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门孟氏45
第六章 真相1
夏末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热,丝丝清凉越过窗棱,在屋中悠荡。
周九良坐在餐桌前,配合着渝派掌门的话,微笑,回答,喝酒,气氛热烈且做作。
在渝派呆了许久,彼此心知肚明,无论过去周门渝派交情如何,无论渝派对周门有多大的恩情,那也仅是周门和渝派,对于个人来说,实在是成不了朋友。
周九良看着孟哥从容地替他应付掌门,庆幸自己不用虚与委蛇,这点,他实在是做不了更不愿做。瞧着孟哥脸上未达内心的笑,知道他也并不情愿,却总是包容着自己的自私,替自己抗下所有困难,心中满是温暖。
抬眼环视,这一桌上除了孟哥和自己,仅剩掌门与大小姐,师叔原是坐在自己身边的,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提前离开。周九良无奈叹息,师叔这身体怕是撑不住了。大概是见到了自己,放下心来,心中没了期盼,便丢了意志,衰退的速度如同傍晚的夕阳,转瞬之间便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
周九良能在渝派呆这么久,纯粹是为了师叔,只是前两天去看师叔时,他一改往日的絮叨,严肃地劝九良离开,不要在渝派虚度光阴,周九良才终于决定要走。那天师叔卧在榻上,拉着自己的手,十分严肃地说了三件事,第一件便是让自己离开,二是记得每年回去祭拜,三是求自己将他的尸首或是牌位带回周门。周九良听着是万分难受,本不愿走,师叔却是训斥了他,让他以大局为重。
如此一来,周九良便坚定了离开的心,向掌门辞别,便有了今儿这顿送行的晚宴。
“三少真打算凭你二人之力去青剑?”
周九良听了这话,心里冷笑,早就问过他们,知道他们无意出手相助,如今还要这么问,也不知是何用意。
“掌门不必担心,三少如今是我的护卫,没人会动我们。”
孟哥就是聪明,装作玉门中人,出入自由不说,还有整个武林护着,即使是如今武林泰斗青剑,也不敢妄动,这大概也是玉先生当初给牌子的用意吧。
“孟先生是要插手江湖中事吗?”
“不敢,规矩不能坏,但我必须查明周门之事,给江湖一个交代。”
“好!在下敬孟先生!”
周九良看着孟哥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开始担心,掌门也不知有意无意,这一晚不停灌孟哥酒,悄悄抬手拉了拉孟哥的衣角,手就被孟哥轻拍,带着温柔的笑意让自己放心。
怎能放心啊,旁边大小姐时不时抬眼偷看孟哥呢,脸上的红晕怕是心怀不轨。前天孟哥被她逼得周身寒气尽显,让周九良见到了初见时那个让人浑身颤抖的孟氏,大小姐自然吓得不轻,这几天一直安安静静没再出现。可孟哥一顿饭下来,谈笑风生应对潇洒,浑身散着风流,现下脸是越发红润,眼神更是越发迷离,自己看着心跳都乱了规矩,何况是别有用心的姑娘家。再次伸手,重重扯了扯孟哥的衣角,紧紧盯着他。
孟哥回了头,眯眼看了自己许久,转头又和掌门说起了闲话喝起了酒,几杯下肚,说话就渐渐磕巴起来,眼看是已经醉了。就在周九良即将生气之时,孟哥突然靠在了自己肩头。
“不……不行了……不胜酒力……要……嗝…………”
周九良心下火自然是烧了起来,可当孟哥浑身力气都压在自己身上之时,又不忍心将他推开,只能皱着眉向掌门告辞。
“让家妹去就好,照顾人的事女人在行,三少坐下继续喝吧。”
周九良眯了眼,还未说话,就听孟哥开口“要……唔……要吐……”
音未落,就见孟哥晃悠悠冲出去,呕吐之声大得离谱,周九良冲过去,拍着他的背,等孟哥好些了,转头就见掌门在门口,大小姐却没跟出来。
“既然孟先生醉了,休息要紧。”说着让身边弟子提灯带路,再没有阻止的意思。
周九良谢过掌门,扶着孟哥离开,经过窗边,侧眼一瞧,大小姐正在发脾气呢,说着“脏死了,我才不去!……”周九良扯扯嘴角,冷笑一声,便专心扶着孟哥。
“嗯……三少……去哪啊……”
周九良见孟哥醉的厉害,浑身力道压在自己身上,不重,却让人热得难受,与白日里热气熏出来的热不一样,像是从心底烧起的烈火,摇摆着浅黄的火苗,轻轻撩拨自己的胸口。耳边的感觉更是奇异,一边是夏夜微微的凉风,一边是孟哥带着酒味的热气,脑子中像是发怒前的混沌,又像是期待惊喜的兴奋。
“难受……”
孟哥声音低回婉转,在耳蜗悠悠荡荡,简单几个字便能夺人心魂,周九良皱眉,这以后得给自己招回多少大嫂,想着火气更甚,转头就要骂人。不料孟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转头唇瓣擦过嘴角。心中闷雷炸响,像是薄雾散尽,桃红柳绿猛然映入眼前,清晰得瘆人。迅速转头,听着自己心头震天的雷鸣,强忍自己掠夺那两片柔软的冲动,深吸了好几口气,待胸中雷声渐弱,才偷偷看了看周围,还好,前面的弟子没有转头,身边的孟哥依然醉着,还好,这份心思没人会知道。
可是当他把孟哥放到床上,关好了门再度回头,一切就不是还好了,孟哥坐在床上,双颊依然通红,眼神却是清澈明亮,哪有半分醉意,周九良僵在门边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被我骗了吗?”
孟哥声音带着笑意,周九良忐忑,不知他的笑是否涵盖了其他。
“周门杀手怎能喝醉,小时候练过的,千杯不倒。”
瞧孟哥起身转了转腰,见他眉头紧锁脱了外衣,周九良知道,孟哥腰疼了了,本该给他揉捏几下贴上膏药,可周九良脚上像缠了藤蔓,动惮不得,依然立在门边忐忑不安着。
“怎么了?九良?九良?”
见孟哥担忧地盯着自己,周九良总算回了魂,揉揉自己的脸走过去,心想着只是不小心碰到,是自己心虚想太多罢了。快速翻出药膏,说了声“趴下。”声音低哑还带着颤抖,清了清嗓子吐了气,才用正常的声音说了句“孟哥趴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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