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你的破壁人
在一所小学的会堂里，六先生刚刚完成他慷慨激昂的讲演。会堂的暖气开得太足，反而让他异常酣畅。他甩了把汗，把用木棍和反光纸做成的金箍棒交给工作人员后，便走进后台休息。后台的助理也拔下了六先生带来的U盘，里面存着《云宫讯音》和《通天大道宽又阔》，这是他耍棒的御用BGM，这只U盘已经用了十几年了。
台上，主持人宣布签售环节正式开始。这时台上已经摆上了一张红桌，交过钱领到新书的孩子们像小企鹅一样在会场边廊排起了长队。六先生把细瘦的手腕掰得咯咯作响，做足准备后默默走回舞台落座。随着第一个因为兴奋而满怀忐忑的小女生走来，六先生的马克笔点到第一本书的扉页开始，他连人带桌就像一台艳红色的电动缝纫机一样开始了飞速工作，在“笃笃笃笃”噪声中给了孩子们一个又一个价值100元的惊喜。但是就像缝纫机突然钉到纽扣戛然而止一般，在连续签了300个孩子之后，六先生被一句粗犷的低吼打断了工作：
“六叔叔，孙悟空到底有几个女妖精的朋友啊？”
“三万——啊不，你是谁？”六先生抬头一看，这是一位戴着廉价孙悟空面具的老汉，横担着一根木棒，面具后面的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瞪着他。
六先生望向身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说：“他说他是学校锅炉房的大爷……因为很崇拜您所以打扮成这样，我们考虑很久才放进来的。”
“你是来捣乱的？”六先生盯着他说。只见面具眼部的双孔之下，那双怒目圆睁的发黄的老眼瞬间眯了起来，眼周的褶子将眼珠挤入硕大的眼袋，传达出瘆人的笑意，六先生甚至完全能想象到面具下媚笑的脸。接下来，老汉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传入了六先生的耳畔：
“我是你的破壁人。”
六先生哑口无言，在数秒的寂静之后，笔掉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时，站在老汉身后的孩子们开始变得嘈杂，他们并不明白什么是破壁人，只是耐心的缺乏使他们恢复了欢声笑语。回过神来的六先生向后望了望，发现这个松散的队列一直排到了会堂最后一排。六先生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工作人员说：“钱退给他们，我要走了。不放我走，就等着向全国人民谢罪吧！”
“别急啊六先生，我还有很多话要向你讲呢。再说，你舍得退钱吗？”老汉继续媚笑着，熟练而灵巧地将横担的木棒一转，一端夹在腋下，另一端单持在右手。六先生不由得暗自惊叹，这个动作不简单，竟学得了自己的七分灵气，和他苍老的双眼和驼背的上身完全不符。
六先生哼了一声：“你是破壁人又如何，你们ETO都是一些妖魔鬼怪，我可是在史诗级巨制连续剧《石敢当》里演过玉皇大帝，体现了专业的演员素养，还斗不过你们！”
“放心，我会把我的发现简明扼要地跟你讲明白的。是玉皇大帝还是虫子，斗得过斗不过，你听完就明白了。”
六先生给助理使了个颜色，助理转身开始清场。“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用退钱，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他再次坐回椅子上，“我给你一点时间。我完全可以把你那可怜的发现一一否定，让你离开时还在为自己虚度的数年光阴而痛苦不堪，其他一切都不会改变。然后我继续签售，也可以帮你签个名。就当这是一个愉快的小插曲，就像86版西游记里面，猪八戒背媳妇的插曲那么愉快。”
“十分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开始了。”老汉眯着的双眼微微张开，看了六先生片刻，便开始在舞台上踱步，“近年来你的行为非常可疑。你将孙悟空，甚至吴承恩都捆绑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照片大大咧咧地印在《西游记》的封面，几乎反对一切你没参与过的西游衍生作品。但是你却代言页游广告，拍出了《吴承恩与西游记》这种掉价的货色，宣示着你对《西游记》的最终解释权。这种行为完全和老艺术家游本昌反着来，似乎在刻意引起民众对你的厌恶。不得不说，你做的非常成功，你间接创造了六学，并在你的黑粉之间广为传播。”
六先生轻哼了一声。
“但是这些操作都比不上灵堂卖片，这个神来之笔实在是令我佩服至极。你在那样一个场合下宣传了一部根本没拍出来的电影，让六学发了疯一样的蓬勃发展，给你带来了顶级流量，也会给你的电影带来庞大的投资！但是，你却将这部电影一直拖下去，一年复一年。据我观察，其实你根本就没想拍出这部电影！”
“你想说什么？”六先生垂下眼皮，不为所动。
“是什么让你在能拍电影的时候按兵不动？唯一的答案是条件不成熟。为了寻找这个条件，我轻而易举地通过你那个用了十几年的U盘黑进你的电脑，发现你在很久以前有一条百度搜索记录：‘三体星系的电影技术’，当时你自然百度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原来也没有把这条记录放在眼里，但在近期，我发现你在家日常训练的时候，为猴戏加上了一个新动作——猴子脱水！执着的艺术追求让你时时刻刻都不忘练习，以至于开讲座的时候都能下意识地做出经典的战术后仰——那其实是模仿三体人脱水后变成片状瘫在椅子上的情形。别人都在拿这个动作开涮，只有我理解你的辛苦。所以，你等待的不是地球的投资，你等待的是当你真的成为国际巨星，六学传遍世界的那一刻，就能集全球顶尖学者之力秘密拍摄出一部三体也能看懂《西游记》，并发送到三体星系。”
六先生胸部的起伏变得更大了一些，然而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老汉看在眼里，慢慢走到六先生的身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你知道三体人不会说谎，也很难分辨谎言。你认为如果电影拍摄过程能确保不被智子发现，那么大闹天宫的剧情就会给三体人极大的恐慌，认为地球上隐藏着孙悟空这样的超级生物，从而引起三体社会混乱。而且更神的是，为了暗中集结全球志士，你在六学素材里巧妙地插了一句暗号‘文体两开花’。这个文指的是地球文化，体就是指三体文化。但这句暗号不是你亲口说的，因为你不想让我们联想到面壁计划上来。嘿嘿，这确实是一系列很有说服力的战术。”
六先生微微抬起双眼，表情似笑非笑，仍然一言不发。老汉慢慢从六先生身边走开，走出大概五米，突然将木棍指向六先生，提高了声音：“但你以为我会这样想？”
六先生轻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笔。“嗯……那你到底怎么想？”
老汉放下棍子，“如果我在研究你的时候稍微懈怠一秒，没发现你和一个秘密食品工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还真的信了你的邪。”老汉说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B站，点开了一个六学素材视频合集，放在六先生的桌上。手机的画面上，六先生代言过的广告以时间顺序先后播放，分别是营养钙面、百事可乐和肯德基的广告片段。六先生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但老汉注意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据我的调查，你还与一位资深粉丝一直有秘密往来。这位粉丝小时候看了86版西游记首播，因为过于震撼，甚至以为里面的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是活人变异而来的。之后他就投身于人体强化的研究。没想到，他长大以后获得了突破性的成果：用一种从矿物盐中提取的含镭化合物实现了人体强化。同时，他被拉入ETO。”老汉看了一眼六先生颤抖的手，走到了他的身后站定。
“但是不久后，由于不满降临派传播的思想，他又从ETO出走，同时出走的还有百事的高管，这两人背叛了我们。这十几年来，这位粉丝一再坚持由你来给他们的产品代言，而他们卖的又是什么呢？营养钙面，被偷偷加了极微量‘盐镭A’，百事加了‘盐镭B’，肯德基的一款产品被加了‘盐镭C’。这三种食品单独吃只会让人变胖，但是按这个顺序依次长期吃就不一样了！”
六先生猛颤了一下，努力地控制呼吸来不让自己昏厥过去。老汉不顾他的反应，径直说了下去：“你先是帮他们拍摄了广告，喜欢你的小粉丝一定有相当人次按这个时间顺序吃了他们加料的产品。根据我的推理，你们的目标是让这些人由人变猴，并获得一些非凡的力量。小粉丝崇拜你，就算脸上长毛，变得和孙悟空很像也不会有太大的怨言。但是，他们就算能得到强化，也一定不会变的和孙悟空一模一样。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真正的孙悟空只能由你来扮演！”
六先生捂住了胸口：“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你一直在长期服用大量盐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变成真正的孙悟空，带领数量庞大的小猴子们击溃三体舰队。你对自己的计划过于骄傲自满，以至于在节目中都透露出了这点。多亏你的透露，我才发现了整个计划的蛛丝马迹！”
“我透露什么了……”
“你说，‘人妖不分，是非颠倒，那些年轻人还在笑，反正我盐镭往肚子里咽，我是笑不出来！’”
“我……我……”
“你可能还会觉得我忽视了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有很多人服用了盐镭ABC，那为什么现在一只猴子都没出现呢？这还要回到你灵堂卖片的神来之笔上。你其实有一个秘密的食品工厂，产品就是零糖麦片，只有这种麦片所含的物质会激活体内已服下的盐镭。所以你发明并炒热六学，就是为了在三体舰队来袭时让零糖麦片畅销，达到最大的激活率。”
老汉迅速转到六先生面前：“所谓的电影，只不过是个不太高明的幌子：你想让我们误以为你只是牢牢咬住孙悟空的角色不放，但实际上，你想在戏里戏外都成为孙悟空！”
六先生终于大叫了一声，从椅子跌坐在地上。老汉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轻轻一跃便跳上椅子，一如孙悟空大闹凌霄宝殿时跳上了玉皇大帝的龙椅。
六先生喘着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强装镇定地说：“你说的不错，但是一切都晚了。现在已经有巨量的盐镭在我肚子里打转，而零糖麦片中所含的激活物质也镶在了我的口腔内部。只要我把它咬破，我就能在你眼前变成真正的孙悟空，比髭毛乍鬼的那个还厉害！”
老汉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你变成吴承恩，主也不在乎。”
六先生被彻底打败了。他感到天旋地转，只能撑住桌子不让自己再次摔倒。“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哪路神仙……”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老汉说完一抹脸，便摘下了孙悟空面具。六先生定睛一看，差点吓昏过去，因为面前是一只真正的猴：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像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
“你……你是谁？”
“我就是三十多年前向你敬礼的那只猴儿哇。”
“我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加入ETO？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真的不是主动向你敬礼的。”
台上，主持人宣布签售环节正式开始。这时台上已经摆上了一张红桌，交过钱领到新书的孩子们像小企鹅一样在会场边廊排起了长队。六先生把细瘦的手腕掰得咯咯作响，做足准备后默默走回舞台落座。随着第一个因为兴奋而满怀忐忑的小女生走来，六先生的马克笔点到第一本书的扉页开始，他连人带桌就像一台艳红色的电动缝纫机一样开始了飞速工作，在“笃笃笃笃”噪声中给了孩子们一个又一个价值100元的惊喜。但是就像缝纫机突然钉到纽扣戛然而止一般，在连续签了300个孩子之后，六先生被一句粗犷的低吼打断了工作：
“六叔叔，孙悟空到底有几个女妖精的朋友啊？”
“三万——啊不，你是谁？”六先生抬头一看，这是一位戴着廉价孙悟空面具的老汉，横担着一根木棒，面具后面的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瞪着他。
六先生望向身旁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说：“他说他是学校锅炉房的大爷……因为很崇拜您所以打扮成这样，我们考虑很久才放进来的。”
“你是来捣乱的？”六先生盯着他说。只见面具眼部的双孔之下，那双怒目圆睁的发黄的老眼瞬间眯了起来，眼周的褶子将眼珠挤入硕大的眼袋，传达出瘆人的笑意，六先生甚至完全能想象到面具下媚笑的脸。接下来，老汉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传入了六先生的耳畔：
“我是你的破壁人。”
六先生哑口无言，在数秒的寂静之后，笔掉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时，站在老汉身后的孩子们开始变得嘈杂，他们并不明白什么是破壁人，只是耐心的缺乏使他们恢复了欢声笑语。回过神来的六先生向后望了望，发现这个松散的队列一直排到了会堂最后一排。六先生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工作人员说：“钱退给他们，我要走了。不放我走，就等着向全国人民谢罪吧！”
“别急啊六先生，我还有很多话要向你讲呢。再说，你舍得退钱吗？”老汉继续媚笑着，熟练而灵巧地将横担的木棒一转，一端夹在腋下，另一端单持在右手。六先生不由得暗自惊叹，这个动作不简单，竟学得了自己的七分灵气，和他苍老的双眼和驼背的上身完全不符。
六先生哼了一声：“你是破壁人又如何，你们ETO都是一些妖魔鬼怪，我可是在史诗级巨制连续剧《石敢当》里演过玉皇大帝，体现了专业的演员素养，还斗不过你们！”
“放心，我会把我的发现简明扼要地跟你讲明白的。是玉皇大帝还是虫子，斗得过斗不过，你听完就明白了。”
六先生给助理使了个颜色，助理转身开始清场。“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用退钱，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他再次坐回椅子上，“我给你一点时间。我完全可以把你那可怜的发现一一否定，让你离开时还在为自己虚度的数年光阴而痛苦不堪，其他一切都不会改变。然后我继续签售，也可以帮你签个名。就当这是一个愉快的小插曲，就像86版西游记里面，猪八戒背媳妇的插曲那么愉快。”
“十分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开始了。”老汉眯着的双眼微微张开，看了六先生片刻，便开始在舞台上踱步，“近年来你的行为非常可疑。你将孙悟空，甚至吴承恩都捆绑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照片大大咧咧地印在《西游记》的封面，几乎反对一切你没参与过的西游衍生作品。但是你却代言页游广告，拍出了《吴承恩与西游记》这种掉价的货色，宣示着你对《西游记》的最终解释权。这种行为完全和老艺术家游本昌反着来，似乎在刻意引起民众对你的厌恶。不得不说，你做的非常成功，你间接创造了六学，并在你的黑粉之间广为传播。”
六先生轻哼了一声。
“但是这些操作都比不上灵堂卖片，这个神来之笔实在是令我佩服至极。你在那样一个场合下宣传了一部根本没拍出来的电影，让六学发了疯一样的蓬勃发展，给你带来了顶级流量，也会给你的电影带来庞大的投资！但是，你却将这部电影一直拖下去，一年复一年。据我观察，其实你根本就没想拍出这部电影！”
“你想说什么？”六先生垂下眼皮，不为所动。
“是什么让你在能拍电影的时候按兵不动？唯一的答案是条件不成熟。为了寻找这个条件，我轻而易举地通过你那个用了十几年的U盘黑进你的电脑，发现你在很久以前有一条百度搜索记录：‘三体星系的电影技术’，当时你自然百度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原来也没有把这条记录放在眼里，但在近期，我发现你在家日常训练的时候，为猴戏加上了一个新动作——猴子脱水！执着的艺术追求让你时时刻刻都不忘练习，以至于开讲座的时候都能下意识地做出经典的战术后仰——那其实是模仿三体人脱水后变成片状瘫在椅子上的情形。别人都在拿这个动作开涮，只有我理解你的辛苦。所以，你等待的不是地球的投资，你等待的是当你真的成为国际巨星，六学传遍世界的那一刻，就能集全球顶尖学者之力秘密拍摄出一部三体也能看懂《西游记》，并发送到三体星系。”
六先生胸部的起伏变得更大了一些，然而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老汉看在眼里，慢慢走到六先生的身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你知道三体人不会说谎，也很难分辨谎言。你认为如果电影拍摄过程能确保不被智子发现，那么大闹天宫的剧情就会给三体人极大的恐慌，认为地球上隐藏着孙悟空这样的超级生物，从而引起三体社会混乱。而且更神的是，为了暗中集结全球志士，你在六学素材里巧妙地插了一句暗号‘文体两开花’。这个文指的是地球文化，体就是指三体文化。但这句暗号不是你亲口说的，因为你不想让我们联想到面壁计划上来。嘿嘿，这确实是一系列很有说服力的战术。”
六先生微微抬起双眼，表情似笑非笑，仍然一言不发。老汉慢慢从六先生身边走开，走出大概五米，突然将木棍指向六先生，提高了声音：“但你以为我会这样想？”
六先生轻轻笑了一下，一只手摆弄着桌上的笔。“嗯……那你到底怎么想？”
老汉放下棍子，“如果我在研究你的时候稍微懈怠一秒，没发现你和一个秘密食品工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还真的信了你的邪。”老汉说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打开B站，点开了一个六学素材视频合集，放在六先生的桌上。手机的画面上，六先生代言过的广告以时间顺序先后播放，分别是营养钙面、百事可乐和肯德基的广告片段。六先生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但老汉注意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据我的调查，你还与一位资深粉丝一直有秘密往来。这位粉丝小时候看了86版西游记首播，因为过于震撼，甚至以为里面的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是活人变异而来的。之后他就投身于人体强化的研究。没想到，他长大以后获得了突破性的成果：用一种从矿物盐中提取的含镭化合物实现了人体强化。同时，他被拉入ETO。”老汉看了一眼六先生颤抖的手，走到了他的身后站定。
“但是不久后，由于不满降临派传播的思想，他又从ETO出走，同时出走的还有百事的高管，这两人背叛了我们。这十几年来，这位粉丝一再坚持由你来给他们的产品代言，而他们卖的又是什么呢？营养钙面，被偷偷加了极微量‘盐镭A’，百事加了‘盐镭B’，肯德基的一款产品被加了‘盐镭C’。这三种食品单独吃只会让人变胖，但是按这个顺序依次长期吃就不一样了！”
六先生猛颤了一下，努力地控制呼吸来不让自己昏厥过去。老汉不顾他的反应，径直说了下去：“你先是帮他们拍摄了广告，喜欢你的小粉丝一定有相当人次按这个时间顺序吃了他们加料的产品。根据我的推理，你们的目标是让这些人由人变猴，并获得一些非凡的力量。小粉丝崇拜你，就算脸上长毛，变得和孙悟空很像也不会有太大的怨言。但是，他们就算能得到强化，也一定不会变的和孙悟空一模一样。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真正的孙悟空只能由你来扮演！”
六先生捂住了胸口：“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你一直在长期服用大量盐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变成真正的孙悟空，带领数量庞大的小猴子们击溃三体舰队。你对自己的计划过于骄傲自满，以至于在节目中都透露出了这点。多亏你的透露，我才发现了整个计划的蛛丝马迹！”
“我透露什么了……”
“你说，‘人妖不分，是非颠倒，那些年轻人还在笑，反正我盐镭往肚子里咽，我是笑不出来！’”
“我……我……”
“你可能还会觉得我忽视了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有很多人服用了盐镭ABC，那为什么现在一只猴子都没出现呢？这还要回到你灵堂卖片的神来之笔上。你其实有一个秘密的食品工厂，产品就是零糖麦片，只有这种麦片所含的物质会激活体内已服下的盐镭。所以你发明并炒热六学，就是为了在三体舰队来袭时让零糖麦片畅销，达到最大的激活率。”
老汉迅速转到六先生面前：“所谓的电影，只不过是个不太高明的幌子：你想让我们误以为你只是牢牢咬住孙悟空的角色不放，但实际上，你想在戏里戏外都成为孙悟空！”
六先生终于大叫了一声，从椅子跌坐在地上。老汉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轻轻一跃便跳上椅子，一如孙悟空大闹凌霄宝殿时跳上了玉皇大帝的龙椅。
六先生喘着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强装镇定地说：“你说的不错，但是一切都晚了。现在已经有巨量的盐镭在我肚子里打转，而零糖麦片中所含的激活物质也镶在了我的口腔内部。只要我把它咬破，我就能在你眼前变成真正的孙悟空，比髭毛乍鬼的那个还厉害！”
老汉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你变成吴承恩，主也不在乎。”
六先生被彻底打败了。他感到天旋地转，只能撑住桌子不让自己再次摔倒。“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哪路神仙……”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老汉说完一抹脸，便摘下了孙悟空面具。六先生定睛一看，差点吓昏过去，因为面前是一只真正的猴：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像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
“你……你是谁？”
“我就是三十多年前向你敬礼的那只猴儿哇。”
“我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加入ETO？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真的不是主动向你敬礼的。”
疼才能记住我是你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