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林秦小钰》（22）
早上醒来时，秦明没有看到林涛那张欠扁的睡颜，卧室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杂音，就连窗外也听不到鸟虫的叫声。那种糟糕的感觉又来了，好像为世界所抛弃，他用手背遮在眼部，发出了低低地喘息声。
打开床头柜那盏小台灯的金属开关，一种耀眼的光顷刻间将房间照亮。
在台风旁边是一个小巧的骷髅型闹钟，秦明扬手将它举起来，食指或轻或重地来回磨擦，闹钟的质感很好，只是有些沉了。他看下时间，今天他醒的比往常似乎早了一个多小时，表情厌厌地眯了会眼睛，再睁开时，他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
手掌贴住床单，使出力气，秦明颇是费劲地直起上身，尽管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不要起床，他仍没有在软软的床上做过多的停留，掀开薄薄的毛毯，喘了口弱弱的粗气，他坐起来，将腿移到了床边。
高高隆起的腹部，是新生命的代表。一只手动作轻缓地覆上去，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有怜爱，有期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秦明凭借尚停留在脑海中的视觉记忆，摸索着去找地板上的拖鞋，腹部的遮挡，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无意识地颦起两条被人用时间磨细的眉，为何感觉拖鞋穿着有些小了，他将脚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腿自然伸直，仔细端详着。
原是继双腿之后，他的双脚也肿了起来。
秦明疲惫的扯下眼角，近期他读了不少医学刊物，也上网查了不少资料，所以他初步将这定为正常现象。
凑合着把鞋穿上，他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仅微微的有点亮光，系好了捆绑窗帘的绳结，他慢慢地推开了窗户，一股凉意穿透纱窗闯进了屋里，虽算不上冷，却也舒服不到哪去。
“雨，停了。”
发呆于他，并不是一种常态，愣了不到半分钟，他踱着步子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并没有欧米伽的身影，他奇怪的嗯了一下，走向书房敲了敲门，无人回答，他回头又看眼洗手间，灯暗着，说明人也没在里面。
“难道是回去了？”他把手放在冰凉的金属握把上，向下一压，门便被从外向内推开，“果然不在，她……算了，还是先洗漱。”
电视机后边有一桶海鲜味的桶面，秦明瞒着林涛藏了好些天，但一直没机会吃，他取出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
他也不确定林涛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人每天就像盯嫌疑人似的盯着他。但凡他手里边出现了一件林涛认为不该出现的东西，林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没收了，不仅如此，他还会当着秦明的面把这些东西一口接一口的消灭掉。
这泡面即是其中之一。
看着桶面最外层的包装，秦明又一次联想到了那些最爱挥舞钳子的家伙们，只不过他的标准已从大闸蟹降到了最普通的螃蟹品种。然而，他惦记了好几个月，这螃蟹肉还是没能吃上哪怕一口，有时林涛也会良心发现带着秦明到附近的海鲜店去转一圈，刚做好的螃蟹，不仅看着香，闻起来更香，但也就局限于此了。
因为，林涛只是让他来……闻味的。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他试图用理性的思维来对抗这种诱惑，喃喃自语着，他扬起头，近期才圆润起来的下巴与脖颈形成微小的弧度：“禁果效应，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越是不让知道的东西，就越想知道。这种逆反现象很神奇，人类对于心理学的研究果然很有必要，只是当实验者变成了无意识被实验的亲身经历者，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为了进一步劝诱自己，他再次分析道：“方便面是一种可在短时间之内用热水泡熟食用的面制食品，其营养价值油脂含量在16%~20%，蛋白质含量不超过10%，其余主要是淀粉，还含有少量B族维生素和矿物质。料包中一半以上是脂肪，粉包中含有过多的盐分和鲜味剂，食用后容易造成人体内的营养缺失。一般人尚不宜食用方便面，而孕妇（夫）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更应该尽可能避开这种食物或禁止食用。”（来自网络）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秦明将桶面从新找了一个地藏了起来，再三确认这个位置是安全的，他才用手帕擦了擦手。
在他的印象中，从昨晚那通电话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但是，他的微信没被一连串的未读占领，通过记录中也没显示有未接来电，突然这么安静，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拇指摩擦着微信聊天页面，一个问号在输入框里被保存了很久。除非特殊情况，秦明很少主动去联系林涛，在他犹豫不决期间，卧室里传来闹钟的响动，他侧过头去看紧闭的门，结果手指一抖，不小心按下了发送按钮。
“……”
这纯属意外，他并没有想要联系谁。
然而，与以往不同，信息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回复过来。
秦明嘴角的弧度向下拉着，将手机随便放到一边，他打开冰箱，心不在焉的查看着昨晚欧米伽存放进里边的食物。
没有包子，没有馒头，也没有油条。也就是说他需要出去采购食物了。
站在玄关处的落地镜前，他抬眼去看镜中的自己，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眉间很明显藏着深深的不悦，他用手指非常轻微地掐下眉心，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当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方戴上鸭舌帽出了家门。
雨后的街道干净得紧，路面微微湿润，却见不到水，两旁的植被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忽然，呼啸着，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灼热的气流卷起两片地上的落叶，叶子打着旋儿飞了两圈，被风一吹，又落得更远了。
秦明低了低眸子，到菜市场这条路不算长也不算短，在过去的几年中，他曾无数次路过这里，先前是他一个人，后来慢慢的变成了两个人。
也许是心境有所不同，他再也不会产生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比如说周围太喧闹了或者其他的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开始习惯了融入其中，而周围的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也由陌生变为了熟悉、有时甚至是关怀。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背后发出，秦明停下了脚步：“秦警官早啊，今天咋就你一个人来了？涛子呢，不会是——又在睡懒觉吧！”
不到一年的时间，林涛就跟菜市场的这些人混得熟的好像一家人，每次他俩结伴来这，不管买啥，都是林涛先跟人家摊主称兄道弟一番，虽然秦明不喜欢林涛胡吹胡侃这一套，但每次结账时能享受别人没有的折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任他去了。
他的目光由眼前的道路转向店门口堆满了水果箱的店铺，光头却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阿尔法对他笑了笑，半否认的将头歪向另一边，他简单明了地回答说：“林涛出外勤了。”
中年阿尔法把手中的箱子放到地上，他随手撕下一只塑料袋，从一堆水果堆里挑了几个品相俱佳的苹果，扎好袋口，他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掐着点说：“涛子这家伙每次来都跟我念叨，叫我一定要把最好的苹果留给他。可惜啊，之前那家供应商洗手不干了，这批水果是我刚从另外一个供应商那里拿过来的。这几个苹果你先拿着，文化人不都懂得品鉴嘛，你给尝尝，要是好吃，下次我还进这家的。”
秦明：“……”
怪不得这人能林涛成为好朋友，这话说的，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磕磕绊绊的，一刻钟后，秦明终于成功到达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掀开入口处的透明门帘，脚踏进去，迎面就是阵阵凉风，真是好不舒服。秦明穿的衣服不算多，可慢步走来，他的鼻尖也滚起了汗珠，不着痕迹地揉下后腰，酸痛的感觉只多不少，不过尚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尽量找个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他坐下来，休息着，也享受着空调带来的这份清凉。
见是老主顾，老板娘直接走过来问他：“老样子？”
秦明点头：“带走。”
老板娘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上替秦明下好单，招呼完另外一位客人，她又跑回来八卦地问道：“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性欧米伽是谁啊？看她那模样和林涛长的有点像啊，不会是……？嗯？”她挑眉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秦明平放在餐桌上的手僵硬地跳了一下。
他试图以沉默作为回应，他盯着料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起来就像是走神了。
老板娘漫不经心地问：“林涛怎么没跟一起来？”
秦明秒回：“出外勤了。”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点住下巴：“既然回魂了，就赶快把问题回答一下，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呢。”
“……”
打开床头柜那盏小台灯的金属开关，一种耀眼的光顷刻间将房间照亮。
在台风旁边是一个小巧的骷髅型闹钟，秦明扬手将它举起来，食指或轻或重地来回磨擦，闹钟的质感很好，只是有些沉了。他看下时间，今天他醒的比往常似乎早了一个多小时，表情厌厌地眯了会眼睛，再睁开时，他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
手掌贴住床单，使出力气，秦明颇是费劲地直起上身，尽管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不要起床，他仍没有在软软的床上做过多的停留，掀开薄薄的毛毯，喘了口弱弱的粗气，他坐起来，将腿移到了床边。
高高隆起的腹部，是新生命的代表。一只手动作轻缓地覆上去，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有怜爱，有期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秦明凭借尚停留在脑海中的视觉记忆，摸索着去找地板上的拖鞋，腹部的遮挡，让他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他无意识地颦起两条被人用时间磨细的眉，为何感觉拖鞋穿着有些小了，他将脚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腿自然伸直，仔细端详着。
原是继双腿之后，他的双脚也肿了起来。
秦明疲惫的扯下眼角，近期他读了不少医学刊物，也上网查了不少资料，所以他初步将这定为正常现象。
凑合着把鞋穿上，他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仅微微的有点亮光，系好了捆绑窗帘的绳结，他慢慢地推开了窗户，一股凉意穿透纱窗闯进了屋里，虽算不上冷，却也舒服不到哪去。
“雨，停了。”
发呆于他，并不是一种常态，愣了不到半分钟，他踱着步子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并没有欧米伽的身影，他奇怪的嗯了一下，走向书房敲了敲门，无人回答，他回头又看眼洗手间，灯暗着，说明人也没在里面。
“难道是回去了？”他把手放在冰凉的金属握把上，向下一压，门便被从外向内推开，“果然不在，她……算了，还是先洗漱。”
电视机后边有一桶海鲜味的桶面，秦明瞒着林涛藏了好些天，但一直没机会吃，他取出来，双眼直勾勾地看着。
他也不确定林涛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人每天就像盯嫌疑人似的盯着他。但凡他手里边出现了一件林涛认为不该出现的东西，林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没收了，不仅如此，他还会当着秦明的面把这些东西一口接一口的消灭掉。
这泡面即是其中之一。
看着桶面最外层的包装，秦明又一次联想到了那些最爱挥舞钳子的家伙们，只不过他的标准已从大闸蟹降到了最普通的螃蟹品种。然而，他惦记了好几个月，这螃蟹肉还是没能吃上哪怕一口，有时林涛也会良心发现带着秦明到附近的海鲜店去转一圈，刚做好的螃蟹，不仅看着香，闻起来更香，但也就局限于此了。
因为，林涛只是让他来……闻味的。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他试图用理性的思维来对抗这种诱惑，喃喃自语着，他扬起头，近期才圆润起来的下巴与脖颈形成微小的弧度：“禁果效应，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越是不让知道的东西，就越想知道。这种逆反现象很神奇，人类对于心理学的研究果然很有必要，只是当实验者变成了无意识被实验的亲身经历者，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为了进一步劝诱自己，他再次分析道：“方便面是一种可在短时间之内用热水泡熟食用的面制食品，其营养价值油脂含量在16%~20%，蛋白质含量不超过10%，其余主要是淀粉，还含有少量B族维生素和矿物质。料包中一半以上是脂肪，粉包中含有过多的盐分和鲜味剂，食用后容易造成人体内的营养缺失。一般人尚不宜食用方便面，而孕妇（夫）需要大量的营养补充，更应该尽可能避开这种食物或禁止食用。”（来自网络）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秦明将桶面从新找了一个地藏了起来，再三确认这个位置是安全的，他才用手帕擦了擦手。
在他的印象中，从昨晚那通电话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但是，他的微信没被一连串的未读占领，通过记录中也没显示有未接来电，突然这么安静，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拇指摩擦着微信聊天页面，一个问号在输入框里被保存了很久。除非特殊情况，秦明很少主动去联系林涛，在他犹豫不决期间，卧室里传来闹钟的响动，他侧过头去看紧闭的门，结果手指一抖，不小心按下了发送按钮。
“……”
这纯属意外，他并没有想要联系谁。
然而，与以往不同，信息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回复过来。
秦明嘴角的弧度向下拉着，将手机随便放到一边，他打开冰箱，心不在焉的查看着昨晚欧米伽存放进里边的食物。
没有包子，没有馒头，也没有油条。也就是说他需要出去采购食物了。
站在玄关处的落地镜前，他抬眼去看镜中的自己，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眉间很明显藏着深深的不悦，他用手指非常轻微地掐下眉心，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当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方戴上鸭舌帽出了家门。
雨后的街道干净得紧，路面微微湿润，却见不到水，两旁的植被也不再是灰蒙蒙的，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忽然，呼啸着，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灼热的气流卷起两片地上的落叶，叶子打着旋儿飞了两圈，被风一吹，又落得更远了。
秦明低了低眸子，到菜市场这条路不算长也不算短，在过去的几年中，他曾无数次路过这里，先前是他一个人，后来慢慢的变成了两个人。
也许是心境有所不同，他再也不会产生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比如说周围太喧闹了或者其他的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开始习惯了融入其中，而周围的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也由陌生变为了熟悉、有时甚至是关怀。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背后发出，秦明停下了脚步：“秦警官早啊，今天咋就你一个人来了？涛子呢，不会是——又在睡懒觉吧！”
不到一年的时间，林涛就跟菜市场的这些人混得熟的好像一家人，每次他俩结伴来这，不管买啥，都是林涛先跟人家摊主称兄道弟一番，虽然秦明不喜欢林涛胡吹胡侃这一套，但每次结账时能享受别人没有的折扣，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任他去了。
他的目光由眼前的道路转向店门口堆满了水果箱的店铺，光头却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阿尔法对他笑了笑，半否认的将头歪向另一边，他简单明了地回答说：“林涛出外勤了。”
中年阿尔法把手中的箱子放到地上，他随手撕下一只塑料袋，从一堆水果堆里挑了几个品相俱佳的苹果，扎好袋口，他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掐着点说：“涛子这家伙每次来都跟我念叨，叫我一定要把最好的苹果留给他。可惜啊，之前那家供应商洗手不干了，这批水果是我刚从另外一个供应商那里拿过来的。这几个苹果你先拿着，文化人不都懂得品鉴嘛，你给尝尝，要是好吃，下次我还进这家的。”
秦明：“……”
怪不得这人能林涛成为好朋友，这话说的，让他没有办法拒绝。
磕磕绊绊的，一刻钟后，秦明终于成功到达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掀开入口处的透明门帘，脚踏进去，迎面就是阵阵凉风，真是好不舒服。秦明穿的衣服不算多，可慢步走来，他的鼻尖也滚起了汗珠，不着痕迹地揉下后腰，酸痛的感觉只多不少，不过尚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尽量找个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他坐下来，休息着，也享受着空调带来的这份清凉。
见是老主顾，老板娘直接走过来问他：“老样子？”
秦明点头：“带走。”
老板娘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上替秦明下好单，招呼完另外一位客人，她又跑回来八卦地问道：“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性欧米伽是谁啊？看她那模样和林涛长的有点像啊，不会是……？嗯？”她挑眉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
秦明平放在餐桌上的手僵硬地跳了一下。
他试图以沉默作为回应，他盯着料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起来就像是走神了。
老板娘漫不经心地问：“林涛怎么没跟一起来？”
秦明秒回：“出外勤了。”
老板娘若有所思地点住下巴：“既然回魂了，就赶快把问题回答一下，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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