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的复仇计划，3

夜色微凉，月光似梦。齐衡坐在书房里，无聊地翻着手里的书。心一直没办法静下来，棋盘上的残局也始终无法解开，他有点烦躁，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出来吧，站那儿半天了，挡着我的光。”
这时候有一个人进来了，看模样似乎是个女孩儿，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壳。“齐小二，嘴怎么还是这么毒啊？对每个人都能端的住那副公子派头，怎么就不能对我好点？”
齐衡冷笑一声，书也放下了。“那你能不能把世家小姐的气派拿出来，让我看看啊。”
苏挽颜走出来，毫不顾忌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在你院子外头站久了累死了。不是都说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嘛，你就宽着点对我，不行吗？”
齐衡又拿起桌上的书，装作漫不经心的读，“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就不能和你姐姐学着点？一母同胞的姐妹，怎么差距这么大？”
“那有什么办法的。对了，我这次来不是找你吵架的。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娘要来汴京了，高兴吧。不过一想到你要出嫁，心里就有一点不好的感觉。”女孩儿把手上的瓜子壳扔到废纸篓里，拍了拍手，“当然，也不是担心你，就是怕你局做的这么大，到时候被发现，不好收场。”
齐衡拉着她的手，带她来到棋盘边，棋盘上黑白两子，你来我往，杀的好不热闹。苏挽颜忍不住惊叫。“哎呦喂，齐小二，你有这等好棋。来来来，我俩玩一局。我想要黑子，请先生执白。”
齐衡微微颔首，只笑不语。少顷才开口，“你真想要我执白？”
“当然啦，别废话了，齐小二，怕输直说。你可好久没下过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苏挽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着她那副模样，齐衡忍不住在心里窃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齐衡落下最后一颗子，走回去拿起了书。“这下可心服口服？路是你选的，棋是你下的，落子无悔，此乃人生准则。这个教训，可要记牢，多向你姐姐学学，心思沉稳些，以后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苏挽颜气的直发抖，差一点儿就掀了棋盘。“你你你，你耍诈，白子分明占尽先机，处处设防。黑子只是看上去有几分优势，实则棋路散乱，毫无胜算。再来一次，我执白。”
齐衡无奈扶额，抓了抓头发。“行吧，复盘，我们重来。你执白。”
又是一杯清茶下肚，苏挽颜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她终是忍不住说出来。“明明是同样的棋，同样的开端，为什么我和你就这么大的差距？”
齐衡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半岁的妹妹，实在是没了办法，“下棋急不得也躁不得，这十九道之间自有章法。哪里是你一时半会儿能参透的。你学学泡茶吧，南姨和你姐都泡得一手好茶。茶艺和棋艺相通，道理是一样的。”
苏挽颜点点头，若有所思的从怀里扯出一条手帕。“这是当年连城璧送你的东西，忘给你了。”
齐衡玩着怀里那个奇怪的盒子，听到连城璧的名字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随口应了声，“我知道了，放那儿吧。”
“嘿，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呀？心上人送的东西这么草率，可不是一般人的做法。而且你每次看他画像的眼神，我都觉得怪怪的。”苏挽颜用一副奇怪的神情看着他。
齐衡激动起来，紧紧攥着苏挽颜的衣袖，“对对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喜欢他，每次看到他的画像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又从书里抽出一张剪纸。“但每次我看到这张剪纸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觉得我是喜欢他的。还有这个奇怪的盒子。我总感觉我身上的这一切都和这个盒子有关系，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要么，我除了连城璧之外，还有一个爱人。要么，我的爱人根本就不是他。”
苏挽颜猛的合上他手里的书，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爱人，不是他。”
沉默了半晌，苏挽颜再次开了口。“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他的感情很淡漠，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程度而已。当然不排除一种可能。就是你假面具戴太久，对谁，都摘不下来了。”
齐衡不太适应这样怪异的气氛。只好把自己的书从她手里收回来。“我也觉得，安安一定瞒了我什么事情。每次我一提到连城璧，他就说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他的眼睛里那么羡慕，甚至有一丝丝嫉妒，却没有说过我们两个的事。我总觉得我缺了一段记忆。仔细想想，每一年的事情，好像又都有。这才是最反常的。人总有那么一两段想要遗忘的记忆，可每一年的事情我都记得无比清晰。就连那些憎恶的人，讨厌的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有我娘的变化，人是会变的，但她变得太快了。连城璧啊连城璧，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和花无谢决裂，又为什么会对傅红雪有奇怪的感觉。”
齐衡的头开始越来越疼，一些残缺的记忆片段出现，这时候苏挽颜一爪子拍醒了他。“我先走了啊，过几天再见吧。这破事，你自己想吧，我可想不清楚。”
齐衡忍不住笑，这个小妹妹，从来天真又可爱。看事情比谁看的都清楚，可惜就是心太软，下不去手。笑起来，一双眼睛好看的像星星。一闪一闪的，永远也不像他，笑的那么假。曲意逢迎，权谋心机，熟稔的不像话。也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能放下一些。
他伸手揉乱了苏挽颜的发髻。“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女孩子家家的，一点儿不矜持。晚上早点睡，别太累着了。”
苏挽颜照旧翻窗出门，远远的对他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另一边
叶唯安推开门，还没等来人说话。就生气的把桌子给掀了。“南欸，你身为天帝长女，一代战神。应该明白规矩的。私改凡人气运，干涉上神历劫。导致他人提前觉醒，还打乱了我们所有人的姻缘线，这罪名可不小啊。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南欸不慌不忙，还倒了杯茶。拉着叶唯安轻轻坐下。“自从月老和孟婆私奔，人间就乱了套，因此才有了你们风花雪月四神，掌管人间情爱。千年须历一劫，这个你知道吧？”
叶唯安心浮气躁，根本无心听南欸说话。只是随便回答了句，“这个我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我会提前觉醒，以前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啊，”南欸把茶捧到他手上。“这是一万年啦，该有些改变了。情劫情劫，关键在情更在劫。本来傅红雪配苏晚晴，花无谢对苏挽颜，齐元若和你一起的。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姻缘线自己断了。牵给你们三个的线，我试了好多次。只有一对儿不断。”
叶唯安不知如何面对这位大仙，众人皆知，她是个笑面虎，心思堪比月神，甚至还胜几分。叶唯安很少与她打交道。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月神也再三警告过他，不要接近她。否则会死的很惨，如今看来，传言非虚。他不知怎么处理，只好佯装淡定。“到底是哪一对？”
南欸笑着开了口，叶唯安的脸色却一僵。“花无谢和傅红雪，都牵给了齐元若，苏挽颜和苏晚晴牵在了一起，你只好给了温凉。”
“什么，南欸，你没开玩笑，这样岂不是胡闹。”叶唯安很生气，最后一点面子都不想让南欸挂住，“我们四个不能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这个你是清楚的。日后回了天宫，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们该怎么办？还有，那对双生姐妹花是不是也下来了？平宁郡主那么爱齐衡，莫名其妙的就变了，是不是你干的？还有连城璧这个人不存在，对吗？昨天晚上，齐衡到底为什么对我说那些奇怪的话。”
南欸打断了叶唯安那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问话，她只是拿起了茶杯抿着。“这些问题你暂时还没有权限知道。我只能回答你这件事你干涉不了。也不能提前透露给他们，历劫失败的后果你知道。你自己的命不要紧，可他们……呵。”
叶唯安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遇上这么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家伙。难怪月神都那么小心，她确实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好，我只想让你告诉我，昨天齐衡为什么那么反常？”
南欸又啜了一口茶，“这个很简单，你和他是天赐良缘。昨天他的动作，不过是因为天地法则的束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而已啦，你不必当真。等回了天宫，我会和你一一解释的。”
叶唯安听了这话，转身就走。南欸却无头无尾的说了一句，“原来每一个天使，心里都住着一个小恶魔。而每一个小恶魔，都会有一个天使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