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泽
在冬日的寒冷中,我和东泽裹紧衣服走进一家典雅而又有格调的欧式咖啡厅中。我走进店里时看了一眼。店里很安静,就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聊天喝咖啡的人。
我们坐在窗边,可以看到街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过这一天雾大的出奇。厚重雾阻隔了视线,看不太清人。看上去似乎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是一样的。就像动画片里人物忘记画脸一样。当然事实肯定不是这样。
这时身着整洁礼服服务员很有礼貌的走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我们像往常一样点了两杯热的黑咖啡。然后服务员说了一句:“好的,两位请稍等片刻。”就离开了。
然后我们开始谈论起来。“这天冷的可怕啊,不过会令人头脑清醒。我最喜欢冬天了。”
“是啊,令人头脑清新醒。太热会令人神志不清的,哈哈哈。”他像平时一样咧开嘴傻笑着。
我淡淡一笑,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问他。
“你想听吗?”他盯着我看,声音低沉。身体不自觉的朝后靠去。他整个人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嘴角依然向上,但是眼神中已经出现了一丝凌厉的目光。
“不妨说来听听。”我恰好此时听见右侧吧台后面咖啡机运作时传来的呅呅声。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在老家偶然听到的。老家的房子和这边的不大一样。在里屋的外面是会客厅。虽然有些许不同,但是仍然可以这么称呼,因为功能是差不多的。房檐下除了几根支撑房屋的柱子外,就是可以摆放桌椅茶水,电视机的空间。面积上来说,大部分都在12~25左右。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在外面喝酒,吃饭聊天。特别是老家那些年轻的农民。忙碌一整天以后喝酒聊天是他们最喜欢的活动。偶然间他们不知不觉聊到一些听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从外村来到这里娶妻生子的外来汉说起了老家一件的事情。以前在他们村里有一个男人,是在小镇上卖菜的菜农,差不多二十几岁的样子。因为和他父亲发生争执,被他父亲用带着又刺又硬的花椒树棍狠狠地打了一下脑袋,当天被打了以后那块被打的地方再也没有长过头发,而且他本人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伤的很严重。
后来外伤好了以后这个年轻人就回家了,起初人们还担心年轻人会和家里人起冲突来着。但是年轻人并没有做什么,出奇的平静。只是慢慢地开始喝酒,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刚刚他的父母还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到了后来慢慢地人们才发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一个夜晚,年轻人在别的人家里喝的烂醉。他一个人独自回家,虽然身子颤巍巍的,但却越走越快,而且方向十分明确。他毫无疑问回到了家里,当时他的母亲正在外面洗脚。被他一把抓住头发,他手里拿着厨房的刀,说今天就要杀了他的母亲!碰巧家里来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个小伙子正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发小。
他的朋友威胁他,如果你捅了她,我就杀了你!
他这才放下了刀子,后来他不再去卖菜了。他悉心照料的两三亩菜园子也随随便便的低价卖给了别人。整天在寨子里找那些没有老婆,没有人管也不好好生活的单身汉喝酒吹牛。无所事事,浑浑噩噩。
他就好像想摆脱什么只要清醒着就会感受到的东西。
后来慢慢地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他开始变得爱惹事了。最开始无缘无故的和那些单身汉起冲突,打架。到后来他又和村里的年轻人打架,都是在喝酒以后。渐渐的没人愿意和他再喝酒聊天了。
他后来只是到处去找人买酒喝罢了。
再到后来,她的母亲背着他去找商贩,让他们不再买酒给他。
那个男人彻底疯了。他自己一个走到很远的小镇上去买酒,然后不一会就把买来的酒喝的精光。然后去找那些拒绝他的人打架,闹事,然后被打跑。
一个人奔逃在空无一人的,间黑暗泥泞的小路上。跌倒在路边腥臭的水沟里。后来村子里修了水泥路,他还好几次摔破脑袋。
总之在人们的观念里,以及无法撼动的正当立场上这个男人算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这时距他被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后来人们和他家里人说,他的父母怀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心态将年轻人送进了市里精神病院。据人说,他关了半年就出来了,他按时吃药,打针不吵不闹也不和医院的其他人来往。一个人每天坐在精神病院的院子里长椅上看着天空和大树发呆和微笑。
后来他回到村子里,开始了久违的平静生活。他要回了被他卖出的菜地,悉心照料不久以后他的菜地又产出了新鲜的菜品。他又回到小上去当一个,就好像以前的疤痕已经不在了一样。也许觉得你们会觉得他的人生会就此尘埃落定。
但是悲剧再一次发生了,魔鬼又重新从他的心里面死而复生。
一个月后他在一个朋友家里再次喝的酩酊大醉,然后开始了疯狂的打砸。随后他再一次和朋友打了起来,后来他彻底失去了这个朋友。
随后的日子里,他在清醒的时候是一个好人,而在喝酒以后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很多人怀疑他患上了酒精依赖症,可是检查以后发现他根本没有患上这种疾病。
他在一次午后再一次坐着精神病院的车离开了。
他那天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没有任何反抗。仅仅只是离开了而已。
过了不久,他回来了。
他任然在酒后发狂,变得野蛮原始。像野兽一样逃窜在村子里。像过去的狼一样,只不过这匹狼并没有那么强大而已。
后来人们察觉,他其实可能没有病,只不过在喝了酒以后才会把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而已。甚至那以后村子里对他深恶痛绝的人说要给他下药来着,但是许多人认为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外来汉结束了他的叙述。
这时,一个从外面上学回来的年轻人问他:“他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父亲吗?”
“没有过,他很畏惧他的父亲,更讨厌他的母亲。”外来汉回答他。带着一种悲伤的确定。
“他的父亲会家暴吗?”年轻人问他。
“那个人是一个很聪明人,但是并没有那么多的知识。我以前没有了解过,但是我相信他的父亲在当初做出那么残忍而粗暴的事情肯定在以前也干过这种事情。”
“他想要杀害他的母亲,可能是因为他的母亲太过于懦弱吧。可能在他父亲殴打或者责备时,没有站出来保护他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他才那么怨恨她的母亲。”年轻人说。
“嗯,我认为可能是这样。”外来汉点了一根烟抽上了。他吸了一口,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说:“也许他自己才是受害者,他也许怨恨当初我们这些没有帮助他,又冷漠的人。他的朋友,邻居,家人。我们没有那么聪明,想不到要去关心他。只认为他是个累赘,只想着要把他丢给医院。甚至还要想杀了他。也许我们也是有罪或者有错的。”
那个本来在工作的年轻人回过头来说:“你们能这么想其实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想到了不去做其实可能是更大的错误。现在其实也没有几个人会去关心那个疯子。”
年轻人平静而温和的看着外来汉:“也许疯子不只他一个。”
外来汉听到这句话,顿了顿。又笑了笑。点了点头,苦笑着说:“也许吧。”
东泽讲完,我沉默了一会。
我正思考着,服务员走了过来放下两杯咖啡。“两位的咖啡,请慢用。”然后礼貌的微笑一下之后转身离开。
“你真的觉得他真的是疯子吗?”
“我宁愿他是真的是疯子,否则他真的会感受到非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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