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艾】伤（一发完结）

上
二十岁的艾伦爱上了自己的长官利威尔。
什么叫作爱？艾伦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就连这种畸形的感情，什么时候由崇拜变成深入骨髓的爱恋，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无比渴求着利威尔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是以下属的身份，也不是以监护人的身份，而是以一种实实在在的，恋人的身份。
再一次从巨人化状态下失去控制，在利威尔利刃下获得理智，就算艾伦表面上再怎么坚强，露出笑容，身体与精神上的颓靡还是由内开始腐蚀，从眼睛开始显露。
第一个发现艾伦不对劲的，是为他做检查的韩吉。说实话，如果不是艾伦在她检查的时候无端昏厥了几分钟，就算是日夜与艾伦接触许久的韩吉也无法察觉出不对劲。扶着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扬起一个灿烂微笑安慰自己的艾伦，韩吉可以清楚地看见艾伦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一点点暗淡下来，几乎，就要成为透明的浅绿。
无比虚弱的眼神。
就算神经再大条，韩吉也能看出艾伦的日渐衰弱。将艾伦扶到床上躺下，韩吉在一旁坐下担忧地望着无辜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艾伦，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艾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毫不犹豫地开口。
正是因为毫不犹豫，韩吉才更觉得艾伦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伸手握住艾伦伤痕累累的手，道：“艾伦，无可否认，我们人类需要你。现状逼着你成长，你也不得不成长。但是，艾伦啊，你还是个孩子，孩子呢，是可以对前辈撒娇的。”
艾伦手里的伤，是他巨人化自己咬的。到底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毫不迟疑地伤害自己的身体。韩吉曾经也试过张口咬自己的手，在牙齿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就剧烈地刺激神经，下意识地松口，低头，手上却只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可是，艾伦手上的牙痕，每一个都是见血的。
如果没有巨人的话，艾伦现在应该是还可以向母亲撒娇的年纪。
见艾伦没有开口，韩吉手指抚挲着艾伦手上的疤痕，有些疼惜地继续说道：“艾伦，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要好好的，才能够看见未来的世界。”
韩吉说的话，连韩吉自己都不相信，艾伦是智慧型的巨人，有一天，墙外的巨人都被消灭了，剩下最后一个巨人，就该是艾伦了吧？连韩吉都懂的问题，艾伦不可能不懂。
果然，艾伦只是微微一笑，莹绿色的眼睛望向韩吉，道：“韩吉分队长，我真的没什么事的，我自己的身体，只有我自己更了解。只是，最近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说罢，他真的闭上了眼睛，神经陡然的松弛让他昏迷过去，但是，在韩吉看来，艾伦只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收回手，为艾伦拉了拉被子，韩吉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找利威尔谈谈了。艾伦有没有事，韩吉一眼就能看出来，而艾伦是那种藏不住心思的少年，他对利威尔儒慕的感情，韩吉稍微细致观察一下，就能知道。心疼艾伦。韩吉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关上门出去了。
中
“……所以，利威尔，你到底知不知道最近艾伦状态很不好？”韩吉靠在墙壁上，严肃地看着埋头写着报告的利威尔。
利威尔已经不年轻了，可是，他还是长了一张能够欺骗大众的脸，连身手也没有丝毫退步，反倒是更上一层楼。他现在正面对着韩吉，桌子一层不染，文件被摆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挑剔的地方，利威尔拿着笔，在报告上批了个“回绝”后，这才放下笔，双手交握放在下巴处，目光锐利地望着韩吉，“你来这里就是说这点小事？”
韩吉没有逃避利威尔直面上来的锐利目光，上前一步，她两手放在利威尔办公桌上，道：“首先，我得承认，你有能力看管艾伦，但是艾伦不是工具，他也是一个人，会难过，会伤心，你有没有真切地了解过艾伦的情绪？还有，艾伦状态不好并不是一件小事，他是我们的同伴，同伴出了事你难道还无动于衷吗？”
“一个能够巨人化的同伴？”利威尔声调拔高，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悲喜。
“利威尔！”韩吉知道，战场上不能动情，一旦动情就会有弱点，而一旦有了弱点，说不定就会必死无疑，所以这些年，她一直装疯卖傻，难过与眼泪往肚子里咽，想说的话抹杀在咽喉。只是现在，韩吉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我一直不想管你和艾伦的事，可是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你真的没有看出艾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吗？”
利威尔沉默，那双深邃的眼睛越发让人看不懂，韩吉一拳砸向桌子，她第一次冲利威尔吼道：“行！你不管！到时候艾伦出了什么事，后悔都不要来找我！”说罢，韩吉冲出利威尔的办公室，狠狠地甩上门。
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门外的人都惊呆了，只是，没人敢说话，低头，匆匆略过靠在利威尔大门上深呼吸的韩吉。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利威尔才放下自己的双手，站起身来，走向半开的窗户。韩吉的声音，一直在自己耳边回荡——“艾伦状态很不好。”“你真的没有看出艾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吗？”
利威尔不是傻子，所以，那小鬼眼睛里透露些什么，他看得明明白白。
还记得，一次出墙调查，利威尔和艾伦与其他人走散了，那时，天色阴得很，所以，利威尔才敢大大咧咧地正面打量刚刚战斗完的艾伦。艾伦长得很好看，不娘气，可是又有身为一个男人不一样的气息，像阳光一样，吸引着异性，同时也吸引着同性的他，而现在艾伦的脸上还粘着几滴巨人的血液，身上穿的制服领口半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
喉咙莫名发干，利威尔强制自己转移视线，却没有成功。正当他盯着艾伦发呆的时候，警戒四周的艾伦忽然回过头来，四目相对，气氛几乎是一瞬间尴尬起来。
“兵、兵长？”黑暗里，艾伦的耳尖微红，一双如同翡翠的眼睛瞪大，似乎还有水汽在眼睛里晃荡，一圈圈涟漪在里面不住地搅动。
“没事。”利威尔转移视线。
那一刻，他大抵明白，自己对于这个小鬼，貌似不仅仅是上下属之间的情绪了，或许，是更深一层的。同伴？不，还要再深。亲人？远远还不够。那么，就只能是，爱人了。
知道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后，利威尔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两人在一起，相当于双方都有弱点，在战场上，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利威尔开始隐藏自己的心意，以及对艾伦向自己所表露出来的心意，视而不见。
今天，韩吉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利威尔在心底嗤笑，后悔？他利威尔会后悔？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止一次，利威尔在深夜梦到那个少年在自己身下娇喘，在深顶到对方敏感的地方，他会伸手环上自己的脖子。少年娇羞的表情，到达顶峰的表情，每一帧在夜里都清晰不已。
或许是真的，利威尔想要艾伦。
下
埃尔文找上利威尔的时候，是在黄昏时。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洒在办公桌上，原本堆叠如山的文件被利威尔全部都解决掉了，而完成自己任务的利威尔又不由自主地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地窖的方向。
“我去看艾伦了。”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埃尔文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利威尔。橘黄色的光辉笼罩着对方，埃尔文看不清利威尔的表情。
“怎么？你也来多管闲事？”利威尔不咸不淡地开口，依旧没有回过身来。
面对利威尔无形释放的威压，埃尔文无动于衷，他道：“韩吉带我去看的，她说的没错，艾伦状态并不好。”余光扫到利威尔不自觉动弹的手指，他继续说道：“眼神很虚弱，就好像他在等一个时刻，一个可以终结生命的时刻。”
听到这里，一直默不动声的利威尔转过身来，“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埃尔文率先转移目光，他盯着利威尔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徐徐说道：“利威尔，你，想要艾伦吧？”
“……”利威尔沉默不语，但是眼神却逐渐犀利起来。
“既然想要，为什么不去得到？”埃尔文重新看着利威尔，他站起身来，“曾经在地下街叱咤风云的利威尔去哪里了？那个一旦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顾一切也要得到的利威尔去哪里了？难道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就只是像那群猪猡一样的杂碎吗？”
埃尔文的语气很平和，可是利威尔却一脚踹翻眼前的椅子，瞪向埃尔文，“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团长就可以插足我的事，是谁给你勇气站在这里？”
“韩吉啊。”埃尔文三个字就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打散了，是的，刚刚韩吉从窗户上扑向刚洗完澡的他，埃尔文实在是震惊了一番，等到对方哭着沾了他一身鼻涕眼泪，埃尔文才不得不同意答应韩吉过去看看。下属的私事他身为团长本就不好插手，只是身为人类救世主的艾伦和人类最强的利威尔同时失去的话，那么利益的最大化，可就淡然无存了。
利威尔：“……”
见利威尔平静下来，埃尔文才苦口婆心地说：“本来我不赞成战场上带着私情，可是看你们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身为长官的我也不得不多说一句：利威尔，你丫就是个混蛋，艾伦他丫就是个蠢蛋！”
“混蛋”利威尔：“……”
“你说你们明明心意相通还要在这里演什么爱恨情仇，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们那点小心思好吗？”埃尔文头疼地搓了搓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我不管你们怎么办，总之，你现在赶紧去看一眼艾伦！”
利威尔：“不去！”
埃尔文就要爆粗口了：“你说你这么死脑筋干什么？当初让你当个兵长哪次不是动手解决的？你现在磨叽什么呢！你和艾伦能不能成就不能坐下好好聊聊吗？至于一个半死不活，一个沉默如鸡！”
“沉默如鸡”利威尔：“……你不懂。”
“我特么哪里不懂了？自己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用得着在这里心心念念吗？”埃尔文恨铁不成钢，“有什么东西爽了再说不行吗？！”
利威尔沉默地看了埃尔文很久，才徐徐地吐出两个字：“……韩吉。”
“啊？”
“你有本事把这些话对韩吉说一遍。”利威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埃尔文。
埃尔文沉默三秒，然后恼羞成怒地摔门而去：“我脑抽了才来跟你说这些！”
利威尔定定地看了那扇门很久，随即猛地拿了自己的披风往外走去。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和艾伦谈谈了，而且，他觉得埃尔文有句话说得不错，有什么东西爽了再说。
 END
没有后续，别找我。自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