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菊耀】你我登船,送命或寻欢

2023-03-19黑塔利亚菊耀极东aph 来源:百合文库
#题目是一句歌词,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意思(才怪)
#国设非史向,时代瞎扯的。偏无差,没有明显的左右位(你有毒)
一阵寒风吹透几层厚实的皮毛毯子,打在皮肤上让菊一凛。他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小小的手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睁眼后见眼前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哈欠便又打了上来,一个接着一个。被他靠着的耀本来看着前方不知想些什么,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后就转过了脸,裹得严实的脸上露出的两只琥珀色眼睛溢出了些许笑意。
“还想睡吗?”
北风和着雪花削弱了这句话的音量和语气,菊听得模糊,他懵懵地点了点头。他终是不习惯远行,尤其是在数九寒天里。寒风里他总是处于一种不那么清醒的状态,脑子都被冻住了似得。耀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重,也许里面还藏着温柔也说不定,不过菊大概没有看到。在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菊的眼前就尽是朦胧的水汽了,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又一次沉入了不安稳的梦境。
雪橇仍晃得厉害,风也一如既往地呼啸着,夹着雪花。菊却觉得周身暖了起来,想也知道是耀无视了他的推辞,将他裹在自己怀中了。即便不十分情愿,菊也懒得睁开沉沉的眼皮,就这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天色早已全黑了下来,雪橇也不如午后那般快了。菊扒开裹在身上的毛皮,奋力从耀的怀中挣脱出来。
“唉你这孩子,”耀的声音有些哑,“罢了,反正马上就到了。”
向远处望去,菊的视线里出现了亮光,那是雪山下的一座小村庄。向导把他们带到了一座普通的民居,一对老年夫妇接待了他们并安排了房间。从他们身上的服饰和语言,菊认出他们并非中原人。语言不通让菊只能对他们笑笑。耀倒是十分熟练当地语言,简单晚饭后他就和那对夫妇及向导坐在炕上寒暄聊天。菊自觉无趣,又不想麻烦耀一句句翻译给他听,于是道了夜安打算去睡觉。
耀似乎正聊到兴头上,只是对菊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十几分钟后,他又匆匆走到安排好的房间里,在黑暗中摸索到菊身边。
“菊?还醒着吗?”耀轻轻唤了一声,摸摸菊额前的发。
菊其实并未睡着,兴许是今天来的路上几乎一直在睡的缘故,但他不知为何却有些气恼,只是闭着眼睛装睡。耀呼唤的声音停了一会,菊也没敢睁眼看他走没走,就在这时他感到身体一下悬了空。
“好啊,居然装睡,兄长唤你也不支个声!”
没穿皮毛大衣的暴露在凌冽的寒风里,菊被冻得一抖,一个接一个喷嚏袭来让他不得不睁开眼。耀被他的反应一惊,赶忙又把他抱回房里。
耀只顾着自己玩的开心,一点没考虑我的感受。这么想着,菊掩着冻出的鼻涕,在随身的行囊里翻找小方巾,故意转开脸不去看耀。这次出行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是耀一定要带他出来的,若是春秋两季,菊当然会欣然同行。可这数九寒天,自己又是畏寒体质,他实在是搞不懂耀为何执意要带他同行。
“生气了?”耀捏捏菊的鼻子,“抱歉啦,想逗逗你而已。”见菊没应声,他便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呢,我并非临时起意带你来这北国之地。”
愣了愣神,菊疑惑地转向耀。透过窗的朦胧月光下,耀琥珀色的眼睛难得正经起来。
“抱歉…刚才并不生气的,只是对兄长的行为稍微有些困扰。至于这次的旅行,菊倒是确有些疑惑…”
耀笑了笑,又摸摸菊软软的额发。
“说起来,菊累吗?今夜天晴,这里的月夜很美,出去看看如何?”
冬夜的月像是被寒气笼罩了一般模糊,微弱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倒是起了说不明的意境。他们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走着,踏上路旁松软雪地的时候,耀突然哼起了小曲。
“耀君,喝酒了吗?”
“一点点而已。”耀抬起手指向远方,“菊,你看那座山。”
顺着耀手臂的方向,菊看到了村外不远处,笼罩在朦胧月光里的雪山。月光实在太微弱以至于只能看出山的轮廓,也许不该叫它山吧,和中原的山比它并不高。
“现在我们去爬如何?现在去的话,明早刚好能看到朝阳。”
“您说什么?”菊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山上的朝阳很美。”耀感叹了一句,“菊会喜欢的。”
“...旅途劳顿,我觉着还是歇息几天再去的好,至少今晚好好休息吧。”
“好啦,依你。”
怎么反倒像自己在任性似的?菊有些无奈。不过听上去耀并没有不快,宠溺的语气溢于言表。
“我呀,就是想让菊也看看这风景,不只是春天的花,夏天的叶,秋天的月,更想让菊看看冬天的雪。”
“雪的话,长安也有,平城京也有的。”
“这里的雪是不一样的。”耀轻拍菊的头,“你呀,自出生就一直住在神社里,也不常出来走动欣赏,自然是不知道各处风景各异。就算是寻常的事物也是各有趣味。”
那时的菊还在想,雪和雪不都是一样的吗,还有什么区别,可当第二天来到山顶时,他便一瞬就明白了耀想让他看的雪究竟为何物。
那是奇迹,是名为壮阔的词语本身,一看就要落下泪来,为身为生物最原始的感动。
白雪覆盖了大地,只留下了远方山坡上黑色的树枝露出雪面。层层黑色的缝隙中是纯白的雪,它们完美而和谐地契合,目及之处尽是此般风景。整片天地便只有两种颜色,如此简单,如此纯粹,像是水墨的画卷在眼前铺开,而画师并未仔细斟酌,只是随意地泼墨留下黑白。
菊察觉到时,泪水早已在遮挡着口鼻的布料上凝结成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去那些冰碴,企图掩盖泪痕。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行为的多余。
耀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像是无波的湖面,而泪水缓缓地,不停从那湖面溢出。
山顶很冷,风也很大,菊抓紧了耀的衣角。虽然风景壮丽,但他也看够了风景,当下只觉得身体冻得有些僵了。
“菊,”耀的声音平稳,但又像隔了很远传来一般带着缥缈的感觉,“它不属于谁,现在不属于,未来也不会属于。这世间对错善恶于它毫无意义,它在你诞生前便伫立于此,在你湮没后也将伫立于此。”
菊抬起头,迎上了耀平静的目光。
“没关系,只要菊能继续存在于世间,总有一天会懂的。”
耀拉下了遮挡着面部的布料,向菊露出了红彤的脸颊与微笑,他牵起菊的手。
“下山吧,昨日打到了些野味,今晚有松鸡肉吃了。”
菊第二次登顶这座雪山时,雪山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他难得地请了半个月的假,在一个下雪的日子策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这是一片如此辽阔的平原,肥沃的黑色土壤在厚厚的白雪下沉睡着,等待着春天再次焕发勃勃生机。他向来知道这片平原的广大,可当真正在其上奔驰时,才能感受到那种并非文字与计数所能表达的辽远。
“真是块宝地啊。”菊想着,他并没有露出笑容,但心里隐秘的满足和快乐散发的热量足以抵御寒风,“而它现在是我的了。”
渐渐地,山峦于视野的尽头升起,阻隔了视线使视野狭窄起来。菊减缓了马匹的速度,跟随着向导走上山野小路。又向前走了一天的路程后,他再次来到了那座雪山下的村庄。向导将他带到了一户人家前,远远地他便听到了他熟悉的语言,虽然显然是乡下的口音,带着粗糙和山野的味道。
心里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菊递上酬劳谢过向导,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应门的中年男人果然是自家人。得知菊是军部的人后,热情中便带了些惶恐,怕是原先的准备会招待不周。见此,菊谦和地笑笑,只说自己简单叨扰几日,赏赏雪景爬爬雪山罢了,备上干粮和可供休息的房间就好,不必做什么额外准备。
稍作休整之后,第二天菊就上山去了。山路还是如当年一般险峻,菊安静地跟在向导身后,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拉着别人的手才能走稳山路的孩子,连畏寒的体质也被严格的军事训练磨去了。这座不算高的山甚至不能紊乱他的呼吸。
“这座山,这天地间美丽的画卷,也是我的了。”
这句话在攀登时每每回荡在菊的脑海中,像是屏障般隔开了山上的低温,令菊不觉寒冷。或者说,菊现在能感觉到的只剩下了砰砰跳动的心脏和越来越近的山顶。
今天带菊进山的向导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孩子,瘦瘦的,力气却不小。也许是因为年龄小不经事的缘故,他并没有像昨天的向导那样言辞和举动间藏着谄媚。他话不太多,路上总是沉默着。中途歇息的时候,菊察觉到向导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但这试探的视线只是断断续续,发现菊要对上时就收回目光。
“来,”感到有些不适却也好奇,菊干脆招呼向导过来,递给他一块补给的巧克力,“这个给你。”
向导愣了一下后开心地接过,露出笑容后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这座山的?”
孩子很快坦白了他的疑问,这座山虽然风景很好,可这事几乎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而且这附近是连绵山岭,指定要求爬一座山而且仅爬一座山的旅人也是不多。
“我认识一个人,他对这附近很熟悉,以前他带我来过这座山,风景很好,所以我记住了。”
“哦。”孩子撑起头,含着半块巧克力含糊地说着,“他叫什么名字呢?说不定我认识。”
“你大概不认识的。我和他也很久没见了。”菊垂下眼,掰了一块自己的巧克力,“兴许他很快就要不在了吧。”
“害病了吗?那你得去看看他啊,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
沉默了一会,菊想了想后说。
“是啊,他病了很多年了。你说的对,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去看看的好。”
他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拿起行囊。示意向导差不多该继续前进了。
对于这次来到山顶,重新俯瞰这幅已握于他掌心的画卷时会有什么感觉这件事,菊在各种场合思考过多次了。是兴奋吗?是满足吗?是欣喜若狂吗?还是会更加急切地想要更多这样美丽壮阔的平原山河?
事实证明他从未想到过真正的答案。
视野里黑白两色的纯粹画卷再次徐徐展开时,菊的泪水夺眶而出在口罩上凝固成冰碴。悸动不安的心脏慢慢停了下来,他的心情如此平静,没有欢愉,亦无渴求,眼泪却无法停止。
“它不属于我。”
菊喃喃着,他终于笑了起来。松鸡烤熟的香味似乎穿过了漫长的时间渗入了他的鼻腔,他的五脏。
耀,倘若我将挥出的刀不能葬送你的未来,倘若你还能继续存在于世间,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泼墨画卷间再次相遇。到那时候,对饮一杯可好?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