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同人】诹访姬的忧郁（下）
7.0
“快点 ，拿清酒······没有么······碳酸汽水也可以，蜜柑味的！”体轻气稚的身影俨然主人一般地端坐在电视前，对男孩指手画脚。
实际上男孩根本不认识她。要是父亲母亲在家的话，这个突然出现在厅下并且叫嚷着“开电视，《Code Geass》最后两集联播啊”的女孩绝对会被拎起来丢出去（*《反叛的鲁路修》第一季24、25集的播出时间是2007年7月28日，而《东方风神录》于2007年7月27日开放体验版）。
话说这番剧，自己大概是因为还没到中二的年龄吧，对总爱捂住半张面孔嘿嘿怪笑的角色实在没什么好感······
不过，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却从OP开始就兴奋地紧盯屏幕，叨念着什么“毁灭吧，‘布里塔尼亚帝国’”、“民众唷，拜伏于吾之神力”······
还是报警比较妥当······
“别让我说第二遍啊！饮料！”
“是！只有红茶可以吗！”
“喂，你，不和我一起看吗？”
“没什么兴趣······”
“那你在一旁看我就好了。”
“这······”
“总之坐下！你的影子投在画面上很碍事！”
“······”
“那个，虽然有些迟了，我能不能问一问······你，是谁啊？”
“唔？我么？我是，诹访子，洩矢诹访子（もりや すわこ）。”
7.1
“御左口大人，您辛苦了。”
御社宫司之首的御左口扭动着又粗又长的身躯，还未完全进入神社，就看到诹访明神如今的肉身——森弥栖和子（もりや すわこ）焦急地望向自己。
这个人类女孩被禁足了，诹访姬大人将神识外放的时候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外出。
是为了防范那位新晋的建御名方神可能会再出下策，还是说······
“请用，这是今日神官们供奉的御神酒！”
一整桶。
“呃，好，好的······”
“请用，这是猎户送来的山鸽与兔子！”
几大碟。
“是······多······多谢······”
“需要我为您洗去鳞片上的泥土吗？”
已经在给纱布片拧水了。
“可······可以······不对！别这样······人类的小姑娘，住手！”
要是做到一半的时候诹访姬大人回到了这个身体······自己绝对会被她从头到尾劈开的！
“不用这样献殷勤！你是御神体，御神体哪怕闲置也不能折损神明的威严！！”
“是嘛······”栖和子捏着衣角，虽说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模样，“那么，那个······”
“你是想问吾辈——那位身怀建御雷神之力的人类的现状？”
“······”
果然。
“吾辈呢，”犹豫了一下，御左口终归还是继续说道，“近些日子有在人类的驻地看到他。”
“您真的看到了啊！”女孩欣喜地握着手，“东野大人他······怎么样了？”
“不好，亦不坏吧。”
“您这是，何意？”
“他啊，已经被建御雷神的神力严重侵蚀了——不过这也恰好救了他一命。”
“这······”
是诹访姬大人的错，吗？
东野伊凪在使用胸中分灵时没有自身的意识，因此不会知道，本不会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信仰的神明。如果诹访姬没有在他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毫无隐瞒地将弑神一事告诉他的话。
那是最大的僭越，那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是，“击败建御名方”是判定善恶的建御雷所作出的判断。只要建御雷的神力始终寄宿于他的身体，“正确”便会压制“罪恶”。
连以死谢罪都做不到。
也不会有所谓的天罚。
或许，诹访地区的人民还会对这样一位在大战中挥出致胜一刀的人千恩万谢吧？
对少年而言简直就是地狱。
“回来得很及时。”诹访姬玩弄着侧边辫子上的草绳结，绿中藏蓝的双眼扫视了周身一圈，“有吃有喝的，这是，还打算为你擦身么？”
“这！误会！”御左口很想立刻消失。
“你跟栖和子这孩子说了多少？”
“只说了您允许吾辈说的，其余事物断然不敢妄添一字！”
“我好像也没不让你随便说来着啊。”
“这······”不讲理了啊，您当初可不是这么吩咐的。御左口当然不至于将这句不要命的话说出来。
“喂，你觉得，”不高大的神明以素足踢开酒桶的盖子，从里面掬了一捧置于唇齿边一饮而尽，“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万万没有。”这是御左口的真心话。将建御名方引入歧途、赋予人类少年不可控的建御雷之力后引诱他杀害主君——这全都是名为八坂的神明一手策划的。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那个人类少年，避免他继续为虎作伥已经是神对人的极大善意了。
“对吧？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
没有设防的神社外，如同每日的功课一般，少年提着一柄刀······或者只是一条破烂不堪的铁片，步履蹒跚地迈进。
“为什么他还是要来杀我呢？”
呐喊着向前，将仅存的体力汇聚在四肢，跑动，起跳。
“我们应该是有，共同的敌人的，不对吗？”
自地砖下蹿出的石锥精准地击中了举刀的右手，但那也是预料中的事情，无需目视就用后摆的左手再一次握紧残刃。
“你作为人类，真的很厉害啊。”
这次是手臂被几根突至的石柱固定，身体悬荡在半空，于是反借坚硬的石头将尺骨与桡骨一并扭碎，脱身，咬住正好掉落在嘴前的刀片。
“然而，你明明很清楚的，‘铁’伤害不了我。”
应当穿透她的额头，刺入她的脑髓的东西，化成了绵柔的屑状之物。
“何为不使用稻妻‘布都’的影子呢？就像你那天将它捅进建御名方的身体里那样。”
指尖还有最后一点余力，要试试看去挖她的双目吗？那大概是无用功。可笑，说得好像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有过什么用处一样。
“还是说，不能自杀的你，想死在我的手上？”
正解。
东野伊凪睁眼，看到以双腿为自己作枕的栖和子。
“和诹访姬大人所言一致啊。”御左口松开了盘绕着的少年的肢体，“没有斗志与杀意——在察觉对面的是栖和子你之后。”
“······”不想被她的御神体随意打量，少年强撑着直起身，但是下一刻又跌了回去，“你只能使用她的神力防卫，对么？”
“嗯，即便此刻您要动手杀我也是徒劳，诹访姬大人不会回来的。”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放弃吧，人类少年。”御左口的声音沙哑且低沉，“诹访姬大人说了，她对现在的你，没有兴趣。”
“······”
“您不畏惧死亡，那为何，”栖和子的手在少年的发边僵直了片刻，并没能放下，“不将余力转向您真正的敌人呢？”
“做不到啊······
”
“嗯？”御左口渐渐地将自身盘旋成了柱状，“做不到是指？”
“告诉你们也无妨了，”少年颓然地拍了拍心脏所在的部位，“虽不明白八坂······大人她是如何获取建御雷神的分灵，但是至少，我能感觉到他对八坂大人绝没有敌意——连带着，我，即使是在这时候，内心也不能生出对八坂大人的愤恨。”
“人类······还真是神明的傀儡呢。”御左口忽然松开了紧绷的身体，“既然是这样一个‘无法反抗八坂’的立场，换句话说，那份力量无法用于协助诹访姬大人，更甚者，可能会在八坂的授意下伤害诹访姬大人？”
“我猜是这样的，而且，”少年自嘲地笑了笑，“你刚才蓄力的时候——虽然只是以防万一的攻击姿态，只要我不压抑分灵，也是可以用那把伪造的名刀把你砍了的哦。”
“······”
“所以，就算是站在‘诹访’那一方考虑，你们，她，也应该趁早杀了我······”
“这种事，不是同吾辈诉说，而是直接告知诹访姬大人······”
“绝对！不要！”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如电，“告诉她——如果她是八坂大人那样行事果断而且无情的神明倒也不是不能告诉她，可她，不是······”
“人类的少年，你······”
“我不想有求于她，我不能信仰名为‘诹访’的神明、接受她的恩泽，我······”
“您想一直，与诹访姬大人保持——精神地位上的平等，是吗？”
白而柔软的手覆在少年的前发上抚动。
“······”
“我依然坚持当时的看法，您，爱着诹访姬大人，因为爱她而不能信仰她，现今除了这份爱已经无所牵挂的您，如果留在她的身边却又会伤害到她，这才是您轻生的主要原因。”
“你······为什么······总说一些让我，不知所措的话呢······”
“因为我是诹访姬大人的‘眼’啊，和她相关的，这个诹访的一切，我都看得很仔细。所以，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承认吗？”
“呵······承认与否······现在谈论这些都是无用的，‘现在’······”
“那么，就留到‘以后’吧，”绿瞳注视着眼前的人类，“试着，活下去？”
“可我······”
“请不要对诹访失去信心。”
“哪怕我以后的行为对诹访这片土地造成了损伤，诹访······也会包容？”
“是的，一定会的，正如您对诹访的爱意会被诹访接纳一样。倒不如说，人类敢于对神明怀有恋心已经是极致的罪过了，前所未有呢，相比之下，伤害她这种事反而不值一提，对不对？”
“败给你了······那还真是······让人期待，不，已经到了浮想联翩的水准啊。”少年并未全盘地接受那番话，但是，总觉得，那是微不足道却偏偏能够让自己正视接下来的每一天的······“谢谢你，栖和子。”
“谢谢？谢谢这孩子做什么？”
“哎？！唔哇啊！！”
少年毫无迟疑地翻身从神明的膝头滚下，接着再滚了一整圈，爬起，“你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会挑时候？！”
“你到底······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真是抱歉——话说，怎么这么快就振作起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你······等等，你不是说对我没兴趣了吗，突然回来是为······”
“谁能想到你可以厚脸皮地赖在我的神社里这么久啊。”
8
“这······什么鬼？”诹访姬看着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顶帽子。
顶端装饰了两个绝对就是充当眼球的透明珠子的草帽。
“青蛙？”
“对啊，很漂亮是不s唔哦哦！”
“哪里漂亮了啊！！”
愤怒的神明赤脚于仰躺的少年的脸部踩踏，“我算是明白你在大和神御下十几年却没有女人缘的原因了！”
“这······”
“不合格！”
“哦······”
“没收！”
东野伊凪怀疑自己听错了，“都不合格了你怎么还收下······”
“这不是送给栖和子的？不让她收下和我收下有什么关系？”
“哈？”
“装什么装啊？”拿起帽子端详，诹访姬闭上一只眼，“这个叫做‘水晶’的东西，是我诹访子民开采铁矿时无意间发现的，虽然坚硬但是加热以后太脆了根本不能打造为武器或农具，所以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但御左口跟我说，现在流行拿它作为礼物呢，尤其是男子给心仪的女子——矿工和铁匠们应该没时间也没技术将这么大尺寸的水晶打磨成球型才对，你自己做的？”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而且，不是不好看么，你怎么还戴起来了······”
“有句谚语叫‘抢来的饭菜最可口’吧？”
“才没有这种谚语······”
“所以呢，抢过来的帽子一定是最合适的。”
“都说了没有这种不讲理的谚语了！”
“况且，戴着象徵青蛙的帽子，我手下那群蛇形的御社宫司见了肯定会像吃下石头一样不舒服，呵呵呵呵！”
“太扭曲了啊！我这边才算是明白你这家伙被称为祟神的真正理由了！”
“好，言归正传。”诹访姬没有征兆地摆出了一方主神的威仪，“我下令让御社宫司将你喊到我的神社里绝不是为了和闲人插科打诨。”
“那，你是为了······”
“我呢，从来就不认为八坂神奈子有能力正面击败我，像那个他一样单纯地凭靠神体与神血来突破我的防线，对她来说是妄想。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建御雷的力量，铁与雷的相性似乎非常差。”
“那么，我果然还是应该被······”
“你身上的分灵也就是让现在的我打个哆嗦的水平吧，近来流向我的信仰可是多到腻味。”
“······”
“但是，你的那份神力，用来‘检验’倒是足够了——喏，接着。”
“这是？”少年握住飞来之物，“土块？挺······硬的感觉？”
“呵，‘土’？你们这帮不知‘创造’为何物的‘继承者’啊，真是*****，上台拿衣······不对，搞错时间线了，真是肤浅。不要继续压制分灵，尽可能地将意识交托给它，用你那自己都忌惮不已的建御雷神之力去试着破坏手里的‘土’，一定一定要尽力啊。”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成？搞不好会炸得到处都是，不介意？”
“哼哼。”
“唔······摧毁······不了？”
东野伊凪并不知道自己对着掌心的土块做了什么，但是意识恢复之时，胸腔内的空洞感表示自己刚才的确使用了那份狂躁的雷电之力，脚边的草板一片焦黑，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完整但是也有几处边角在零落。
手握的东西却完好无损。
“诹访姬，这东西到底是······”
“虽然你可能是第一次听，但我已经跟别的家伙说过两回差不多的话了——人类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这可是得到这具身体后我最为珍贵的‘亲身体验’。”
“所以说，这个也是诹访人民们······”
“对哦，最初，它的出现和‘铁’一样，并非来自于神明的授意，只是人类自身的行为，只是偶然中的必然。”诹访姬撑着脸，“冶炼的过程中，由于工人的疏忽大意，特殊的土被灼烧了几天几夜，之后，初成的铁正巧引来了雷击，而它就是——在那场雷击过后依然保持原样之物（*就是陶啦）。”
“也就是说，有了它，即使建御雷神成为敌人······”
“覆盖了这个的铁轮也能将他碾压成灰。以及，”诹访姬微拂袖袍将口鼻前的烟雾驱散，“天黑前，你要把这些被你烧黑了的榻榻米换掉——去山下买，用跑的。”
“理不尽だ！这可是你让我用雷······”
“控制不了力量是你的问题，负起责任来！”
“于是，诸事如愿，吗？”
身披破败蓑衣的陌生人站在诹访大社正殿前，二礼二拍，对着神坛再一次鞠躬，自衣袖中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锋芒磨尽的箭头，然后，并非丢进赛钱箱，而是——投石般地一掷，穿过了阶梯与门帘，准确地扔到了栖和子的手里。
“这？！”女孩不曾想会有参拜客做出这样不敬的举动。难道说这个人，发现此时殿内的并非真正的神明所以心下不爽吗？
“相反啦，相反。嘿嘿！”陌生人没有再向前探望的打算，“如果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诹访大人，老子才没有兴趣打赏她！”
“您是······”认准了诹访姬大人不在的时机，特地来跟我说话的吗？栖和子觉得已经没必要问这么明显的问题了。
“人类，问你啊，”伸展过长的双臂，来者歪斜地扬起下巴，“你，其实是很不甘心的吧，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只是人偶，只是在神的手上跳着可笑的舞蹈······你，不想把这一切都，反过来
吗？”
“······我早已将自己献给了诹访姬大人，虽不知您是何方的神明或者妖怪，但是，对我说这些话是没用的。”
“嘁，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一开始就说不可能接着终止对话······何况老子我啊，不是在问你能不能，而是想不想啊！”
“只是一件事的两面而已······我也没有，任何僭妄的想法。”
“所以？任由神明夺取本可以属于你的人也无所谓了？”
“你究竟······”捂着心口往前一步，但是立刻坐了回去，“他从来都是倾心于······诹访姬大人的。”
“但是，并不是尘埃落定的程度吧，啊？稍微生出些许好感的时候就换下你，那个神明，其实根本就是在欺负你吧，啊？因为她是神，所以，人类的你就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只是你的偏见而······不对，你，为何连那种事都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当年和建御雷的关系不错——毕竟都是人见人厌嘛——所以他的分灵也会告诉我很多有意思······呃，无聊透顶的事情？”
“通过东野大人身上的分灵？你是八坂神奈子的同伴吗？！果然要马上将你······”
“哦哆，如果是呼唤附近的御社宫司就免了吧，白费力气。”
“······”
“那种只会用蛮力的货色稍稍反转一下力量差就好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咳，呸！”露出了实实在在的不屑，“八坂姬对老子那不讲情面的父亲大人的憎恨确是货真价实，能拿建御名方这种只会撒娇的小孩开刀我反而心里还很畅快，但是······终归，看不上眼！所谓‘下克上’，当然是要彻底地将自己变成弱者再开盘，才更好玩啊！”
“······”
“好了，人类，最后问你一遍，想不想将掀翻所谓的秩序，所谓的规则，所谓的······神明，让一切都如自己所愿？”
“我······拒绝！”
“但是，你其实心动了，对么？”
“······”
“那么你，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自生自灭去吧！能让老子看到一场好戏也不错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9
*接下来一段会涉及稍微多一点的古传说
重燃的战火触及不到的边缘地带，高大孔武的独臂男性撑着颔下，对眼前的一切并不上心。起身眺望了几眼，仍然······提不起兴致。伸手依次摸了摸身边八面绘有三勾玉的太鼓，仅仅使用指尖轻敲，崩裂似的震动就传到了极目不能视的远方。
女性的身姿倒悬出现在他的头顶。
“嘿诶~还以为你会直接给那个叫八坂的小丫头助阵呢？千酱（*单取建御雷（タケミカヅチ）的最后一个音）？”
“我的感受不提，哪怕是人类，对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喊出这么糟糕的称呼，首先自己就该羞耻到不行吧？”
“哪的话，我现在可是妖怪啊。”
“······”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唔，果然雷神就要搭配爆炸头啊，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斯文······
”肆意地拨乱男性神祗的头发，“出乎意料，你居然会把神力借给伊邪那美派的残党，别忘了你可是从火之
迦具土
的血里生出来的哦（*伊邪那美因生下火神被烧死）？”
“给她也······没什么关系，倒不如说，现在很多事都是随便做做而已，主神们已经开始迁往月都了。”
“所以赶走建御名方的时候才没下死手啊······咕嘿嘿，‘手’呢······我们勇武的雷神大人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原因是被风神砍了一只手嘛？看来偶尔体会一次失败也是好事呢。”
“全赖你在那场决斗前说了一句‘千酱才不可能输’啊！没有自知之明的吗，天探女
！！”
“结果而论，现在风神代替你站到了群起攻之的位置，不好？”
“这······也不是不好啦······”
“那，又有问题了，既然你对天上的事都看开了，掺和地上的破事又是为了什么？”
“那是······”
“该不会是为了找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来见我这个被放逐的‘好朋友’？哈哈，不可能的吧？”
“······”
“我现在日子过得很舒坦唷——逆转之力减弱以后可以随意地恶作剧，啊啊，看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脸上出现惊愕的表情，真有意思！”
“这种乐趣到底有什么······跟我······回去吧，天探女，比起你的半翼化作的那个‘稀神
’，还是原本的你更适合掌管······”
“呃，停一下，听着真别扭，别喊那个名字了。我——刚摔下来的时候叫‘天逆每
’，不过很快就发现苇原的污秽实在不是半个神体能抵御的······所以干脆彻底放弃，现在是妖怪，‘天邪鬼
’哦。”
“······”
“没劲······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至少给我带点解闷的东西······啊，有了，”天邪鬼非常没品地扣拨着来到地上后才长出的獠牙，“聊一聊吧，你觉得——诹访的小姑娘能支撑多久？”
“哎？你说‘支撑’？”建御雷神不由瞪大了泛动着电纹的双眼，“那个诹访明神原本就没什么弱点，八坂姬即便纳入雷电之力，她似乎也做好了防备，又是主场作战，取胜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八坂姬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在用建御名方的神力防御啊······难道······你打算用‘舌逆’反转？这也太下作······”
“想什么呢！”天邪鬼一拳砸在雷神的头顶，“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哪怕放在从前我也······就是偶尔做一做啦~”
“原来真的会做吗！”
“现在没有神力，靠这点微乎其微的妖力根本办不到。不过，亏你号称第一战神呢，‘兵者诡道’都不懂？”
“反正现在这里没有第三双耳朵，直说‘我不懂’也没关系······”
“那可是一戳就死的真·死穴。”天邪鬼勒住建御雷神健硕的脖子徒劳地上提，“此刻诹访酱的大部分神力都灌注在那几个铁轮里，对吧？”
“对啊，还覆盖了一层不怕雷电的外壳。”
“你的雷原本就是幌子啦！只是为了让诹访的小姑娘有朝一日想到在铁轮上附加‘那个’。话说‘那个’该不会就是八坂诱导她发现的吧······总之那层东西的本质还是泥土，借由外力得到的‘坚硬’是靠不住的——你感知一下，现在战场上在刮风是不是？”
“呃······对，确实有风······等等，这股风？！”
“察觉了吧，还又咸又苦的，水汽充足呢。她的叔父、也是你的对头的风神赠于她的‘风’，以及她的母亲大绵津见遗留给她的‘海’。”
“这······”
“不经意地将带有腐蚀性的海水涂抹在那些轮子上，加之天照赐与她的‘八咫鸦’施以日照
，反复之后外壳很快就皲裂软化了，再利用湿泥的附着性，配合风就能快速地锈化内层的铁。”
“是这样的吗（そなのか）？！”
“相比你这莽夫，八坂小妹才抗得起战神的称号啊，你把力量借给她真的不冤······嗯，时机成熟了，铁轮告破······没有武器、神力也大打折扣的对手绝非一合之敌······哦喔，正面的一刀贯穿呢！真带劲！”
“虽然你解说得挺精彩的，但这是不是有点，那个，幸灾乐祸的感觉？”
“至少还是救了人类女孩的，‘对肉身的伤害’会转化为‘对精神的伤害’，而现在主导者又是诹访······呃？居然用在······将‘狂暴’反转为‘稳定’上面？！那可是我最后的神力啊，这小蠢货！！踏马的！老子不管了！！幸灾乐祸又如何？
我可是从小就被诸神当做‘邪神’，不然怎么会被他们拿去跟‘凶神’的你相提并论。”
“我是因为外表，目光！而你······是管不住嘴······最严重的那次，被你的父亲挂到天照大人的里院晒了，多少，十五天？”
“再久些，晒到第十六夜初！说起来就有气！他居然是用天丛云
把我钉起来的！”
“不是只穿透了衣服吗，后来八意思兼大人
也责备了须佐之男大人······”
“谁要那老太婆帮忙，多管闲事！”
“你还讲不讲道理啊！”
“不讲，怎么？我现在是天邪鬼！有本事用雷劈我啊！”
“好戏好戏，满足了。”天邪鬼单脚在建御雷神的太鼓上蹦跶着，仿佛是在给远方舞台上的谢幕配乐，“这玩意，你今后常驻月都的话也用不到了吧？就这么扔了？”
“不持续附加神力也只不过是漂亮的大鼓而已，虽然心有不舍······留给有眼光的人类吧。”
“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付丧神
哦······嘿诶——我还以为，比起人类，掌管善恶的你更愿意把它交给你在‘那一侧’的仆从呢。”
“你是说鬼族
？”建御雷神凝视着仅剩的一条臂膀，“早就给的够多了，依托输给风神的契机——授予了他们力量。鬼族虽不知尺度，但是得到那份力量的同时也必须遵守‘不能说谎’这一铁则，不会出大问题的。”
“这撂担子的风格跟我真像呐······对了，还有······我记得，你在人类之中好像有一支名为‘物部氏’的血脉，他们呢？”
“正统的物部氏灭绝了······当时将‘布都御魂’借给他们实在是我的错······”
“我分化出的孩子们倒是活得蛮好哟！”
“你的另一边羽翼和神力变成的吗······原来是这样，我说那群叫‘天狗’的妖怪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话说，他们现在不是在依附鬼族过日子嘛！哪怕换了一种形式，你也还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10
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八坂大人的刀下抢回垂死的诹访姬。东野伊凪怀抱着浑身是血的幼小身体奔跑。直至双腿完全失去知觉摔倒在旷野之上。
那个时候，那种极速······自己无疑使用了建御雷神的分灵，可是······意识却完好地保存着，为什么？
“叮”的一声，神明衣带里的东西掉落在边侧的岩石上。
“这是？”少年吃力地汇集视线，看清了——那是不久前，栖和子忽然佩戴起来的饰物。简单地用白绳缠绕起的无锋矢尖，第一次看到时的那缕亮色不知何故已经消失无迹。
“唔······咳，咳咳！”
“醒······醒了？”少年望向怀中，心头猛跳，“你是······诹访姬，是吗？”
“我······咳啊！当然是我······让我喘口气先······”
“太好了······至少你没事就······呃，怎······么？”
少年发现，呼吸逐渐顺畅的诹访姬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栖和子······栖和子？！”神明对胸前被刀捅出的伤口视若无睹，跪坐在地，两手紧扣在头上。
“诹访姬？你这是······有你保证身体的活性，栖和子不也应该······”
“没有那么轻松了啊！”惨白的手指因为不断地加力而弯曲，颤抖，“这个关头，这个关头！可恶啊！那个八坂，是想一劳永逸地让我回到······没有实体的状态吗！少开玩笑了······不是一个体系就别想当然地乱来啊！！”
“究竟······”
“诹访姬大人！”只剩半身的御左口从草丛后驰入，断体的剧痛令他身上残留的鳞甲不停地翻动，滴血的末端也在不受控地痉挛，“您，没事了？”
“处在‘没事’的另一侧哦，哼，御左口你也······真是滑稽又可怜啊。”逞强，更多的则是为了安抚这位侍奉自己多年的部下，诹访姬稍微摆正了坐姿，“这就是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输掉的结果吗？”
“输掉的结果······难道······民众······他们居然？！”
“可不能对这个苛责呀。”额前开始冒出冷汗，“既然他们目睹了我输给八坂神奈子——不至于立即信仰她，但是，至少不会再那样强烈地信仰我了······”
“缺少信仰之力的话，这具肉身······”
“就是这样，”诹访姬转对着少年，“身体正在死去，而我没有立刻修复它的力量了······虽然总归还是能恢复的，但——那只是神将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当完全地······变成自己的东西而已······”
在那之后。
八坂神奈子始终没有获取到诹访地区的信仰。
佃户们常聚的一处酒摊前。
“那个大和神，真是没用呢。”
“就是啊，南部的草场全都毁了。”
“她根本就不懂怎么降水吧——哪能对牧区用农耕区的方法！”
“盐碱地倒是舍得用洪水，但是不分主次的结果就是养分也一同被稀释······”
“指挥拓荒更是一塌糊涂，岩层没凿开，沃土千疮百孔······这还让不让活了！”
“天界的武神在这方面是达不到土著神的水准的吧······”
“今年······绝对又是荒年······”
“灾难。”
“确实是灾难啊。”
“那个······听说，当初的诹访姬不也是降下灾祸的神么······”
“没亲眼见过就少在这装客观，你这臭小鬼！诹访姬大人透悉了整个诹访，她的灾祸说是让土地重获生机也不为过呢！”
“可是，现在她都不在了，与其说这些还不如尽快适应当前的······”
“找打么你！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我们才会越过越差！”
“老头你！心里有气也别撒到我的身上！我们家一样是在拼尽全力地谋生！”
“你说就是你错！”
“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去找那个八坂啊！”
······
“这种程度的纠纷，您是可以轻易调和的——凭您那过人的口才。说不定也能得到他们的信仰？”东野伊凪瞟了一眼远处开始动武的人群，然后用和从前无异的恭敬语气问道。
“几年不见，你这孩子的心黑了不少呀？”八坂神奈子不禁对青年嗤笑了一声，“由我出面调解？你就那么想看作为神的我被人类集体丢石头或者泥团之类的东西？”
“您在乎的东西不多，犯得着为被人类嫌弃这种小事上心？”
“喂喂，喂喂喂，东野，真的要对我这么刻薄？”
“一般的刻薄吧，如果您想我更刻薄一些，我也可以现在就拔刀砍您。”
“嗯？原来如此，你是主动释放雷神之力暴露位置引我过来的么，毕竟稻妻布都和普通的闪电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啊。
可你，此时却还很清醒——能够控制分灵了？”
“很辛苦的。”青年摸了摸袖管中惯用手的腕部，频繁地尝试掌控神力的过程中有很多脉络被烧毁。
“那么，想在身体完全废掉之前试着找我报仇？为了他还是为了她？”
“只是想见您一面而已。”
“被我杀了也没关系？”
“差遣那批一直陪您征战的武士们的话，在诹访找到我们非常简单，可您没这么做就意味着，您认为我们再也不能构成威胁了——您，为了收集力量不折手段不假，但是胜局已定的情况下倒也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
“当年的傻孩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了啊，不过，这算夸我还是骂我······嘛，无所谓了，你有资格说到这个份上。”
“您······对没有威胁的人还真是预料之上的宽容呢。”终于确认与眼前的神明进一步沟通是可行的，东野伊凪遥指闹者们已离去的小摊，“大概也没有第二次，我，前建御名方大人的信者，想请您饮酒，如何？”
“这，”确确实实不会有第二次了吧，一个人类，居然用平等的态度邀请神明去喝一杯不含信仰的酒，对此，八坂神奈子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愉悦感，“无妨。”
“栖助先生（*希望读者还能记得这位是谁），麻烦您······把那坛没掺水的酒拿出来。”青年对中年人笑笑，“不会少您钱的。”
“稻田歉收、糯米越来越少的当下，酒可是一天比一天精贵啊，不过既然是东野大人您，”森弥栖助为来客们清理出了一块空位，“免了吧。”
“千万别这样，我会挨骂的。”
“那就收两倍好了。”
“这时候不该是‘勉强收一半’的吗！”
“谁叫您带来的酒伴不行呢？”
“啊哈？”八坂神奈子几乎有些好奇了，“东野，这个人类是什么来头？”不信仰自己就算了，大剌剌地表露敌意是什么情况？
“这是栖助先生，在您攻陷诹访之前是农户，另外，怎么说好呢······某种程度上是，我的妻弟？”
“哼，这样么······哎？哎？！”像是回到了某位失意的神还活着的时候，看到队伍里最小的人类孩子又做出了蠢事，八坂神奈子无意间重拾起那个仅仅是伪装而成的角色，“东野！这男人长你二十岁不止吧？！”
“呃，对啊。”
“以你的身手——至少我的御下无人能比——不至于······依附老女人过活啊？！”
“······”觉得很荒诞，明明早已接受了，可是 ，此刻天然得有点可爱的八坂大人，是谋害建御名方大人的元凶······忽然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八坂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东野伊凪苦笑着，“栖助先生的阿姊是栖和子（すわこ）。”
“她？想起来了······诹访姬的御神体啊，那倒是可以无视年龄的差距······嗯？”神明眉头一挑，“她为何······还活着？我刺出的那一刀······即使强行复原那具身体，修好时人类的灵魂也该······”
11
“你的意思是——诹访姬在人类女孩的灵魂离体前，吃下，更准确地说是，将其与自己的神识融合了？”
“那是唯一能救下栖和子的办法。”东野伊凪接过森弥栖助递过来的实木杯，“诹访子（すわこ）······很珍惜她。”
“‘诹访子’？”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八坂神奈子接过森弥栖助摔过来的陶土杯，“你结合的对象到底是哪一位？”
“这就是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基本算是被袭击的一方，强硬的姿态，那是诹访子吧？可是过程中又有不少‘地方’很顾及我的感受，那是栖和子吧？”青年想起，她，当时说的是，“叫我的名字，すわこ”。
“该说恭喜还是该指责呢——胆敢在神的面前说男女大礼之事，你也太没常识了。”
“再过不久，我和她的孩子就该出生了吧。”
“你没注意到我是叫你不要继续说这件事了吗！”
谈论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题。轻松如人类小时候就能用木棍揍翻一众战将，严肃如神明在黄泉界碑前对祖母泣诉。
东野伊凪舀起最后一瓢酒，倒进八坂神奈子的杯中。
“建御名方大人真的是非死不可？”
“倒也不是，然而让他死去是最便捷的方案。”
“诹访的人民现在活得很艰难，将统治权还给诹访子，不行吗？”
“我本来就不在意什么统治权，重要的是信仰之力，但是一块地区怎么可能共存两种信仰。”
“事情的发展与您所期待的不符，没有赢家，可以的？”
“那也是无可奈何。”
“倘若······诹访子愿意站在您的背后，由您作为排面，而她实际管理土地与人民呢？如此您也能收集到信仰。”
“这代表，诹访姬情愿放下尊严屈我之下？”
“还没跟她提过，但是，她会接受的，我知道，因为在她心里诹访高过一切，如果只是低头就能挽救如今的形势，她······”
“‘只要我开口，她就会应承’？”
“我想，是这样的。”
“很好的提议，不过，我不接受。”
“为何？”
“这回答似乎并不让你意外啊······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不信任她，她也不会信任我的。”
“这，似乎没错呢。”
“说到底，正是因为不信任，我、还有其他大和神，甚至你们人类才会费力地把别人的东西抢到自己的手里——‘许诺’根本比不上‘拥有’来得有安全感。”
“即是说，您将单独统治，除非盟友‘绝不背叛’？”
“就连伊邪纳岐都能背叛自己与妻子的誓言，可别指望我相信。”
“是呀，果然，您的意志货真价实。交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多少有点遗憾呢，不过······酒很好······东野你，也算长成好男人了。这次不取你的性命，回去告诉诹······咳，呃？这是？！”
“我就觉得差不多该见效了。”
“见效······是酒？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事前拜托栖助先生的······您刚才没在意给您的是陶制容器这件事，说实话，让我松了一大口气呢。”
“陶器？咳······胸口······一直在扩散的这个······”
“别紧张，并不是——我也没有办法，伤害到您。我只是，将您当初赐予我的雷电之力还给您而已。”
“可是，这！”
“您觉得奇怪？啊，当然会奇怪吧，毕竟您本身仍然持有建御雷神的力量，分给我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可是······那个······在我掌握主导权后就成了······我的力量啊······”
“你想通过这片分灵······对我怎么样······”
“只是传入······我的思念而已，”青年指着自己的心口，“既然目的不同的您与诹访子注定不能走上同一条路，那么，只要让你们的目的相同，就行了······”
我最大的恶行是什么？以战之名杀害了很多各为其主的人类？接纳了本不够格接纳的人甚至神的感情？夺走了所侍对象的生命？都不是。
最大的恶行是，对自己说谎。
我对诹访的山，诹访的水，诹访的土，诹访的森，诹访的一切，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就爱得不可自拔。远比任何信仰要深刻。
身体······呵，早就料到了······
八坂大人其实是很爱惜我的，迟迟不回收建御雷神之力是因为——被神力冲击多次的破败身体，抽出神力的话，不就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吗？
12.0
“后来呢，神奈子大人，后来呢！”东风谷早苗的眼睛里差不多快要冒出星星，“您被植入人类对诹访的思念，于是爱上了诹访？”
“不至于上升到对诹访怀有爱意那个地步，但是······很直观地了解到诹访为什么会被人与神所爱······然后找到青蛙子。”
“诹访子大人就这样答应您了？”
“呃······然后她就发疯似地揍我······”
“······”
“我当然也不能示弱，所以更用力地揍回去了。”
“······”
“印象里，我们好像断断续续打到青蛙子的孩子能讲能跑的年纪吧······”
“······”
12.1
“啊嘞？”女孩眨巴着青绿色的眼睛，“这样的？”
动画在黑发男子与褐发男子拔枪互射中戛然而止。
“怎么能······这要等到第二季？！”
“第二季？”男孩收捡着茶盘以及饭盒——看到一半的时候女孩说自己肚子饿，于是本来是明天早饭的鳗鱼便当就连一粒米都不剩地消失在她那张看起来十分可人甚至还有些诱惑的小嘴里，嗯，假设她的嘴唇上没有酱油的话，“第二季就表示，现在，你可以走了？”
“哈？”
“不打算走吗？！”
“嘁！”
“干······干什么啊······”
“べーだ！”（*抱歉，中文没有吐舌头的拟声词）
“想要什么，说明白呀！你搞这个谁懂啊！”
“傻瓜，大傻瓜！”
“到底哪里让你不满了······”
“我要走了。”
“嗯？”
“马上······要去一个不大可能再回来的地方。”
“那又关我什么事啊······
”
“喊我的名字，之前说过一遍，你，记得的吧？”
The End
写在结束之后的
终于编完了，对的，编完了，说实话，我在写episode11之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填补神奈子这部分，东方世界观里神奈子进攻诹访这件事就跟煤球一样，没得洗，我这边给她安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形象不知道违和感强不强······肯定是强的，就是不清楚强到什么程度；
更糟心的是，神奈子根本就ZUN是杂糅了一大堆有分量的神明创造出来的变形金刚啊，和她有关的故事稍微往深处写就复杂到想摔键盘；
东野伊凪，还是再谈谈他吧，让他合情合理地死掉了，挺好，现在可以坦白告诉读者，要不是因为诹访子是一设人妻，我根本不会在故事里加男主角，反倒是因为他，森弥栖和子这个角色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喜欢男人呢，为什么不能跟诹访子百合呢；
重点，这也是写上部分的时候没想到的，居然又加入了天探女（也就是鬼人正邪，仅属于我这边的设定，勿代入它作）的戏份，不需仔细回想就能察觉，戏言轶事系列中，天探女和天狗（们）的出场频率特别高，而且都是转折点，关键——我只是顺其自然地在写，好像真的有所谓的天探女而且她真的做了那些事一样；
风神雷神之战是零设，雷神被砍了一只手······至少我是在《剑勇传说》里看到的，然后，天探女与建御雷这两位的关系是我编的，建御雷将带有神力的手臂赐予鬼族是我编的，雷神的太鼓付丧神化是我编的，八坂刀売神复仇是我编的，建御名方神换代是我编的，天探女堕天始末都编了不止一两次，而且细节越来越多了······如果读者看后觉得挺像那么回事，我会很开心；
我羡慕肚子里有存货的人，他们可以对读者娓娓道来，文笔、故事、思想，读者要什么他们就拿出什么，而我这样的只能绞尽脑汁去想自己有什么，然后发现做到外实内虚都难；
这次故事写完之后，笔下我个人最喜欢的角色是······为什么又是天探女呢？
最后，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点开来并看完，总之，谢谢大家。
“快点 ，拿清酒······没有么······碳酸汽水也可以，蜜柑味的！”体轻气稚的身影俨然主人一般地端坐在电视前，对男孩指手画脚。
实际上男孩根本不认识她。要是父亲母亲在家的话，这个突然出现在厅下并且叫嚷着“开电视，《Code Geass》最后两集联播啊”的女孩绝对会被拎起来丢出去（*《反叛的鲁路修》第一季24、25集的播出时间是2007年7月28日，而《东方风神录》于2007年7月27日开放体验版）。
话说这番剧，自己大概是因为还没到中二的年龄吧，对总爱捂住半张面孔嘿嘿怪笑的角色实在没什么好感······
不过，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却从OP开始就兴奋地紧盯屏幕，叨念着什么“毁灭吧，‘布里塔尼亚帝国’”、“民众唷，拜伏于吾之神力”······
还是报警比较妥当······
“别让我说第二遍啊！饮料！”
“是！只有红茶可以吗！”
“喂，你，不和我一起看吗？”
“没什么兴趣······”
“那你在一旁看我就好了。”
“这······”
“总之坐下！你的影子投在画面上很碍事！”
“······”
“那个，虽然有些迟了，我能不能问一问······你，是谁啊？”
“唔？我么？我是，诹访子，洩矢诹访子（もりや すわこ）。”
7.1
“御左口大人，您辛苦了。”
御社宫司之首的御左口扭动着又粗又长的身躯，还未完全进入神社，就看到诹访明神如今的肉身——森弥栖和子（もりや すわこ）焦急地望向自己。
这个人类女孩被禁足了，诹访姬大人将神识外放的时候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外出。
是为了防范那位新晋的建御名方神可能会再出下策，还是说······
“请用，这是今日神官们供奉的御神酒！”
一整桶。
“呃，好，好的······”
“请用，这是猎户送来的山鸽与兔子！”
几大碟。
“是······多······多谢······”
“需要我为您洗去鳞片上的泥土吗？”
已经在给纱布片拧水了。
“可······可以······不对！别这样······人类的小姑娘，住手！”
要是做到一半的时候诹访姬大人回到了这个身体······自己绝对会被她从头到尾劈开的！
“不用这样献殷勤！你是御神体，御神体哪怕闲置也不能折损神明的威严！！”
“是嘛······”栖和子捏着衣角，虽说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模样，“那么，那个······”
“你是想问吾辈——那位身怀建御雷神之力的人类的现状？”
“······”
果然。
“吾辈呢，”犹豫了一下，御左口终归还是继续说道，“近些日子有在人类的驻地看到他。”
“您真的看到了啊！”女孩欣喜地握着手，“东野大人他······怎么样了？”
“不好，亦不坏吧。”
“您这是，何意？”
“他啊，已经被建御雷神的神力严重侵蚀了——不过这也恰好救了他一命。”
“这······”
是诹访姬大人的错，吗？
东野伊凪在使用胸中分灵时没有自身的意识，因此不会知道，本不会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信仰的神明。如果诹访姬没有在他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就毫无隐瞒地将弑神一事告诉他的话。
那是最大的僭越，那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是，“击败建御名方”是判定善恶的建御雷所作出的判断。只要建御雷的神力始终寄宿于他的身体，“正确”便会压制“罪恶”。
连以死谢罪都做不到。
也不会有所谓的天罚。
或许，诹访地区的人民还会对这样一位在大战中挥出致胜一刀的人千恩万谢吧？
对少年而言简直就是地狱。
“回来得很及时。”诹访姬玩弄着侧边辫子上的草绳结，绿中藏蓝的双眼扫视了周身一圈，“有吃有喝的，这是，还打算为你擦身么？”
“这！误会！”御左口很想立刻消失。
“你跟栖和子这孩子说了多少？”
“只说了您允许吾辈说的，其余事物断然不敢妄添一字！”
“我好像也没不让你随便说来着啊。”
“这······”不讲理了啊，您当初可不是这么吩咐的。御左口当然不至于将这句不要命的话说出来。
“喂，你觉得，”不高大的神明以素足踢开酒桶的盖子，从里面掬了一捧置于唇齿边一饮而尽，“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万万没有。”这是御左口的真心话。将建御名方引入歧途、赋予人类少年不可控的建御雷之力后引诱他杀害主君——这全都是名为八坂的神明一手策划的。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那个人类少年，避免他继续为虎作伥已经是神对人的极大善意了。
“对吧？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
没有设防的神社外，如同每日的功课一般，少年提着一柄刀······或者只是一条破烂不堪的铁片，步履蹒跚地迈进。
“为什么他还是要来杀我呢？”
呐喊着向前，将仅存的体力汇聚在四肢，跑动，起跳。
“我们应该是有，共同的敌人的，不对吗？”
自地砖下蹿出的石锥精准地击中了举刀的右手，但那也是预料中的事情，无需目视就用后摆的左手再一次握紧残刃。
“你作为人类，真的很厉害啊。”
这次是手臂被几根突至的石柱固定，身体悬荡在半空，于是反借坚硬的石头将尺骨与桡骨一并扭碎，脱身，咬住正好掉落在嘴前的刀片。
“然而，你明明很清楚的，‘铁’伤害不了我。”
应当穿透她的额头，刺入她的脑髓的东西，化成了绵柔的屑状之物。
“何为不使用稻妻‘布都’的影子呢？就像你那天将它捅进建御名方的身体里那样。”
指尖还有最后一点余力，要试试看去挖她的双目吗？那大概是无用功。可笑，说得好像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有过什么用处一样。
“还是说，不能自杀的你，想死在我的手上？”
正解。
东野伊凪睁眼，看到以双腿为自己作枕的栖和子。
“和诹访姬大人所言一致啊。”御左口松开了盘绕着的少年的肢体，“没有斗志与杀意——在察觉对面的是栖和子你之后。”
“······”不想被她的御神体随意打量，少年强撑着直起身，但是下一刻又跌了回去，“你只能使用她的神力防卫，对么？”
“嗯，即便此刻您要动手杀我也是徒劳，诹访姬大人不会回来的。”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放弃吧，人类少年。”御左口的声音沙哑且低沉，“诹访姬大人说了，她对现在的你，没有兴趣。”
“······”
“您不畏惧死亡，那为何，”栖和子的手在少年的发边僵直了片刻，并没能放下，“不将余力转向您真正的敌人呢？”
“做不到啊······
”
“嗯？”御左口渐渐地将自身盘旋成了柱状，“做不到是指？”
“告诉你们也无妨了，”少年颓然地拍了拍心脏所在的部位，“虽不明白八坂······大人她是如何获取建御雷神的分灵，但是至少，我能感觉到他对八坂大人绝没有敌意——连带着，我，即使是在这时候，内心也不能生出对八坂大人的愤恨。”
“人类······还真是神明的傀儡呢。”御左口忽然松开了紧绷的身体，“既然是这样一个‘无法反抗八坂’的立场，换句话说，那份力量无法用于协助诹访姬大人，更甚者，可能会在八坂的授意下伤害诹访姬大人？”
“我猜是这样的，而且，”少年自嘲地笑了笑，“你刚才蓄力的时候——虽然只是以防万一的攻击姿态，只要我不压抑分灵，也是可以用那把伪造的名刀把你砍了的哦。”
“······”
“所以，就算是站在‘诹访’那一方考虑，你们，她，也应该趁早杀了我······”
“这种事，不是同吾辈诉说，而是直接告知诹访姬大人······”
“绝对！不要！”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如电，“告诉她——如果她是八坂大人那样行事果断而且无情的神明倒也不是不能告诉她，可她，不是······”
“人类的少年，你······”
“我不想有求于她，我不能信仰名为‘诹访’的神明、接受她的恩泽，我······”
“您想一直，与诹访姬大人保持——精神地位上的平等，是吗？”
白而柔软的手覆在少年的前发上抚动。
“······”
“我依然坚持当时的看法，您，爱着诹访姬大人，因为爱她而不能信仰她，现今除了这份爱已经无所牵挂的您，如果留在她的身边却又会伤害到她，这才是您轻生的主要原因。”
“你······为什么······总说一些让我，不知所措的话呢······”
“因为我是诹访姬大人的‘眼’啊，和她相关的，这个诹访的一切，我都看得很仔细。所以，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承认吗？”
“呵······承认与否······现在谈论这些都是无用的，‘现在’······”
“那么，就留到‘以后’吧，”绿瞳注视着眼前的人类，“试着，活下去？”
“可我······”
“请不要对诹访失去信心。”
“哪怕我以后的行为对诹访这片土地造成了损伤，诹访······也会包容？”
“是的，一定会的，正如您对诹访的爱意会被诹访接纳一样。倒不如说，人类敢于对神明怀有恋心已经是极致的罪过了，前所未有呢，相比之下，伤害她这种事反而不值一提，对不对？”
“败给你了······那还真是······让人期待，不，已经到了浮想联翩的水准啊。”少年并未全盘地接受那番话，但是，总觉得，那是微不足道却偏偏能够让自己正视接下来的每一天的······“谢谢你，栖和子。”
“谢谢？谢谢这孩子做什么？”
“哎？！唔哇啊！！”
少年毫无迟疑地翻身从神明的膝头滚下，接着再滚了一整圈，爬起，“你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会挑时候？！”
“你到底······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真是抱歉——话说，怎么这么快就振作起来的？”
“这······不关你的事！你······等等，你不是说对我没兴趣了吗，突然回来是为······”
“谁能想到你可以厚脸皮地赖在我的神社里这么久啊。”
8
“这······什么鬼？”诹访姬看着眼前的东西。
那是一顶帽子。
顶端装饰了两个绝对就是充当眼球的透明珠子的草帽。
“青蛙？”
“对啊，很漂亮是不s唔哦哦！”
“哪里漂亮了啊！！”
愤怒的神明赤脚于仰躺的少年的脸部踩踏，“我算是明白你在大和神御下十几年却没有女人缘的原因了！”
“这······”
“不合格！”
“哦······”
“没收！”
东野伊凪怀疑自己听错了，“都不合格了你怎么还收下······”
“这不是送给栖和子的？不让她收下和我收下有什么关系？”
“哈？”
“装什么装啊？”拿起帽子端详，诹访姬闭上一只眼，“这个叫做‘水晶’的东西，是我诹访子民开采铁矿时无意间发现的，虽然坚硬但是加热以后太脆了根本不能打造为武器或农具，所以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但御左口跟我说，现在流行拿它作为礼物呢，尤其是男子给心仪的女子——矿工和铁匠们应该没时间也没技术将这么大尺寸的水晶打磨成球型才对，你自己做的？”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而且，不是不好看么，你怎么还戴起来了······”
“有句谚语叫‘抢来的饭菜最可口’吧？”
“才没有这种谚语······”
“所以呢，抢过来的帽子一定是最合适的。”
“都说了没有这种不讲理的谚语了！”
“况且，戴着象徵青蛙的帽子，我手下那群蛇形的御社宫司见了肯定会像吃下石头一样不舒服，呵呵呵呵！”
“太扭曲了啊！我这边才算是明白你这家伙被称为祟神的真正理由了！”
“好，言归正传。”诹访姬没有征兆地摆出了一方主神的威仪，“我下令让御社宫司将你喊到我的神社里绝不是为了和闲人插科打诨。”
“那，你是为了······”
“我呢，从来就不认为八坂神奈子有能力正面击败我，像那个他一样单纯地凭靠神体与神血来突破我的防线，对她来说是妄想。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建御雷的力量，铁与雷的相性似乎非常差。”
“那么，我果然还是应该被······”
“你身上的分灵也就是让现在的我打个哆嗦的水平吧，近来流向我的信仰可是多到腻味。”
“······”
“但是，你的那份神力，用来‘检验’倒是足够了——喏，接着。”
“这是？”少年握住飞来之物，“土块？挺······硬的感觉？”
“呵，‘土’？你们这帮不知‘创造’为何物的‘继承者’啊，真是*****，上台拿衣······不对，搞错时间线了，真是肤浅。不要继续压制分灵，尽可能地将意识交托给它，用你那自己都忌惮不已的建御雷神之力去试着破坏手里的‘土’，一定一定要尽力啊。”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成？搞不好会炸得到处都是，不介意？”
“哼哼。”
“唔······摧毁······不了？”
东野伊凪并不知道自己对着掌心的土块做了什么，但是意识恢复之时，胸腔内的空洞感表示自己刚才的确使用了那份狂躁的雷电之力，脚边的草板一片焦黑，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完整但是也有几处边角在零落。
手握的东西却完好无损。
“诹访姬，这东西到底是······”
“虽然你可能是第一次听，但我已经跟别的家伙说过两回差不多的话了——人类确实有值得称道的地方，这可是得到这具身体后我最为珍贵的‘亲身体验’。”
“所以说，这个也是诹访人民们······”
“对哦，最初，它的出现和‘铁’一样，并非来自于神明的授意，只是人类自身的行为，只是偶然中的必然。”诹访姬撑着脸，“冶炼的过程中，由于工人的疏忽大意，特殊的土被灼烧了几天几夜，之后，初成的铁正巧引来了雷击，而它就是——在那场雷击过后依然保持原样之物（*就是陶啦）。”
“也就是说，有了它，即使建御雷神成为敌人······”
“覆盖了这个的铁轮也能将他碾压成灰。以及，”诹访姬微拂袖袍将口鼻前的烟雾驱散，“天黑前，你要把这些被你烧黑了的榻榻米换掉——去山下买，用跑的。”
“理不尽だ！这可是你让我用雷······”
“控制不了力量是你的问题，负起责任来！”
“于是，诸事如愿，吗？”
身披破败蓑衣的陌生人站在诹访大社正殿前，二礼二拍，对着神坛再一次鞠躬，自衣袖中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锋芒磨尽的箭头，然后，并非丢进赛钱箱，而是——投石般地一掷，穿过了阶梯与门帘，准确地扔到了栖和子的手里。
“这？！”女孩不曾想会有参拜客做出这样不敬的举动。难道说这个人，发现此时殿内的并非真正的神明所以心下不爽吗？
“相反啦，相反。嘿嘿！”陌生人没有再向前探望的打算，“如果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诹访大人，老子才没有兴趣打赏她！”
“您是······”认准了诹访姬大人不在的时机，特地来跟我说话的吗？栖和子觉得已经没必要问这么明显的问题了。
“人类，问你啊，”伸展过长的双臂，来者歪斜地扬起下巴，“你，其实是很不甘心的吧，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只是人偶，只是在神的手上跳着可笑的舞蹈······你，不想把这一切都，反过来
吗？”
“······我早已将自己献给了诹访姬大人，虽不知您是何方的神明或者妖怪，但是，对我说这些话是没用的。”
“嘁，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一开始就说不可能接着终止对话······何况老子我啊，不是在问你能不能，而是想不想啊！”
“只是一件事的两面而已······我也没有，任何僭妄的想法。”
“所以？任由神明夺取本可以属于你的人也无所谓了？”
“你究竟······”捂着心口往前一步，但是立刻坐了回去，“他从来都是倾心于······诹访姬大人的。”
“但是，并不是尘埃落定的程度吧，啊？稍微生出些许好感的时候就换下你，那个神明，其实根本就是在欺负你吧，啊？因为她是神，所以，人类的你就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只是你的偏见而······不对，你，为何连那种事都知道······”
“大概是因为，我当年和建御雷的关系不错——毕竟都是人见人厌嘛——所以他的分灵也会告诉我很多有意思······呃，无聊透顶的事情？”
“通过东野大人身上的分灵？你是八坂神奈子的同伴吗？！果然要马上将你······”
“哦哆，如果是呼唤附近的御社宫司就免了吧，白费力气。”
“······”
“那种只会用蛮力的货色稍稍反转一下力量差就好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咳，呸！”露出了实实在在的不屑，“八坂姬对老子那不讲情面的父亲大人的憎恨确是货真价实，能拿建御名方这种只会撒娇的小孩开刀我反而心里还很畅快，但是······终归，看不上眼！所谓‘下克上’，当然是要彻底地将自己变成弱者再开盘，才更好玩啊！”
“······”
“好了，人类，最后问你一遍，想不想将掀翻所谓的秩序，所谓的规则，所谓的······神明，让一切都如自己所愿？”
“我······拒绝！”
“但是，你其实心动了，对么？”
“······”
“那么你，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就自生自灭去吧！能让老子看到一场好戏也不错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9
*接下来一段会涉及稍微多一点的古传说
重燃的战火触及不到的边缘地带，高大孔武的独臂男性撑着颔下，对眼前的一切并不上心。起身眺望了几眼，仍然······提不起兴致。伸手依次摸了摸身边八面绘有三勾玉的太鼓，仅仅使用指尖轻敲，崩裂似的震动就传到了极目不能视的远方。
女性的身姿倒悬出现在他的头顶。
“嘿诶~还以为你会直接给那个叫八坂的小丫头助阵呢？千酱（*单取建御雷（タケミカヅチ）的最后一个音）？”
“我的感受不提，哪怕是人类，对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喊出这么糟糕的称呼，首先自己就该羞耻到不行吧？”
“哪的话，我现在可是妖怪啊。”
“······”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唔，果然雷神就要搭配爆炸头啊，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斯文······
”肆意地拨乱男性神祗的头发，“出乎意料，你居然会把神力借给伊邪那美派的残党，别忘了你可是从火之
迦具土
的血里生出来的哦（*伊邪那美因生下火神被烧死）？”
“给她也······没什么关系，倒不如说，现在很多事都是随便做做而已，主神们已经开始迁往月都了。”
“所以赶走建御名方的时候才没下死手啊······咕嘿嘿，‘手’呢······我们勇武的雷神大人变得这么多愁善感的原因是被风神砍了一只手嘛？看来偶尔体会一次失败也是好事呢。”
“全赖你在那场决斗前说了一句‘千酱才不可能输’啊！没有自知之明的吗，天探女
！！”
“结果而论，现在风神代替你站到了群起攻之的位置，不好？”
“这······也不是不好啦······”
“那，又有问题了，既然你对天上的事都看开了，掺和地上的破事又是为了什么？”
“那是······”
“该不会是为了找个看起来合理的借口，来见我这个被放逐的‘好朋友’？哈哈，不可能的吧？”
“······”
“我现在日子过得很舒坦唷——逆转之力减弱以后可以随意地恶作剧，啊啊，看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脸上出现惊愕的表情，真有意思！”
“这种乐趣到底有什么······跟我······回去吧，天探女，比起你的半翼化作的那个‘稀神
’，还是原本的你更适合掌管······”
“呃，停一下，听着真别扭，别喊那个名字了。我——刚摔下来的时候叫‘天逆每
’，不过很快就发现苇原的污秽实在不是半个神体能抵御的······所以干脆彻底放弃，现在是妖怪，‘天邪鬼
’哦。”
“······”
“没劲······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至少给我带点解闷的东西······啊，有了，”天邪鬼非常没品地扣拨着来到地上后才长出的獠牙，“聊一聊吧，你觉得——诹访的小姑娘能支撑多久？”
“哎？你说‘支撑’？”建御雷神不由瞪大了泛动着电纹的双眼，“那个诹访明神原本就没什么弱点，八坂姬即便纳入雷电之力，她似乎也做好了防备，又是主场作战，取胜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八坂姬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在用建御名方的神力防御啊······难道······你打算用‘舌逆’反转？这也太下作······”
“想什么呢！”天邪鬼一拳砸在雷神的头顶，“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哪怕放在从前我也······就是偶尔做一做啦~”
“原来真的会做吗！”
“现在没有神力，靠这点微乎其微的妖力根本办不到。不过，亏你号称第一战神呢，‘兵者诡道’都不懂？”
“反正现在这里没有第三双耳朵，直说‘我不懂’也没关系······”
“那可是一戳就死的真·死穴。”天邪鬼勒住建御雷神健硕的脖子徒劳地上提，“此刻诹访酱的大部分神力都灌注在那几个铁轮里，对吧？”
“对啊，还覆盖了一层不怕雷电的外壳。”
“你的雷原本就是幌子啦！只是为了让诹访的小姑娘有朝一日想到在铁轮上附加‘那个’。话说‘那个’该不会就是八坂诱导她发现的吧······总之那层东西的本质还是泥土，借由外力得到的‘坚硬’是靠不住的——你感知一下，现在战场上在刮风是不是？”
“呃······对，确实有风······等等，这股风？！”
“察觉了吧，还又咸又苦的，水汽充足呢。她的叔父、也是你的对头的风神赠于她的‘风’，以及她的母亲大绵津见遗留给她的‘海’。”
“这······”
“不经意地将带有腐蚀性的海水涂抹在那些轮子上，加之天照赐与她的‘八咫鸦’施以日照
，反复之后外壳很快就皲裂软化了，再利用湿泥的附着性，配合风就能快速地锈化内层的铁。”
“是这样的吗（そなのか）？！”
“相比你这莽夫，八坂小妹才抗得起战神的称号啊，你把力量借给她真的不冤······嗯，时机成熟了，铁轮告破······没有武器、神力也大打折扣的对手绝非一合之敌······哦喔，正面的一刀贯穿呢！真带劲！”
“虽然你解说得挺精彩的，但这是不是有点，那个，幸灾乐祸的感觉？”
“至少还是救了人类女孩的，‘对肉身的伤害’会转化为‘对精神的伤害’，而现在主导者又是诹访······呃？居然用在······将‘狂暴’反转为‘稳定’上面？！那可是我最后的神力啊，这小蠢货！！踏马的！老子不管了！！幸灾乐祸又如何？
我可是从小就被诸神当做‘邪神’，不然怎么会被他们拿去跟‘凶神’的你相提并论。”
“我是因为外表，目光！而你······是管不住嘴······最严重的那次，被你的父亲挂到天照大人的里院晒了，多少，十五天？”
“再久些，晒到第十六夜初！说起来就有气！他居然是用天丛云
把我钉起来的！”
“不是只穿透了衣服吗，后来八意思兼大人
也责备了须佐之男大人······”
“谁要那老太婆帮忙，多管闲事！”
“你还讲不讲道理啊！”
“不讲，怎么？我现在是天邪鬼！有本事用雷劈我啊！”
“好戏好戏，满足了。”天邪鬼单脚在建御雷神的太鼓上蹦跶着，仿佛是在给远方舞台上的谢幕配乐，“这玩意，你今后常驻月都的话也用不到了吧？就这么扔了？”
“不持续附加神力也只不过是漂亮的大鼓而已，虽然心有不舍······留给有眼光的人类吧。”
“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付丧神
哦······嘿诶——我还以为，比起人类，掌管善恶的你更愿意把它交给你在‘那一侧’的仆从呢。”
“你是说鬼族
？”建御雷神凝视着仅剩的一条臂膀，“早就给的够多了，依托输给风神的契机——授予了他们力量。鬼族虽不知尺度，但是得到那份力量的同时也必须遵守‘不能说谎’这一铁则，不会出大问题的。”
“这撂担子的风格跟我真像呐······对了，还有······我记得，你在人类之中好像有一支名为‘物部氏’的血脉，他们呢？”
“正统的物部氏灭绝了······当时将‘布都御魂’借给他们实在是我的错······”
“我分化出的孩子们倒是活得蛮好哟！”
“你的另一边羽翼和神力变成的吗······原来是这样，我说那群叫‘天狗’的妖怪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话说，他们现在不是在依附鬼族过日子嘛！哪怕换了一种形式，你也还是在给我添麻烦啊！”
10
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在八坂大人的刀下抢回垂死的诹访姬。东野伊凪怀抱着浑身是血的幼小身体奔跑。直至双腿完全失去知觉摔倒在旷野之上。
那个时候，那种极速······自己无疑使用了建御雷神的分灵，可是······意识却完好地保存着，为什么？
“叮”的一声，神明衣带里的东西掉落在边侧的岩石上。
“这是？”少年吃力地汇集视线，看清了——那是不久前，栖和子忽然佩戴起来的饰物。简单地用白绳缠绕起的无锋矢尖，第一次看到时的那缕亮色不知何故已经消失无迹。
“唔······咳，咳咳！”
“醒······醒了？”少年望向怀中，心头猛跳，“你是······诹访姬，是吗？”
“我······咳啊！当然是我······让我喘口气先······”
“太好了······至少你没事就······呃，怎······么？”
少年发现，呼吸逐渐顺畅的诹访姬的脸色却越来越差。
“栖和子······栖和子？！”神明对胸前被刀捅出的伤口视若无睹，跪坐在地，两手紧扣在头上。
“诹访姬？你这是······有你保证身体的活性，栖和子不也应该······”
“没有那么轻松了啊！”惨白的手指因为不断地加力而弯曲，颤抖，“这个关头，这个关头！可恶啊！那个八坂，是想一劳永逸地让我回到······没有实体的状态吗！少开玩笑了······不是一个体系就别想当然地乱来啊！！”
“究竟······”
“诹访姬大人！”只剩半身的御左口从草丛后驰入，断体的剧痛令他身上残留的鳞甲不停地翻动，滴血的末端也在不受控地痉挛，“您，没事了？”
“处在‘没事’的另一侧哦，哼，御左口你也······真是滑稽又可怜啊。”逞强，更多的则是为了安抚这位侍奉自己多年的部下，诹访姬稍微摆正了坐姿，“这就是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输掉的结果吗？”
“输掉的结果······难道······民众······他们居然？！”
“可不能对这个苛责呀。”额前开始冒出冷汗，“既然他们目睹了我输给八坂神奈子——不至于立即信仰她，但是，至少不会再那样强烈地信仰我了······”
“缺少信仰之力的话，这具肉身······”
“就是这样，”诹访姬转对着少年，“身体正在死去，而我没有立刻修复它的力量了······虽然总归还是能恢复的，但——那只是神将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当完全地······变成自己的东西而已······”
在那之后。
八坂神奈子始终没有获取到诹访地区的信仰。
佃户们常聚的一处酒摊前。
“那个大和神，真是没用呢。”
“就是啊，南部的草场全都毁了。”
“她根本就不懂怎么降水吧——哪能对牧区用农耕区的方法！”
“盐碱地倒是舍得用洪水，但是不分主次的结果就是养分也一同被稀释······”
“指挥拓荒更是一塌糊涂，岩层没凿开，沃土千疮百孔······这还让不让活了！”
“天界的武神在这方面是达不到土著神的水准的吧······”
“今年······绝对又是荒年······”
“灾难。”
“确实是灾难啊。”
“那个······听说，当初的诹访姬不也是降下灾祸的神么······”
“没亲眼见过就少在这装客观，你这臭小鬼！诹访姬大人透悉了整个诹访，她的灾祸说是让土地重获生机也不为过呢！”
“可是，现在她都不在了，与其说这些还不如尽快适应当前的······”
“找打么你！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我们才会越过越差！”
“老头你！心里有气也别撒到我的身上！我们家一样是在拼尽全力地谋生！”
“你说就是你错！”
“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去找那个八坂啊！”
······
“这种程度的纠纷，您是可以轻易调和的——凭您那过人的口才。说不定也能得到他们的信仰？”东野伊凪瞟了一眼远处开始动武的人群，然后用和从前无异的恭敬语气问道。
“几年不见，你这孩子的心黑了不少呀？”八坂神奈子不禁对青年嗤笑了一声，“由我出面调解？你就那么想看作为神的我被人类集体丢石头或者泥团之类的东西？”
“您在乎的东西不多，犯得着为被人类嫌弃这种小事上心？”
“喂喂，喂喂喂，东野，真的要对我这么刻薄？”
“一般的刻薄吧，如果您想我更刻薄一些，我也可以现在就拔刀砍您。”
“嗯？原来如此，你是主动释放雷神之力暴露位置引我过来的么，毕竟稻妻布都和普通的闪电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啊。
可你，此时却还很清醒——能够控制分灵了？”
“很辛苦的。”青年摸了摸袖管中惯用手的腕部，频繁地尝试掌控神力的过程中有很多脉络被烧毁。
“那么，想在身体完全废掉之前试着找我报仇？为了他还是为了她？”
“只是想见您一面而已。”
“被我杀了也没关系？”
“差遣那批一直陪您征战的武士们的话，在诹访找到我们非常简单，可您没这么做就意味着，您认为我们再也不能构成威胁了——您，为了收集力量不折手段不假，但是胜局已定的情况下倒也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
“当年的傻孩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了啊，不过，这算夸我还是骂我······嘛，无所谓了，你有资格说到这个份上。”
“您······对没有威胁的人还真是预料之上的宽容呢。”终于确认与眼前的神明进一步沟通是可行的，东野伊凪遥指闹者们已离去的小摊，“大概也没有第二次，我，前建御名方大人的信者，想请您饮酒，如何？”
“这，”确确实实不会有第二次了吧，一个人类，居然用平等的态度邀请神明去喝一杯不含信仰的酒，对此，八坂神奈子感到了······一种奇妙的愉悦感，“无妨。”
“栖助先生（*希望读者还能记得这位是谁），麻烦您······把那坛没掺水的酒拿出来。”青年对中年人笑笑，“不会少您钱的。”
“稻田歉收、糯米越来越少的当下，酒可是一天比一天精贵啊，不过既然是东野大人您，”森弥栖助为来客们清理出了一块空位，“免了吧。”
“千万别这样，我会挨骂的。”
“那就收两倍好了。”
“这时候不该是‘勉强收一半’的吗！”
“谁叫您带来的酒伴不行呢？”
“啊哈？”八坂神奈子几乎有些好奇了，“东野，这个人类是什么来头？”不信仰自己就算了，大剌剌地表露敌意是什么情况？
“这是栖助先生，在您攻陷诹访之前是农户，另外，怎么说好呢······某种程度上是，我的妻弟？”
“哼，这样么······哎？哎？！”像是回到了某位失意的神还活着的时候，看到队伍里最小的人类孩子又做出了蠢事，八坂神奈子无意间重拾起那个仅仅是伪装而成的角色，“东野！这男人长你二十岁不止吧？！”
“呃，对啊。”
“以你的身手——至少我的御下无人能比——不至于······依附老女人过活啊？！”
“······”觉得很荒诞，明明早已接受了，可是 ，此刻天然得有点可爱的八坂大人，是谋害建御名方大人的元凶······忽然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八坂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东野伊凪苦笑着，“栖助先生的阿姊是栖和子（すわこ）。”
“她？想起来了······诹访姬的御神体啊，那倒是可以无视年龄的差距······嗯？”神明眉头一挑，“她为何······还活着？我刺出的那一刀······即使强行复原那具身体，修好时人类的灵魂也该······”
11
“你的意思是——诹访姬在人类女孩的灵魂离体前，吃下，更准确地说是，将其与自己的神识融合了？”
“那是唯一能救下栖和子的办法。”东野伊凪接过森弥栖助递过来的实木杯，“诹访子（すわこ）······很珍惜她。”
“‘诹访子’？”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八坂神奈子接过森弥栖助摔过来的陶土杯，“你结合的对象到底是哪一位？”
“这就是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情了，‘那时候’我基本算是被袭击的一方，强硬的姿态，那是诹访子吧？可是过程中又有不少‘地方’很顾及我的感受，那是栖和子吧？”青年想起，她，当时说的是，“叫我的名字，すわこ”。
“该说恭喜还是该指责呢——胆敢在神的面前说男女大礼之事，你也太没常识了。”
“再过不久，我和她的孩子就该出生了吧。”
“你没注意到我是叫你不要继续说这件事了吗！”
谈论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题。轻松如人类小时候就能用木棍揍翻一众战将，严肃如神明在黄泉界碑前对祖母泣诉。
东野伊凪舀起最后一瓢酒，倒进八坂神奈子的杯中。
“建御名方大人真的是非死不可？”
“倒也不是，然而让他死去是最便捷的方案。”
“诹访的人民现在活得很艰难，将统治权还给诹访子，不行吗？”
“我本来就不在意什么统治权，重要的是信仰之力，但是一块地区怎么可能共存两种信仰。”
“事情的发展与您所期待的不符，没有赢家，可以的？”
“那也是无可奈何。”
“倘若······诹访子愿意站在您的背后，由您作为排面，而她实际管理土地与人民呢？如此您也能收集到信仰。”
“这代表，诹访姬情愿放下尊严屈我之下？”
“还没跟她提过，但是，她会接受的，我知道，因为在她心里诹访高过一切，如果只是低头就能挽救如今的形势，她······”
“‘只要我开口，她就会应承’？”
“我想，是这样的。”
“很好的提议，不过，我不接受。”
“为何？”
“这回答似乎并不让你意外啊······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不信任她，她也不会信任我的。”
“这，似乎没错呢。”
“说到底，正是因为不信任，我、还有其他大和神，甚至你们人类才会费力地把别人的东西抢到自己的手里——‘许诺’根本比不上‘拥有’来得有安全感。”
“即是说，您将单独统治，除非盟友‘绝不背叛’？”
“就连伊邪纳岐都能背叛自己与妻子的誓言，可别指望我相信。”
“是呀，果然，您的意志货真价实。交谈，只能到此为止了······”
“多少有点遗憾呢，不过······酒很好······东野你，也算长成好男人了。这次不取你的性命，回去告诉诹······咳，呃？这是？！”
“我就觉得差不多该见效了。”
“见效······是酒？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事前拜托栖助先生的······您刚才没在意给您的是陶制容器这件事，说实话，让我松了一大口气呢。”
“陶器？咳······胸口······一直在扩散的这个······”
“别紧张，并不是——我也没有办法，伤害到您。我只是，将您当初赐予我的雷电之力还给您而已。”
“可是，这！”
“您觉得奇怪？啊，当然会奇怪吧，毕竟您本身仍然持有建御雷神的力量，分给我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可是······那个······在我掌握主导权后就成了······我的力量啊······”
“你想通过这片分灵······对我怎么样······”
“只是传入······我的思念而已，”青年指着自己的心口，“既然目的不同的您与诹访子注定不能走上同一条路，那么，只要让你们的目的相同，就行了······”
我最大的恶行是什么？以战之名杀害了很多各为其主的人类？接纳了本不够格接纳的人甚至神的感情？夺走了所侍对象的生命？都不是。
最大的恶行是，对自己说谎。
我对诹访的山，诹访的水，诹访的土，诹访的森，诹访的一切，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就爱得不可自拔。远比任何信仰要深刻。
身体······呵，早就料到了······
八坂大人其实是很爱惜我的，迟迟不回收建御雷神之力是因为——被神力冲击多次的破败身体，抽出神力的话，不就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吗？
12.0
“后来呢，神奈子大人，后来呢！”东风谷早苗的眼睛里差不多快要冒出星星，“您被植入人类对诹访的思念，于是爱上了诹访？”
“不至于上升到对诹访怀有爱意那个地步，但是······很直观地了解到诹访为什么会被人与神所爱······然后找到青蛙子。”
“诹访子大人就这样答应您了？”
“呃······然后她就发疯似地揍我······”
“······”
“我当然也不能示弱，所以更用力地揍回去了。”
“······”
“印象里，我们好像断断续续打到青蛙子的孩子能讲能跑的年纪吧······”
“······”
12.1
“啊嘞？”女孩眨巴着青绿色的眼睛，“这样的？”
动画在黑发男子与褐发男子拔枪互射中戛然而止。
“怎么能······这要等到第二季？！”
“第二季？”男孩收捡着茶盘以及饭盒——看到一半的时候女孩说自己肚子饿，于是本来是明天早饭的鳗鱼便当就连一粒米都不剩地消失在她那张看起来十分可人甚至还有些诱惑的小嘴里，嗯，假设她的嘴唇上没有酱油的话，“第二季就表示，现在，你可以走了？”
“哈？”
“不打算走吗？！”
“嘁！”
“干······干什么啊······”
“べーだ！”（*抱歉，中文没有吐舌头的拟声词）
“想要什么，说明白呀！你搞这个谁懂啊！”
“傻瓜，大傻瓜！”
“到底哪里让你不满了······”
“我要走了。”
“嗯？”
“马上······要去一个不大可能再回来的地方。”
“那又关我什么事啊······
”
“喊我的名字，之前说过一遍，你，记得的吧？”
The End
写在结束之后的
终于编完了，对的，编完了，说实话，我在写episode11之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填补神奈子这部分，东方世界观里神奈子进攻诹访这件事就跟煤球一样，没得洗，我这边给她安了一个苦大仇深的形象不知道违和感强不强······肯定是强的，就是不清楚强到什么程度；
更糟心的是，神奈子根本就ZUN是杂糅了一大堆有分量的神明创造出来的变形金刚啊，和她有关的故事稍微往深处写就复杂到想摔键盘；
东野伊凪，还是再谈谈他吧，让他合情合理地死掉了，挺好，现在可以坦白告诉读者，要不是因为诹访子是一设人妻，我根本不会在故事里加男主角，反倒是因为他，森弥栖和子这个角色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喜欢男人呢，为什么不能跟诹访子百合呢；
重点，这也是写上部分的时候没想到的，居然又加入了天探女（也就是鬼人正邪，仅属于我这边的设定，勿代入它作）的戏份，不需仔细回想就能察觉，戏言轶事系列中，天探女和天狗（们）的出场频率特别高，而且都是转折点，关键——我只是顺其自然地在写，好像真的有所谓的天探女而且她真的做了那些事一样；
风神雷神之战是零设，雷神被砍了一只手······至少我是在《剑勇传说》里看到的，然后，天探女与建御雷这两位的关系是我编的，建御雷将带有神力的手臂赐予鬼族是我编的，雷神的太鼓付丧神化是我编的，八坂刀売神复仇是我编的，建御名方神换代是我编的，天探女堕天始末都编了不止一两次，而且细节越来越多了······如果读者看后觉得挺像那么回事，我会很开心；
我羡慕肚子里有存货的人，他们可以对读者娓娓道来，文笔、故事、思想，读者要什么他们就拿出什么，而我这样的只能绞尽脑汁去想自己有什么，然后发现做到外实内虚都难；
这次故事写完之后，笔下我个人最喜欢的角色是······为什么又是天探女呢？
最后，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点开来并看完，总之，谢谢大家。
明日方舟博士被同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