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陨灭》第一章：“幸福”不再

“请各位继续往前走，不要拥挤……”
曜拿到的号码是8231号，这也就是说，在她面还有八千多个人正在排队，这个数字着实叫人感到汗颜，而说实在，曜已经是相当幸运了，她能排到八千号，是因为这次见面会只有一万限额，否则即使排到几百万也不会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这次见面会要见的人，可不止是一名偶像。
不过说起来，这人也未免太多了吧……曜掏出包里的毛巾擦了一把汗，大夏天的，在烈日底下排队，简直就像是被塞进了烤炉里烘烤一样……
就在曜这么抱怨的时候，她内心响起了一个声音。
【真是抱歉呢，因为室内实在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不过排到五千以内就能吹到空调了哦？在那之前，请务必再忍耐一下！】
是她的声音！曜很开心地在心底回答：“恩！好的哦！”
真是厉害啊，即使在像自己这样在八千名以外的人，也能完全听到吗？不过这种程度，也许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吧。
好久好久以后，头顶上的太阳都走了好远，曜总算随着队伍进到了室内，凉爽的冷气扑打在脸上，叫人精神为之一振。
刚一进去，曜就注意到，室内连一个保安都没有，甚至没有人在维持队伍的秩序，即使是这样，人群却很自觉地调整着队形，秩序保持得相当好，就连与同伴之间的聊天也是丝毫没有吵闹，曜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没有同伴可以交谈，如果有的话，她一定会向同伴感慨说，真的超厉害的。
她并不是在夸大家的素质厉害。
因为她知道，只要这里的秩序出了一点的问题，身处最里面的那个人就会马上知道，然后那个人就像刚才那样，直接在粉丝的心底深处响起声音。
如果嘱咐无效的话，估计那个粉丝就直接被请出去了，不是通过保安，而是那个人会突然自发离开，发自内心地想要离开。如果有人想捣乱，或是有什么暴力行为，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这对那人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毕竟，她可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偶像。
在长达好几个小时，小腿已经开始发酸的排队以后，终于轮到了曜，她走到门前，心脏扑通扑通，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那扇门。
小泉花阳就坐在里面，冲她微微一笑。
终于见到了！
终于！是真人啊！就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啊！曜激动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这样可不行！快点想，在这不到30秒的见面时间里，自己能说些什么？！她在花阳的对面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推上了签名纸，而花阳接过签名纸，相当熟练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间房间里，除了曜和花阳，连一个保安都没有。那是当然的，对一个时刻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家伙来讲，保安有什么意义呢？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曜和花阳两人独处。
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与偶像面对面，曜大脑完全当机了，想不出来该说什么话，憋了好久，才相当尊敬的说了一句：“我是您的粉丝！喜欢您好久好久了……”
“能喜欢我真的非常感谢，明明其他偶像都比我优秀……”花阳笑着说：“今天还有希酱的演唱会哦？过会儿准备去看吗？”
“嗯！我已经买好票了！”曜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啊！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吧！”
花阳笑而不语，确实，此刻这个粉丝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她都能读得相当清楚。
曜感慨，真是厉害啊！花阳她就是这么的厉害，因为她不止是校园偶像，她是……
一位神明。
掌管着【幸福】的，神。
尽管如此，现在坐在曜面前的花阳，并没有给曜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好像是同龄的女孩子，不，甚至感觉是比自己低上一年级的后辈，曜一点都没有那种隔阂的感觉，短短十几秒，之前的紧张感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但剩下的时间却只不过短短十五秒而已。
只不过十五秒，能做些什么呢？
曜觉得不需要做什么了，此时的她只觉得心满意足，能够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与偶像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对一个粉丝来讲，就已经是无比幸福的事情了……
……………………………………………………
幸福？
这个词好像一个开关，好像某种闸门，某些东西被打开了，某些东西被放出来了。
她下意识摸向衣袖，那就好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就好像触碰火焰时，手会弹开一样的行为。
然后她摸到了。
此时外面排队等待的粉丝们翘首以盼，他们都急着想要曜出来，这样他们就可以早点进去，见到他们的偶像。而如此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刻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就连曜自己也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似乎是来过这样的地方的。
但那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曜酱！快点快点！”在队末的橙发女孩，高高向她招手：“我们是222号哦！好幸运的数字！”
“yosoro！”刚领完排队号的曜，跑到了女孩的身边：“223号……还有至少两个多小时呢。”
“哎？两个多小时啊……”
“啊？千歌酱不想排了吗？放弃了？”
“当然不会！啊啊，过会儿见到她们该说些什么呢……高坂穗乃果桑，我是您的粉丝……”
“千歌酱，头发乱了啦。”曜掏出梳子，而千歌乖乖闭上眼睛，让曜为她梳理着头发：“呐，曜酱到时候想说什么呢？”
“哎？我吗？”
“是啊！能见到偶像，可是超级幸福的事情哦！曜酱有什么想说的呢？对她们？”
“我啊……”
幸福是什么？
幸福是睡前的一杯热牛奶，幸福是夏天里的一瓶冰可乐。
幸福就是，能为最喜欢的人，梳理着她的头发。
“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呀？”
……
回忆结束了。
那些被曜遗忘过一回的记忆，再度回到了她的脑海。她笑了笑，将手中的短刀往前推了推，而先前还一脸笑容的花阳，此刻却是连一声惨叫也叫不出来。
“你能看到我的想法，对吗？真是麻烦的神力啊。”渡边曜仍是一脸笑容，可那已经与先前的笑容不一样了，应该说，现在的渡边曜，与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好像出鞘的匕首一般。
“但是，一个没有杀意的杀手，就连神也不可能防备，对吗？”
“你……你是……咳咳……”花阳眼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那对眸子里倒映出曜的面庞。
“我是怎么做到的？很简单哦！一个专职失忆的催眠大师，条件反射练习，在见到你之前我甚至以为我只是来要签名的，但现在……”贴近花阳的面庞，曜一字一顿道：“我全都想起来了。”
花阳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但是没有用，曜的那一刀是如此精准而致命，擦过气管，让她连保持说话都是如此艰难。这对一个神来说，并不是致命伤，可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了。
她能做的，只有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而来的。”血一丝一丝滑落下脖颈，流下道道痕迹，纵使疼痛难忍，花阳仍然努力让自己做出了一个微笑：“但那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的。”拿过桌上的签名纸，曜擦拭着手上被溅到的几滴血珠：“比如那一天星空凛的所作所为。”
“但是刚才你不记得那些了吧？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得到，你很轻松，也很幸福，那是没有忧虑与悲伤，真真切切的幸福……”
花阳看见曜的动作顿了顿。她并非是为了活命而试图欺骗曜，她所言不虚，刚才失忆的曜，那个还会为见到偶像而兴奋不已的曜，她真的能从那样的曜身上感觉到幸福。但现在，那份幸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恨意，无穷无尽的恨意。
而这归罪于她们。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很抱歉……我也能理解你的痛苦，如果你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话，我可以帮忙……”
“帮忙吗？”曜自然是知道的，作为幸福之神，花阳可以把消息瞬间传递给她的同伴们。只要一个念头就够了。
想说些什么吗？对她们？
真是巧啊，同样的问题，很久以前也有人问过呢。
花阳静静等待着曜的回复。
而曜的回复很简单。
她猛地抽出匕首，那一刹那，从伤口中涌现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光。但曜知道那不是光，那是人们的情感，名为幸福的情感，此刻，这样的情感，已经将整个匕首染成了绿色。
然后她又捅了上去，然后她听到了惨叫，她要的就是这样，她要花阳的痛苦贯彻整个会场，她要外面排着队的粉丝们都听到，听到了他们的神，幸福之神所发出的悲鸣！！！
为这一刻，她已经筹备了百年，而现在，帷幕已经拉开。这只是一个开始，却绝非是结束。
“我会找到你们每一个人的，然后，你们每一个人的葬衣，都会由我亲手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