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七）

第七章
从学校走到咖啡馆的距离不算远，两列梧桐树中间夹着一条道路，除了公交车，其余机动车很少在这条路行进，倒是有很多自行车电动车来来去去，在早上来看，会看到很多，他们一般右手把控着车把，右手提溜着刚刚买的早餐，还能清晰看到从透明塑料袋中微微透出的热气，车骑得飞快，生怕早餐凉的太快自己吃不上热腾腾的饭。夏天的时候，梧桐树叶长得硕大，企图用自己的叶子来抵挡住阳光的散落，但无论怎样努力，光线总能零零落落地从缝隙中钻进来，滴滴点点地掉落在地上。现在已经近冬了，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不多也终会被寒风一夜席卷，但树干一直会坚挺，直到下个春天迎接新一批“遮阳卫士”。
道路两旁就是开的各式早餐店和文具店，有些只是一个简单的门帘，也并不是什么很高端的地段，只是卖一些简单的热汤和煎饼之类的，这条路走到头有一家胡辣汤，堪称世间美味，想来吃还要提早或者晚些来，如果在吃饭的正点还要排队等座位，好一派热闹的景象。我们三人就经由此路，到路口一转弯就是咖啡馆了。这一条走了几年的路，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快点给我们讲讲张凯维的事，打听到什么了？”三人刚刚坐好，薛妍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耿聪。
“别着急嘛，我给你们慢慢讲，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快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张凯维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说是出车祸了，现在都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前几天问了还有联系的同学，找到了张凯维的手机号，我就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他的妈妈，她说张凯维上个礼拜要出差去临市，在路上出了车祸，对方开车时候是酒驾，直冲冲地就撞在张凯维的车上，貌似挺严重的，当时路上还有不少行人，就打了120及时给他送到了医院，但一直是昏迷状态还没有清醒过来。”
这个消息着实让我们吃了一惊，久久未讲出来话，没想到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情节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总感觉这种天降意外会离我们很远，但真的发生时候，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多年未见的老友，获知到的关于他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噩耗，这让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怎么会这样。”薛妍低声不断地喃喃道。
“人事无常，总会发生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意外。不过，刚刚耿聪也说只是现在在昏迷状态，也有医院的人在进行抢救措施。”我安慰着她，其实讲这些话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是的，他妈妈跟我讲的，医院那边的诊断情况也还没确定下来，一切事情都还说不好，但清醒的希望还是有的。”耿聪见状也连忙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吓到我了，太突然了。”
“我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这样，明天大家也休息，我们正好一起去医院看看他吧。”这时我提议到，心想如果能有什么帮得上的忙，我们也好照顾一下，毕竟情况都还未明了，去看一下也是必然的。
“行。”两人也赞同了我的提议。
“耿聪你今天回去之后也问一下阿姨具体的地方，然后给我们说一声。”
“好的。”
“薛妍你也先别想太多了，高中时候凯维的身子板还算很硬朗的，他一定能撑过去的。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在家等通知，明天一起去看看他，一切情况就都了解了。”
说完我起身走到柜台前把帐结了，至此大家也没什么心情吃晚饭了，就各自回了家。
……
今天跑了一下午，又听到如此不好的消息，让我不得不有点身心疲惫，好无生气，脱去鞋袜，也懒得换自己的居家睡衣，去厨房打开冰箱里看了看还有中午没吃完的披萨，没什么食欲的缘故，就拿出来这些热了热，又打开了瓶冰镇啤酒，企图用冰凉爽口的液体激发自己的味觉和胃口，但也只能尝到啤酒的苦涩，凉意阵阵，又让我有些偏头痛，也就放弃了努力，只把剩下的披萨将就着当晚餐对付了，打开电视无聊地换了换台，发现都是一些无趣泛滥的电视剧，关闭罢。
洗完澡之后平倒在床上，整个人就像饺子馅一样被裹在床被里，即使已经足够柔软但我也丝毫不觉得舒适，回想起张凯维出车祸的事情，我正如一只潮虫受惊时一般，不自觉地改变了姿势，蜷缩在床上。一方面感叹不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另一方面又在想万幸不是自己发生了如此意外，躺在病床之上动弹不得，任由亲朋好友呼喊自己的名字，也什么都听不到，虽说我是个很喜欢安静的人，但这种安静未免也太过头，像是深邃的空洞不断把我往下拽落一样，太恐怖又太惹人喜欢了，恐怖是因为这经历的过程是无比痛苦又没什么可以帮助我可以随时摆脱的，喜欢是因为这样就能逃避所有的社交环节，彼此无需要发出任何言语，这样是多么轻松的啊。人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没有意识的流动，也没有任何知觉和触感，曾经熟识的一切景象都被黑暗所代替，这是此刻的我很想体验却又害怕的。
手机消息的提示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是耿聪发来的医院名和病房号，我回复了收到，把消息转发给了薛妍，心想也是该休息的时候了，就追加了一句晚安。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