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黑】How Close We 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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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向
是上次那篇How Close You Are的后续，题目也有照应
是被群里小伙伴规劝做个人后的产物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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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Close We Are
一
太宰治沉默地坐在医生对面，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检查结果。
距离上次的决战都快过去一个月了，那个弯弯曲曲的伤口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一点要好转的迹象，他不得以才去看了医生，却得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医生告诉他，这个伤口没有感染发炎的迹象，其他部分的皮肤组织也没有受到影响。
用通俗易懂的话描述，就是——这个伤口只是固执地不肯愈合而已。
“听起来像一个三流的灵异故事啊。”太宰治干笑着。
然而检查结果是不会骗人的，不管这个结果是多么的匪夷所思。
太宰治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下去也不能得到更多的解释，于是他站起身来，礼貌地向医生道谢，然后走出了诊疗室。
打开门的一瞬间，那个黄昏中岛敦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太宰先生，您的手背上怎么有伤？看起来还像几个字？”
那不成这是真的？可是这也太可笑了吧，再说自己孑然一身了这么多年，又有谁的名字能让自己刻在手背上呢？
这样胡思乱想着，他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个子小小的青年，一头耀眼的橘发，脸倒是长得不错，只是穿衣品味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对于陌生人，除非是漂亮的女士，太宰治一向不感兴趣，然而，正当他打算绕过这个家伙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橘发的小个子青年抬起头，却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手臂挥到后面的架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等太宰治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抬起了手，而青年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在裤袋里，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什么嘛，太宰治收回了自己的手。
“太宰桑！”门口的白发少年挥动着手臂，太宰治从愣神中醒来，他走出大门，耸了耸肩，“是国木田让你来的吧？”
中岛敦没有否认，好奇道：“太宰桑怎么来医院了？”
“嘛，只是顺路来看一个做医生的女性朋友。”太宰治挂上了那副惯用的笑容，然后状似无奈地揉了揉后辈的头发。
在两人没有注意到的身后，中原中也插在裤袋里的手一下子攥紧，眼眸闪烁了下，然而这只是一瞬间，各种情绪一闪即逝，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迹。然后他转过身，安静地走进了等候室。
二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太宰治发现自己的生活可能出现了偏差是在半个月前。
那是他有一次完成一个客户的委托后回到家，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他不是什么追求物质享受的人，不管是以前港口黑手党的高级公寓，还是侦探社简陋的员工宿舍，住在哪儿对他来说其实是没有什么分别的，那么——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放弃侦探社的宿舍，去买这么一套欧式复古精装修的公寓？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太宰治也不是健忘的人，相反，他甚至可以说是把每一件事情都记得过于细致了。都说容易忘记的人才幸福，而像他这样丧失做人资格的家伙在这方面是绝不可能得到上天的垂怜的。
一定是这个世界哪里出了纰漏。
直觉告诉他，那个手背上的伤口会是切入口。
啊，居然要像——一样靠直觉行事吗？太宰治下意识地这么想着。
等等，像谁？
三
中原中也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沉默地盯着窗外的滂沱大雨。
这是间廉价的出租屋，窗户上甚至破了一个洞。雨珠不断杂乱地砸在玻璃上，从那个破洞里溅进来，在窗帘上亦或是中原中也高端定制的西装上泅开一片深色。
然而他像是感觉不到愈加浓重的寒气，嘈杂的雨声混合着窗外晚高峰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像是在逼着他反反复复地想起那两个雨天。
第一个雨天，他被迫离开了港口黑手党，之后他在咖啡馆遇见了太宰治。他们在飞驰的跑车里交换了一个浪漫的吻，然后在后辈们休整的时候担负起保护这座城市的责任。
他曾经想过，如果那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其实也蛮好的。
其实中原中也早就有那个糟糕的预感了，只是被他一次次地强压了下去。
可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侥幸这种东西。
于是便有了第二个雨天的擦肩而过。
他们走在雨中，却仿佛走在时光的洪流中，被命运和不断流逝的岁月冲刷着，渐行渐远。
中原中也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他慢慢地靠到墙上，然后慢慢地顺着墙滑了下去。他拿起自己刚刚还没喝完的半杯红酒，小口小口的啜饮起来，却每饮下一口都觉得耗尽了自己全身的气力。
“咳咳咳”，他突然被酒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酒杯也在混乱中被甩到了地上，一瞬间四分五裂，酒液顺着地板的缝隙肆意流淌。
目光变得朦胧一片，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起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恍惚间似乎真的有人把他圈进怀里，瘦削的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像是那个家伙曾经惯用的动作。
窗外的雨声和鸣笛声似乎被这个亦真亦幻的怀抱隔绝在外，中原中也忽然觉得安心下来，他把自己的脑袋往那个怀抱里挪了挪，然后在那个胸膛上轻轻地蹭了蹭，安静地睡去了。
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低低地喟叹了一声，然后把中原中也往自己的怀里拥得更紧了些。
在窗外映照进来的霓虹灯光中，他鸢色的眼睛微微反光。
四
镜子里的人面容惨白，眼睛下面是明显的青黑。中原中也伸出手戳了戳镜子中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真是狼狈啊，中原中也。
他低下头，捧了一把凉水浇在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眼睛稍微好受了些，也让他整个人慢慢恢复了日常的冷静。
他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个鸡蛋，在锅的边沿轻轻磕了一下之后倒入已经放了油的锅中，看着蛋清在锅底翻腾，然后慢慢地变成金黄色，他拿起锅铲翻了个面。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逐渐蔓延开来的香味，露出了微笑。
你已不在我的身边，但我仍有义务好好地活下去。
吃完一顿简单却足够饱腹的早餐，中原中也收拾完碗筷后像往日一样出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打斗声。中原中也瞳孔微缩，然后他忙不迭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巷中缠斗的是侦探社的人虎和另一个没见过的异能者，看上去是前者占了上风。
中原中也没再接近，只是利用重力操纵使自己飘到了不远处的屋顶上，站在那儿观望着这场战斗。
中岛敦屏住了一口气，狠狠地一拳挥过去，敌方的异能者被打倒在地，他解除了虎化状态，看着太宰治笑眯眯地走过去盘问那家伙。
“敦君，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看了呦。”太宰治没有转过身，一边转动着手腕，露出一副能吓哭小孩的笑容，嘴里说着的却是哄后辈的话语。
中岛敦无奈地撇撇嘴，“太宰先生每次都是这样……”
话虽这么说着，中岛敦还是乖乖地走出了小巷子，来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前辈结束收尾自己走出来。
“这家伙还是这副德行啊。”中原中也扶额，自言自语道。
看来这次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出手，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再看下去，中原中也这般想着，轻巧地落到地面上，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住所去了。
他没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太宰治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称得上愉悦的笑容，引得被他审问的敌人被吓到腿软，连连求饶“我真的都交代了啊！”
他哪知道眼前这个恶魔根本没在对自己笑。
“切，没意思——”太宰治突然收敛起了所有的笑意，他丢下那个敌人，兴致缺缺地走出了巷子。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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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才是本体
“千坛只余半盏无醉，一人两角故事交汇
用罢心力换场无为，从来唯有夜话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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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关闭页面，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引来侦探社的众人的纷纷侧目。
“太宰，你有时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快点来写报告！”国木田独步怒吼着，气冲冲地走到太宰治躺尸的沙发边。
太宰治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却只是拖着日常懒洋洋的语调，“不要啦，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要浪费在工作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六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他想起了太宰治曾经对他开玩笑时说起的一句话。“既然这个世界正在逐渐忘记你，大家也不会记得是中也帮助了他们，为什么中也还要吃力不讨好地拯救世界呢？英雄病吗？”
是啊，为什么呢？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当初的答案了。
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呢？
为什么要保护这座城市呢？
为什么——还活着呢？
中原中也摘下了手套。
“污浊”在瞬间发动，红色的不祥纹路逐渐攀爬满他的全身，他的大脑变得混沌一片。
他跃到半空中，肆意地往下砸着重力球。
伴随着用力的甩开侦探社大门的巨响，福泽谕吉面色凝重，沉得想要滴出水来，大踏步走了进来。
“社长！”正在干活的或是摸鱼的众人都纷纷起身。
福泽谕吉单刀直入，“刚刚接到报道，市中心出现了一个破坏力强大的异能者，目前已经造成了几十位人员受伤以及大量基础设施损坏，我们得赶紧过去阻止这一事态继续扩大。”
“收到！”国木田独步很快反应过来。
“那就交给你们了。”福泽谕吉扫上门，消失得如同出现时一样猝不及防。
国木田独步抄起笔记本，目光扫过已经做好准备的社员们，一一下达布署。
“……太宰，你跟我们一起过去！”
没听见熟悉的轻佻声音，国木田独步这才发现方才还在沙发上躺尸的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只剩下开得大大的窗户。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然而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再考虑，国木田独步只能一挥手，“就按刚才的安排来，敦，你跟我走！”
“是！”中岛敦背上装备包，跟在国木田独步身后冲了出去。
七
中原中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场梦里，但是他无法挣脱出来，因为这一切太过于逼真。他不是什么会耽于幻境的懦夫，如果是一般的梦境他完全能够脱离，但这个梦除外。
他的眼里是一片混沌，他只能机械般地往前走。
脚下的碎砖吱呀作响，他越往前走，那条街道的样子便越清晰。那条街道上有一家游戏厅，如今时日已久，少年们也都已长大，只剩下那些机器们还留在原地。
中原中也在其中两台机器前面站住。
时隔多年，他终是又回到了这里。这是他和太宰治一切恩怨开始的地方，难道也将是一切恩怨结束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木然地环视着四周，寂静无声。
于是他走出了游戏厅，继续往前走着。
面前是港口黑手党的会议室。这里还亮着灯，森鸥外坐在长桌的最顶端，正托着下巴听取着部下们对上一周的总结。首领的座位旁边有一张空位，显得分外突兀。
中原中也从他们中间穿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伴随着一阵波动，会议室在他眼前一片片崩裂，消散在空气中。他看着芥川龙之介，首领，还有红叶大姐往黑暗里跌落下去，他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海边的栏杆上。朝阳从地平线上跃起，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整座城市，包括他眼前的太宰治以及太宰治眼前的后辈身上。
那个家伙还能有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啊。他这么想着。
梦境突然开始扭曲。无数的黑红色球体浮现在空中，雨水仿佛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他避无可避。
黑红色的重力球开始膨胀，扭曲，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轰鸣声带出无数的血色。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
太宰治从车里跳下来，向着风暴中心的人飞奔过去。
他紧紧地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与此同时，无数“污浊”所砸出来的建筑碎屑，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残渣、树枝、石块，都纷纷砸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然而他似乎感觉不到似的，他只是抓着中原中也，然后带着他落到了地面上。
他睁开被血水染红的视线，感觉自己坐在血泊中央，到处流淌的都是血，而他怀里是脸色惨白如纸，似乎整个身体都是软的的中原中也。
他低头看向中原中也，青年的全身都被鲜血浸染着，已经分不清衣物的颜色，血红色的泪水从他的眼里汩汩流出，划过那张苍白而瘦削的脸。污浊状态下的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本应该是疯狂而张扬的，可此刻这张脸上分明全是悲痛。
太宰治想着给与谢野晶子打电话，可他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手机。
他早就记起来了一切，他从各种零零碎碎的生活细节里拼凑出了一个中原中也。
可是是他选择的旁观，是他选择的让中原中也继续一个人。
他本该预料到一切。他一直号称对中原中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又怎么会不知道以中原中也的性子，是宁可热切地死去，也不愿苟延残喘地活着的。他只是一直怀抱着侥幸的自欺欺人而已。
可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侥幸这种东西。
八
中原中也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发现太宰治正趴在自己的床边，似乎是因为太过疲累而沉沉睡去了，就算在梦里也一副不平稳的样子，紧紧地蹙着眉心。
他慢慢地伸出手，抚上了太宰治的眉心。
太宰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矮人还记得我是谁嘛！”
“你他妈——”短短的一句话里包含了好几个槽点，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先反驳哪个，刚刚醒来就被气的喘不过气来。
太宰治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后退了几步，这才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开口：
“其实我早就想起中也了，不过感觉事情还蛮好玩的样子，就选择看戏了~”
“妈的太宰治！！！”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想着这个家伙给予过的温暖辗转反侧？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一腔感伤都喂了狗。
不如揍宰，感伤都不如揍宰。
此刻的中原中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大病初愈，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便向着太宰治冲了过去。
太宰治就站在原地，看着中原中也的拳头由大变小，越来越近。
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太宰治一把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拳头，不顾中原中也的挣扎和扭动，将他揉进了自己怀中。
“中也，回家吧。”
“我们回家。”
像是相隔了几个世纪般漫长，中原中也终于放松下来，然后他发出了太宰治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无奈的一声嗤笑。
“你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蛋啊。”
然而，他在太宰治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抽鼻子，蓝宝石般的眸子泛起细小的涟漪，然后他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对方的怀里，右手摸索着牵起对方的左手，紧紧扣住，十指交缠。
难得的晴天，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病房，在中原中也橘色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们曾经擦肩而过，任无情的命运之神在我们刻了一道鸿沟，亦是伤痕，不过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再不相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