸亏还有挽儿在,才不会觉得府里空荡荡的……”,说着唤来身旁侍女的把之前准备好的沉香木盒端了上来
“挽儿……你过来”
苏挽乖巧的走到王妃的身旁,静等她的后话
只见王妃打开木盒,一个血色玉环手镯静静的躺在明黄色的绸布上
“这个玉镯是容儿的外祖母当年给我的陪嫁之物,我嫌它颜色太浓就一直放着,现如今,我看它配你正好……不知,挽儿可中意?”
榛容定睛一看,顿时哑然,这何止是他娘的陪嫁之物,这分明是他们朴家当家祖母才能配带的玉镯,是从祖上一代代继承下来的血玉啊
“娘……”
“王妃……这……玉镯太过贵重,我受不起……受不起”,苏挽虽然眼拙,分辨不了这玉的成色,但是能让王妃如此这般珍重对待,又企是一般的东西
再看榛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莫非其中还有别的缘由
“如何就受不起了,我觉得你带着正合适呢”,王妃的声音虽然还是温声细语,但语气明显带着些许的威压
“我……”,苏挽低着头费劲的想法子
榛容是最了解她娘的脾气,平日里温柔慈善,凡事只要顺着她心意,自然相处融洽
但是,只要她决定了的事,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很清楚他娘的用意,但是……不可以,苏挽更不可以
心念一转,俯身对着王妃耳语:“许是挽儿害羞了……要不娘把玉镯交给我吧,我寻个时间亲手给她……好不好”,榛容故意把“亲手”两字咬的特别清楚
看着自己的儿子几乎撒娇的语气,再看看苏挽低着头“害羞”的样子,王妃满意的点点头,“也对,你亲手给她才更有诚意……我们不能委屈她才是”
“娘说的是”
这边刚安抚好他的娘,榛容又马上转身对着苏挽低语:“我迟点在和你解释”
苏挽感激的点点头,心里就莫名的笃定榛容肯定会把事情解决好的
被安抚好的王妃心情甚好,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更是喜上眉梢,仿佛苏挽已经就是她儿媳妇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新岁,苏挽已经半点睡意都没有,想着刚才王妃硬是强塞的手镯,心里就有个疙瘩硌得慌
扯了扯榛容的广袖,“我有点累了,想回房休息”
“我送你”
两人拜别了王妃,并肩的往竹园走去
“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我娘她很喜欢你,那个手镯是她的陪嫁之物,她希望能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说着停下脚步,笑的温柔,“她可能误会我们了……你莫要在意”
“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紧张,你莫不是怕我抢了你未来夫人的东西……”,苏挽的情绪因为榛容的话放松下来
“如果你喜欢……送给你也无妨”
突然真挚的语气,弄的苏挽有点愣神
“……我才不会夺人所爱,既然如此珍贵,你定要好好收藏起来才是”
苏挽没有细看,月光下,榛容的笑慢慢变得苦涩和失落
其实,她才是他想要好好收藏起来的珍宝,珍贵到,他只能这样静静的观赏,连触摸都是一种奢求
守岁俗称“熬年”
热闹的襄阳城一夜灯火通明
榛容手握一把精致的短匕,目光注视着跳跃的烛火,思绪烦乱
今晚他出门就是为了取这把短匕,这是他为苏挽特意订做的,用的上好的玄铁淬炼七七四十九天才打磨而成
刀身银白而锋利,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挽”字
榛容手掌反复摩挲了好久,想像着苏挽收到礼物之后笑颜如花的样子,不自觉也跟着眉眼舒展开来
心口的绞痛来的猝不及防,收刀入鞘,榛容立刻盘腿打坐,默念般若心经
最近胸口绞痛的次数逐渐增多,俨然**
已经苏醒
“不动情,不噬情”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噬**
竟这般不受控制,单靠心经和丹药已经无法再压制它的躁动
闭着眼,气沉丹田,意识缓缓沉入深谷
那是个初夏,他午睡醒来,发现娘竟不在房里,当即赤着脚寻去父王的书房
他满心欢喜的走进院子,传来的却是娘亲哀恸的抽泣声
“当年若不是你执意把**
过继到容儿的身上,我这条命早就没了……我的命是容儿给续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保住他的性命,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夫人,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样的选择,如果不把**
转移,你和容儿都会性命不保,况且现在容儿还小,不知情为何物,**
影响不了他……”
“那以后呢……难道你要容儿一辈子不娶妻生子吗”
“以后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吧”
“不……我不会让同样的事在发生在容儿身上,不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他”
小榛容摸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原来他身上竟还有这样的秘密
画面回转,昏暗的屋子,一位面容枯槁的妇人陷入回忆
小姐自幼心性善良,儿时,有次出游回来带回一个衣衫褴褛小乞丐,那男孩看着和小姐年纪相仿,当时两人都还是个孩子,老爷和夫人想着既然小姐喜欢就留就了下来,做个书童也好……谁能想到,每天的朝夕相处那乞儿竟对小姐起了爱慕之心……
直到小姐遇到了王爷,两人谈婚论嫁时,那乞儿才知自己原来是痴心妄想,一番痴心错付……竟在大婚前日,给小姐下了噬**
原来这乞儿曾经师从巫医族,却因为偷学秘术而被废去所学驱逐去山
这噬**
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噬情”,只要中蛊之人情动,这蛊虫便会疯狂的噬咬寄主的心头血肉
小姐当时不知,直到洞房花烛夜之时,只觉胸口剧痛,最后竟口吐黑血,昏死过去
王爷抓来那乞儿要他交出解药,那乞儿却哈哈仰天长笑:这蛊没有解药……怎么,你不是爱她吗,那你就把**
渡到自己的身上啊……我倒是愿意……可惜她爱的不是我……我也无能为力……哈哈哈
原来这**
不能解,只能渡,而且必须是对方深爱之人才可以引出此蛊,在两人情动之时,方可转移至对方体内
在王爷不忍小姐受此痛苦,决定把**
引到自己身上时,小姐幽幽醒来,死活不肯王爷这样做,两人僵持不下时,府里来了个游方道士
那道士给小姐把了脉,掐指一算,“王妃以身怀有孕两余月,老夫倒是有法子把这蛊转到麟儿身上,让它处于休眠状态,这样倒也可以在拖延个十几年,容你们再想办法”
王爷无奈,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丧命
就这样,王爷在迫不得已之下,不顾王妃的反对,把**
转到了世子您身上
“原来这就是我身上蛊虫的由来,谢谢你梅姨……”
窗外又开始飘起大雪
榛容缓缓的睁开眼,眼底恢复一片清明
他以为自己已经藏的够好,没想到还是被他娘发现了自己对苏挽的感情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身上**
已经苏醒,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