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老撕长篇小说:深圳之吻(四)


稿于2012
第七话
我,柳依还有恭桥刚在南山二中同一个班念书时,课程改革就在南山区“山崩地裂”地开始了,我们有幸成为了新教材的第一届学生。对于我来说,课改有两个特点,第一就是大搞兼并,把物理化学生物合并为科学,把历史地理合并为历史与社会,简称史社;第二就是初一初二会搞一些调查作业,来证明我们的教育在向素质教育迈进——多么伟大的变革啊!
不过班主任夏老师告诉我们,只要中考不变,再怎么改革我们都必须一门心思搞学习。在她的领导下,我们班的人把大量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的浪潮当中,课堂纪律好得让年级的老师们都非常想给我们班上课,除了加班。
不过有一门课例外,它让同学们异常亢奋,那就是科学课里面的性教育。为了响应性教育的学习,我们班还成立了一个团体叫“金玉协会”,金玉就是日语きんたま,意为**。
也许,初入青春期,我们的生活就叫做无所忌惮。
我们在激情澎湃中学习。不久,科学老师给我们放了一部不知道从哪块地摊上捡的美国70年代性教育片,这部片子太伟大了,它让我们看完之后对男女交媾更加无知,可对人体解剖学和牛顿力学却有了更深的了解。看完片子后,老师让我们班每四人一组,通过网上查资料绘制胎儿在子宫内的发育阶段。
我们三个小学同学组成一个小组,还差一个人,我发现班里的秋意还没有加入任何一组,她一向静如止水,不会主动找别人,当我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时,她兴奋地答应了。
星期六,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四个人在我房间里电话拨号上网,在网上查询资料。恭桥坚持要从卵子受精开始查,柳依说应该从胚胎出现开始查,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我提议看秋意的意见。大家静下来看着秋意,她只是微微低头捂住嘴巴轻轻地笑,然后抿抿嘴巴说依照女生的意见查。
大家就按照秋意的意思查了几个小时,得到一点资料之后就各自回家吃饭了。中午爸爸妈妈下班回来,问我为什么家里的电话打了一个上午都是占线,我说在上网查资料,这是性教育的作业。爸爸一听不觉惊讶,对妈妈说这孩子有问题。我为他们的大惊小怪感到无可比拟的郁闷。
人静时分,他们把我叫到了客厅。爸爸一边泡着功夫茶,一边正色地对我说:“现在提倡什么性教育,其实都是搞色情,你自己要小心一点。”他对我上午的上网充满怀疑,“有些男学生就是上了什么性教育课跑去浏览色情网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还犯了法。”
“爸,我们上午是查资料做作业。”我有些恼火。
——“这个你不用和我说,新闻我都是有看见的。反正你要上网可以,但是要小心点,不要给我看到你浏览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你哪只眼睛见过我浏览不三不四的东西,凭什么怀疑我?”我火冒三丈。
“发那么大脾气干嘛,没有就没有嘛。”妈妈说道,“这么容易就发火,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混?你长大后见到的事情那才是真正冤枉你呢,你发火有用吗?”
“……这孩子现在就是喜欢顶嘴,小学时候脾气还没这么厉害。”
我哼的一声,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星辰暗淡,万家灯火,我睡在床上,思绪连篇。一直以来,我就特别不满这些60后的长辈总在用他们那一代人的视角来看待我们80后的人和事情。
第八话
温柔的晨光投在每一栋高层建筑上,路上一群熟悉的同学走向熟悉的校园。我碰到了秋意,和她走在一起。秋意背着一个书包,胖乎乎的脸上泛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微笑中不乏羞涩。她来自于内蒙古,没有大草原的豪放,却有着易安居士般的委婉,清丽,如绿水秋波。
路上秋意告诉我听说全深圳快要统一校服了,之后我们再无话题。走了很久,沉默让时间变得很长。
“对了,昨天语文老师有没有找你呢?”她突然开口。
“没有哦,怎么了?”
“她现在要组织班里几个人参加楚秀杯作文大赛。”
“她昨天找了你吗?”
“嗯,是的。”秋意点点头,想了一想,又说,“也许她是准备今天再找你吧。”
一股失落感在我身上慢慢扩散,占据了全身。我明白即使今天老师也不会找我,因为我太平凡了。虽然我比同龄人更早接触了《三字经》,《增广贤文》等经典,小学时候的作文也“拿过奖”,“印刷”过——可是那些本来就不算什么,我现在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细细一想,这一切又很必然。每次作文课,我伸长了耳朵听听老师通报上次优秀作文的同学,无论何时都听见柳依或者其他同学,偏偏没有我。人在失落中呆久了,自然就习惯了,楚秀杯的事情不过是一块击落在水中的小石头。
今天过得实在叫人蛋疼,夏老师把数学作业题目写在了黑板上,我满头大汗地跑回家却发现自己忘了抄了,这可是班主任的作业!我赶紧用小贩被城管追的速度赶去教室,幸好家里离学校只有一条马路,赶到教室时发现题目没有被擦掉,我大大舒了一口气。
然而……
——我的笔和纸都忘带了!
这就像抢到了厕所却发现自己没带厕纸一样,我急得像屁股着了火一样。
“咦,这么晚了还来教室,是不是想加入金玉协会啦?哈哈。”一旁扫着地的恭桥戏谑地问道。
“我靠,赶到教室要抄题目,却发现没带笔和纸。”
“哦,那恭喜你了……”
——“不用急啦,秋意在帮你抄呢。”检查教室卫生的柳依说道。
我转头看去,坐在教室一边的秋意正抄写作业题目,聚精会神,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
我走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细心的样子。
——她……好认真……可是一看到她,就想到楚秀杯,一想到楚秀杯,心里就有丝丝不甘。
两三分钟之后,她抄完题目,甩了甩酸透了的手,一不小心碰倒杯子,深色咖啡撒在了我鞋子上。
——“你小心一点好不好啊!”
“对不起……”秋意茫然不知所措,拿着自己手上抄好的纸,想交给我,却停留着,我没有接过。
——“喂,你太过分了吧,人家帮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这么拽!”柳依气冲冲地向我走来,为秋意打抱不平。
“这是我新买的鞋子!”
“好啦好啦,等下值日生要过来检查卫生了。”恭桥嚷嚷着拉起柳依的手使劲往教室外扯,“你上午不是说要和我去电脑室下载胎儿成熟的图吗,走吧走吧……”
“你别拉着呀,以为我跟你很熟啊……”柳依挣扎着。
两人半拖半就,渐渐远去。教室里空荡荡只剩我们两个人,头顶的风扇孤独地转动。
“纸巾拿去擦鞋子吧……”秋意从书包里拿出一片纸巾,交给我。她鼻子红红的,收拾了书包之后头也没回地准备离开教室。我油然一阵悔意,觉得自己真不该这么对秋意。 
——“梁秋意!”我突然叫道,心里充满了歉意,却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嗯?”她转过身。
“……明天的作业题目我帮你抄吧……”我好半天才用“肺”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心里很伤感自己的脑袋怎么长得那么抱歉。
“不用了……”秋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转身的一瞬间那眼神是一种和我一样的失落。
为什么这个世界有人一直顺利着,有人却一直注定为不能实现的目标失落着,而我们偏偏就是后者。(未完待续)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