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回家的路上
这是一群刚踏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即使是回家路上也有笑有闹的那种。
“……我当时就这样讲,‘别扯淡了,松露只不过是味道特殊的蘑菇’……”
“我的天!怪不得你们分手了。”
“不然你还希望我讲什么!难不成真的在那种地方请她吃三文鱼?”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一齐冲过马路,引起一片汽车喇叭声。三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延续着彼此之间的对话。
从服装店的新品与折扣,到旅行中的见闻,他们什么都聊,又好像什么都没聊过。
过了海德公园,家住北区的人就需要和南区的分别了。
“拜拜!下次一起逛街哦!”
“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隔着马路向彼此挥了挥手。
与珍妮同行的是个男孩,他住在南区的哈斯特维尔。
“你坐车吗?”
“不,我很近的。走着就好。”
“哦!我也是呢。”
这个男孩不怎么健谈。
他们一同等待信号灯,听着车声在夜色最深的地方渐渐消失,珍妮突然觉得酒意退了许多。
大概有什么熄灭了。她也说不上来。
“我还不知道你也住在这附近呢。”
男孩腼腆地笑了笑,用手指摸了摸鼻子。
“嗯。我可能不久就要搬走了。”
珍妮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男孩,不置可否地回复了一句。
“这样的。”男孩好像在想些别的事情。
他们的脚步踩在沙砾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珍妮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她的黑色皮质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摆弄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街灯下的树影在他们脸上变换不定。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男孩好像突然回过神来。
珍妮只是“扑哧”地笑了一声。
“别逗了。”
“我是说真的。你家也不远。”
她摇了摇头,“不需要的。”
“他们总说最近这一带不太安全。”
“嗨呀,他们总是瞎说。”
男孩想说服她。
“让我送你回去吧。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应尽的责任。”
珍妮轻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又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次她看了很久的消息。男孩转头看了看她,没再说话。
他们又走过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街区。
沿街的商店都已经关门,只保留着招牌上的照明。
“你打算搬到哪里啊?”
“你说什么?”恰好路过一辆警车,警笛声盖住了男孩的问题。
“我说,你想搬到哪儿住?”
男孩稍稍提高了音量。
“哦,我打算和艾米她们合租。具体在哪儿我们还没决定。莎伦说找个男朋友合租也不错,我看她真是疯了。”
“哈哈。你们一共几个人?”
“加上我有五个。”
“那真是需要很大的房子。”
“可不是吗。”
“莎伦不是有男朋友的吗?”
珍妮叹了口气,“上次聚会认识的乔?可怜的莎伦,她根本不知道那些男人……”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嗯?”男孩歪了歪头。
“没什么。我快到家了,过去前面那个路口就是。”
珍妮指了指不远处的街角。
他们走到那里时,人行道的信号灯刚好变红。
“真他妈不巧。”
“等等吧。”珍妮看着手机,好像完全没在意。
“我家就在那边。左拐就是了。”
“哦,你也注意安全。”
信号灯一变,他们便快步走了过去。
过了路口,男孩没有拐弯,而是继续走了几步。
珍妮停下了脚步。她意识到男孩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他们需要重新谈谈。
“你家不是在那个方向吗?”
“来呀。”男孩向她打着“过来”的手势,“今天我一定要送你回去的。”
珍妮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之间这几步的距离,让男孩觉得街角的她离他远得不可思议。
“不需要!”
她与旁边的信号灯一起杵着,像一高一低的两根杆子。
他们保持着对视,男孩只是微笑着,什么也没说。
“别送我!真的,不需要!”
她朝他大声吼着。像一个站在甲板上的,等待溺死的人。
圣路易斯和指挥官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