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乱]心结
“不行吗?”江雪左文字看着自家弟弟什么也不说,只是垂下了头,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此时的江雪更是知道,无论怎样的言语在这种时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静静地陪在宗三身边,徒留一声叹息。
“还是不行……”宗三呢喃着,扫了眼身侧的红漆木门隐去了眼中的那一抹阴翳,“根本打不开呢……不,或许她就是因为知道这样才放心地离开了吧……呵,终究……是没能逃过笼中鸟的命运吗?”仿佛是提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青年微垂下头,纤细的手掩住了略微上扬的嘴角。
“宗三……”江雪左文字动了动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
“啊……”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索性屋外随即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僵局。
“呦!我就猜你们在这里,”一袭白衣的付丧神拉开了门,视线有那么一瞬间落在屋子中那扇红木门上,又很快移开,“加州清光好像独自跑出去了。”
“在这种时候?”路过的药研藤四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如今本丸残留的灵气已经不够付丧神们维持人形了,接二连三的同伴、兄弟都强制陷入睡眠,只留下了本体。
想到这,药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等主公大人回来你再提醒她唤醒我们就好啦!”
耳边仍回荡着兄长强颜欢笑下故作轻松的话语。
方才,他便是去安顿强制睡眠的鲶尾藤四郎了。
左文字家的宗三和江雪,五条家的鹤丸国永,三条家的今剑,加州清光和粟田口家的药研。
如今,偌大的本丸也只剩这么六振能勉强维持人形的刀。
他们是最早一批跟着大将出阵,血杀出一片江山的队伍,然而曾经这支所向披靡的队伍如今缺少了审神者的带领,更是变得支离破碎不堪一击。
药研咬了咬牙,看了眼宗三终究是没把话说出口,现下当务之急还是把加州清光阁下寻回来才是。
“……我也一起……”药研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回过头,出声的赫然正是今剑,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可眉宇间总归是多了几分隐藏不住的肃杀之意。
直到傍晚,他们找到那个红衣少年时,他正倚靠在本丸一处木柱旁,与曾经那个灵动耀眼的人完全扯不上一丝关系。夕阳斜斜地洒下笼罩在周身,为他渡上了一层光晕,此时的加州清光染满鲜血的面上没有了开朗的笑容,紧闭着眼,头发杂乱的垂着,身上的衣服也是凌乱不堪,显得极其狼狈,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还证明着他的存活。
“您又独自出阵了?”药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疯了吗!”不管如何失礼,但药研终究是忍不住了,“您总是这样糟蹋自己,大将回来后该有多担心!”没有审神者的他们根本无法手入,只能身带伤直到强制睡眠。
“难道,是在装可怜吗?”今剑一脸天真无邪地歪过头,“那个人可是丢下我们不管不顾就跑了哦,难道你还指望她会回来给你治疗吗?”语气里满是恶意。
江雪略微蹙眉。
“我,咳咳,我带回了……把他带回来了。”
“哎呀,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一眼就看到那暗处隐隐约约泛着淡淡新月般颜色的刀。
今剑面色一沉,血红色的眸刹那间流露出浓烈的杀意,仿佛眼前这把刀并非自己的兄弟。
“这样子,没准主人愿意回来了……”清光垂下头紧抿着嘴,不再说话。
主人曾经最想得到的就是这把三日月宗近,尽管不曾抱怨什么,但她一定对他们这些普通的刀剑十分失望吧,不然也就不会潇洒地离去了……
“……呵,她早就切断了与我们的联系,你真还以为她还在意我们吗。”宗三左文字柔弱的声音此时却意外地染上了疯狂,“喜新厌旧罢了,她早就不要我们了,加州清光,醒醒吧!她早就抛弃我们了啊!”宗三单薄的身子在不断颤抖,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喊着。
“嗯,宗三左文字吗?好奇怪的名字啊,那我以后就叫你宗三了啊!”
“宗三宗三,笑一个嘛,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宗三,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怎么会呢,宗三,我们拉钩好不好,永远都会是共同进退的伙伴呢!”
“宗三……”
“宗三……”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少女的容颜和话语,兴致勃勃的,小心翼翼的,坚定不移的……满满都是与她的记忆。
“唔……呃啊!”柔美的青年突然痛苦地抱着头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挣扎,那红润的唇更是被咬破了皮,嫣红的血滴滴答答坠落而下,狠狠砸在几人心中。
“宗三,你……”江雪看着自家弟弟周身萦绕着的黑色雾气,露出惊诧的神色。
“江雪兄长大人,请不要拦着我。”宗三左文字露出那双妖冶的异色双瞳,痴痴地笑了,转瞬间刀已出鞘,“这个本丸已经没有了她的存在,已经没有就下去的必要了!”
江雪握上刀柄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随即垂下眼帘,未发一言,算是默许。
“……我可不会,任由主人的本丸被你破坏!”清光有些错愕地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强忍着痛苦挣扎着站了起来。
为了维护着留存着她与他记忆的本丸。
“就要这把,狐之助,我一定要小清光!”
“我不管啊,小清光,你要是走了我会饿死的!”
“嗯嗯嗯,小清光世界第一可爱!”
“啊啊~小清光你最好了……”
“这么说来,冲田君一定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吧?”
“小清光……”
眼睛干涩涩的,然而……刀剑终究是不会落泪。
抬起的手落在刀柄上,微微有些颤抖,清光终究是一狠心,拔出了刀。
已经不得不剑刃相向了吗?
药研抿了抿嘴眼底闪过冷意,毫不犹豫地拔刀。
“哎呀,这可真是吓到我了!”突然一阵风擦过药研的身边,带着泥土的气息,紧接着便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药研猛地抬起头,发现雪白的鹤已经在和宗三对峙,“看来宗三是这破败本丸中第一把毁掉的刀了啊。”鹤丸状似可惜地摇了摇头。
药研阻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果然看见江雪阴沉着脸拔出了刀!
药研来不及多想,冲上去抵挡下了江雪挥向鹤丸的一刀,强大的冲击力致使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
“药研……唔,咳,咳咳!”加州清光敏锐地察觉到来自身侧的杀气,用尽全力躲开,只是满是重创的身体为他增添了不少负担。
抬头看向一脸癫狂的今剑,清光心底一沉。
“有空担心别人吗?还是先担心下自己比较好哦?”孩童天真的话语在耳侧炸裂,如同鬼魅一般,“马上,就要解脱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突然又听得一阵阵脚步声,清光和药研猛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
“大和守!”/“一期哥?”
那些本该沉眠的伙伴,兄弟,此时竟化为了人形,走向他们,而那些付丧神的周围无一不充斥着令人厌恶的阴暗气息。
发生了……什么?
……
“再过个两三天吧,医生说复健结束,腿就能完全康复了。”身着黑衣服的男子说着。
“我知道了,谢谢您!”病床上,女孩儿正为自己的康复感到雀跃,“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回本丸了吧?”
“嗯,是的,您的刀剑们都盼望着您平安回来呢。”
“啊,那真是谢谢您了!若不是你们替我照看本丸,这一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客气了,能负责照看如今实力最强的本丸,这是我们时之政府的荣幸。”
然而正欢喜中的女孩儿并未注意到这位时之政府的人员在提及“实力最强”的时候,那一瞬间略显扭曲的面容。
……
“这是拼尽全力的一击!”清光奋力抵住了大和守安定的突袭,“大和守!你快醒醒啊!主人,主人他不会愿意看到你这副鬼样子的!”
“没用的……清光阁下,已经没用了!”药研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努力躲过众多兄弟毫不留情的攻击朝加州清光大吼着,然而一味地躲闪只是加重了他身上的伤。
“只有那个办法了啊……”血染白鹤,此时的鹤丸不见洁白,绚丽的眸光早已黯淡,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法掩盖,甚至有的接近致命。身上染满的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昔日战友的,“那个办法……还记得吗!”似乎是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呐喊,优雅的鹤毫无顾忌地冲进暗堕的刀剑之中,并不在意身上又增添了几处刀痕,“人生就是要这样充满惊吓才有意思嘛!呵,我来拖住他们。”
“鹤丸……”清光握紧了拳头,转身和药研使了个颜色奔向刀解室。
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刀解室,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刀解室里有一个隐秘的机关,能让刀剑们强制解体。
全员解体。
……
“那您先休息下,我去接个电话。”男子对着女孩儿说了声便慌忙离开。
“编号509计划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509计划,全称“清除高度危险的强者计划。”
……
尽管心有不甘,但清光还是和药研对视一眼,触发了机关——那个只有初始刀和初锻刀同时在场才可以启动的,象征着终结的机关。
“啊,这么快就开始了啊。”清光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褪去颜色,内心意外的平静,甚至还松了口气,“说实话,一切就这么结束了还真是不甘心啊。”
另一边,宗三无神的双瞳怔怔地注视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突然解脱般地笑了。
周围的同伴接二连三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你那会儿是故意的吧。”宗三反而看向前一刻还敌对着的鹤丸,语气恢复了曾经的熟稔。
“嗯?”
宗三冷嘲道:“别装了,明知道江雪兄长大人护短,却还拿我开刀激怒他。”
“其他人的暗堕,也是你有意为之的吧。”江雪淡淡地说。
左文字兄弟,破碎。
“嘛,谁知道呢?”鹤丸收起刀,双手随意地搭在脑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明黄色的眼眸划过一抹猩红色“至少我们所有人都从中解脱了。”他嘟囔着,“任何意义上的……”
“……你还藏的真深啊,”今剑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放下手中的刀不自觉地看向静静躺在不远处地上的三日月宗近,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甘,“他还真是好运呢!”
“再见了。”这是最后地诀别。
听着刀解室外已经变得寂静无声,清光这才抬起了头,看向即将消失的药研:“路上走好……”
“嗯,那我就先走啦,”药研笑着叹了口气,“就是可惜没有机会再见大将一面了啊……”
“……”带着笑容的他渐渐消失在了清光的面前。
清光垂下眼眸。他是最先进入本丸的,在刀解时也便成了最后一个。
走出刀解室,周围一片死寂,刀剑的碰撞声仿佛还在耳畔响着,他有些恍惚地走到了审神者的住屋。
“小清光我马上就会回来的,等着我啊。”他仍旧记得主人在离开的那一天,巧笑嫣然地安慰着他,周围是恋恋不舍的短刀们。
“好啦好啦,我会给你们带礼物回来的!”她无奈地笑着。那笑容如此熟悉仿佛昨日她还在同他们嬉笑。
清光抚摸上那扇自她走后便从未打开过的红木门,声音有些哽咽了:“主人,您不会不要我们的,对吧?您说过,您最喜欢我了……主人……”
然而,冰冷的刀剑终究是无法落下一滴眼泪。
视线变得模糊了,蒙眬中,他仿佛看见审神者的笑颜。
他笑了,像个孩子一样,他露出了这一年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笑容。
“主人,您来接我了吗?”
终于,本丸陷入了悄无声息中。
加州清光……破碎。
……
晴空万里,穿着病服的女孩儿倚靠在窗边,兴致勃勃地写下自己回到本丸要带的东西,嘴里还碎碎念着:“乱的镜子,小狐丸的梳子,药研的糖果,鹤丸的夜光灯,宗三的……还有……”
[就是可惜没有再见大将一面了啊。]
脸上一阵冰凉,记事本上突然有了几点水渍,模糊了字迹,“诶?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下雨啊?”女孩儿奇怪地抹了下脸,却错愕地发现是自己的泪不经意间落了下来,“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想哭啊,怎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留下来呢,真是奇怪啊……”她不停地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拿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这种奇,奇怪的样子可不能让清光他们看见啊。”女孩儿嘟囔着,声音断断续续,“不然他们又得担心了啊……”
“对了,还有小清光的指甲油……”女孩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记事本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主人,您来接我了吗?]
女孩握着笔的手指有些泛白,一直注重形象的她终究是无法忍受,趴在窗边放声大哭。
蒙眬中,她梦到了自己初到本丸时发生的事。
「你是笨蛋吗!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你手入啊?」
【我想着,您忙了一天,这会儿肯定是去累极了,所以没去打扰……诶?您,您别哭啊!】
「……」
【好啦好啦,放心啦,主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真的?」
【嗯,一直一直,都陪在您的身边哦~】
“骗子……”
炭治郎解开义勇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