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贺岁】有你才是生活（1）
本文贺岁，文风明快，基本是糖~
微信提示音响起，把何哲的注意力从新番上拉了过来。他随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上刚拿过薯片的油腻，在手机屏上一划。
徐丞：阿哲，下礼拜我要回学校看撒老师，你去吗？
何哲：就你一个吗？
徐丞：不是，还有以前的那个陆一鸣。
何哲挑眉，有些困惑，于是接着打字：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消息：我和他关系一直都不错啊……
何哲刚要打字，又有消息显示：我和他高中当了三年的同桌，你不会不知道吧？
何哲想了想，有些尴尬地回道：啊……哦，这样啊，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徐丞：……不知道说你啥好了，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何哲：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徐丞：为什么呀，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他对你可是最好的，说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啊！
何哲：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去。
徐丞：什么意思？
何哲：哎呀，我现在状态差得很，我不想被他看见。
徐丞：他不会在意的，你要不回去他才伤心呢。
何哲：……还是算了吧。
徐丞：好吧，那下礼拜我和陆一鸣先去了。
何哲：嗯，我估计他也不会和你们主动提我的，他要是不提，你们也别提。
徐丞：知道了，你就当个鸵鸟吧。
何哲：嘿嘿，谢了啊兄弟。
关了微信，放下手机，何哲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思绪开始飘了起来。他现在在上大二，进大学久了，越发浑浑噩噩了起来，除了完成基本的课业，保证不挂科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吃喝睡觉，一年多就养了一身的膘，还养成了熬夜的习惯，戒都戒不掉。他举起手机屏，在脑袋前晃了晃，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斗大的黑眼圈，憔悴的面容，油腻的头发，邋遢的穿着，顿时觉得刚才拒绝徐丞果然没错。
在他的印象里，再没有人比撒老师更严谨自律优秀了，而他以前对自己又那么好，抱了那么大的期望，若是看见如今自己这副落拓的样子，指不定多难过呢，还是等以后调整好状态，再去见他吧。凭借他们多年的师生情，想必也不至于让撒老师觉得自己不去看他就是忘恩负义了，毕竟逢年过节该送的礼物和祝福，他一次也没少过。
想到这里，何哲对着手机屏捋了捋头发，然后又心安理得地追起了番，这一追，又追到了深夜四五点，他觉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才关了电脑，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乐曲渐渐入眠。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揉了揉眼睛，在被窝里点了外卖，直到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才草草地穿衣洗漱，开门接了外卖。
何哲边将外卖提进房间，边例行公事一样地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三个未接来电，何哲的手指顿了一下，放下了外卖，看着手机屏，终于还是点了回拨。提示音响了一会儿，对面便传来一个优雅成熟的女声。
“喂，宝贝，是妈妈，妈妈之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没听见。”何哲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哦，没事，妈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今年我和你爸在国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法回来陪你过年了，对不起啊宝贝……我们给你打点钱，你想买什么就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好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歉疚。
“哦，知道了。”
“那行，妈妈这边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就先挂了，拜拜，宝贝。”
话音刚落，手机里已经响起了忙音。何哲却保持着将电话放在耳边的姿势，嘴角的弧度微微带嘲。
他看了看短信收件箱，果然有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有人向他的银行卡里转了10万。
揉了揉眼睛，何哲又没事人似的打开了电脑，继续追他没追完的番。
过了几天，何哲收到了一条微信，他捧着手机，有些傻眼。
撒老师：昨天徐丞和陆一鸣来看我了，你怎么没来？
何哲头有点大，忙装傻充楞。
何哲：老师，我这两天都不在上海，在外面玩儿呢，下次我一定去。
撒老师：你昨天分享的游戏链接地标还是上海。
何哲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恨不得砍了昨天手欠的自己，忙嘴硬地回复。
何哲：哈哈，我手机的定位系统出了点问题，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撒老师：这样啊，你没来我还挺失望的。
何哲：老师您放心，等我从外地回来，我一定第一个去看您！
撒老师：好。
何哲退出聊天界面，苦着脸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膘，努力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短的寒假里把自己减成高中时候的状态。其实，他也是很想念撒老师的。
转眼到了小年夜，何哲已经在家里宅了十几天了，终于有所觉悟，觉得再不出门透透气，自己就要长蘑菇了。于是，他前一天晚上特意比平时早睡了一些，第二天起得也比平时早了一些，起床后，他精心地拾掇了一下自己，甚至还用了妈妈留在家里的遮瑕膏，遮了遮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收拾停当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容光焕发的模样，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过年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人聚不齐，年货还是要置办的，况且，在人山人海的超市里疯狂采购，对何哲来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好像只有当他被挤得喘不过气，累得要死要活，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才不觉得孤独。
推着购物车，何哲走在超市里，看了看周围，人不算少，但也远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超市里，看见什么东西顺眼就往购物车里扔，反正他不缺钱，要考虑的只有能不能拎得动这件事，但他是打车过来的，就算拎，路程也有限，所以他并不很担心。
正走着，旁边一辆购物车里的糯米藕吸引住了他，他刚刚才从熟食区走出来，却并没有看到这个，于是他碰了碰背对着他的那个购物车的主人，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这个是在……”
那人回过头，何哲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撒离桓正在甜品货架边上挑拣，忽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于是便下意识回头，视线正好撞进了对面那个男孩儿惊慌失措的眼里，也是一愣。
“撒老师……”何哲看着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润脸庞，眼中竟有些热，鼻子也是一酸，忽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眼中淌下泪来。
撒离桓愣了愣，却也迅速双手环住了何哲的脊背，安抚地摩挲着。他虽不知道这个自己向来疼爱的学生怎么了，却知道人在用力拥抱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也希望对方用同样大的力气回抱自己。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撒离桓不禁有些心疼，于是低低地哄起了怀里的人，也不管旁人纷纷对他们投以奇怪探寻的目光。
渐渐地，何哲也止了哭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撒离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试图用衣服擦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却被撒离桓制止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细细地为他擦起了脸上的脏污。
“你这是怎么了？看见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撒离桓半开玩笑半关心地问道，声音温柔悦耳。
“我…我也不知道……”何哲小小地委屈了一下，说话还带了点哭腔。
当了他三年的班主任，且和何哲关系不错，撒离桓多少也了解一些何哲家中的情况，于是问道：“今年过年，你父母是不是又要在外地工作？”
何哲低下头，目光黯然，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唉，你父母……”话到这里，撒离桓觉得当人家面说嘴人家的父母到底不好，也就没说下去，只是最后又擦了一遍何哲的脸，将餐巾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老师今年也是一个人过年，不如你在我家住几天，咱们过年的时候也好热闹一些。”
何哲眼睛一亮，随即想到自己那些恶劣的生活习惯，神色又黯淡下去，嗫嚅道：“不好吧，这样太麻烦老师了，我…我一个人过年什么的也习惯了，不会怎么样的……”
撒离桓一哂，也不勉强，只微微笑道：“那行吧，可既然遇到了，一起逛逛超市总可以吧。”
何哲点头，忙跑到不远处拉回被自己抛弃的购物车，满面笑容还要强装镇定地和老师并肩逛超市。接下来，他也不敢一股脑儿往自己购物车里加不健康的零食了，要知道，撒老师可是最注重养生的。只是……他购物车里这些，何哲表情有些扭曲，早知道，就不那么肆无忌惮了。
撒离桓自然注意到了何哲满购物车的垃圾食品，也注意到了身旁这个学生紧绷的神经，不禁眉眼一弯，染了些笑意，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对了，你一开始想问我什么？”撒离桓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我想问这个糯米藕是在哪里拿的。”何哲一拍脑袋，指着撒离桓购物车里的那袋糯米藕问道。
“这个啊，”撒离桓拿起来看了看，“刚刚我拿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爱吃，就给你吧。”
何哲顿时笑开了：“谢谢老师。”说着将糯米藕接了过来。
“不客气，”撒离桓又笑，“你今年过年，买新衣服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吗？”何哲顿了顿，答道。
“过年不能没有新衣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父母不在，我带你去买吧。”撒离桓双手搭在购物车的栏杆上，微笑道。
“不，不用了吧……”何哲神色有些不自然。
“就这么说定了。”撒离桓的口气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师长的威严，让何哲一时间觉得仿佛回到了高中被班主任支配的日子，不敢吭声了。
结了账，撒离桓便带着何哲去了地下车库，把买好的东西都放在车上，然后开去了附近的商场。
何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终诡异的尴尬，让他的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撒离桓一笑，放起了舒缓的乐曲，听着悠扬的曲调，何哲终于没有那么僵硬了，也就有心思观察期撒离桓的车了。这车用的都是真皮座椅，车内部的构造也很精致舒适，车里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想来车的价格也是不便宜……但是比他爸妈的车还是差远了，何哲心中不禁小九九起来。
“当然比不上你家的车子，只能委屈你凑合着用了。”撒离桓突然说道，把何哲吓了一跳，难不成，撒老师还修炼了读心术不成？
余光瞥到何哲满脸受惊吓的样子，撒离桓心情无端有些好。就他那滴溜溜的眼珠子和丰富的面部表情，傻子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了。
到了商场门口，何哲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站在商场大门口纠结着。
撒离桓有些奇怪，便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扭捏了半天，何哲才期期艾艾道：“我最近胖了……”
“噗嗤”撒离桓笑了出来，随即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何哲，看得何哲心里直发毛，半晌他才拉着满脸抗拒的何哲进了商场，却是就近挑了个位置让他坐在这里等他，自己进了商场。
何哲心里奇怪，却对撒离桓的命令遵从惯了，遂也不反抗，就在原地玩起了手机，乖巧地等着他。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撒离桓才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深处走了出来，走到何哲面前：“走吧，回家。”
何哲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撒离桓手上这大包小包的，吓了一跳：“这些是？”
“别多想了，这里面还有我的衣服呢。”撒离桓解释道。
“哦……”何哲木木地点了头，跟着撒离桓一道走了出去。
看着又一堆袋子被塞进了后座，何哲有些傻眼，他只是想出门血拼发泄一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撒老师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自己虽然得他疼爱，但到底只是他那么多学生中的一个，至于在超市里偶遇一下就被带着买东买西的吗……可转念一想，撒老师是何等人品风光霁月的人物，难不成还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不成？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哲拍拍脑袋，摒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一刻钟后，车子行驶到了何哲家楼下，撒离桓停好了车，还没说什么，便听到何哲的声音：“谢谢老师，老师送到这里就行了，后面的东西我拿得动，就不劳烦老师了。那个，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说着，就要下车拿东西，然后赶紧回到令自己心安的小窝里。
没想到，撒离桓也下了车，帮着何哲将所有的袋子都拿了出来，何哲有点懵，疑惑地看着撒离桓。撒离桓温柔一笑：“你现在还分得清楚这些袋子是谁的吗？我反正分不清了。”顿了顿，“这么多东西，我也能帮你分担点。”
何哲面色一僵，他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时候全凭本能，却是真没注意，虽然他花钱大手大脚，但也没有浪费的习惯，于是认命地关上车门，带着撒离桓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又是只有二人的尴尬空间，何哲只恨自己家为什么要买18层这样的高楼，电梯要走这么久。但……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依然是眉眼温柔，笑意盈盈，似乎觉得尴尬又难熬的只有自己罢了，不禁有些泄气。
“叮——”电梯到了18楼，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何哲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满手的袋子走了出来，撒离桓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眸中平静温和。待他走到何哲家门前，何哲已经开了门，于是他也跟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家以后，何哲觉得心里一松，下意识地开灯，却在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但他已无力阻止，只能任满地的外卖盒暴露在撒离桓面前，神色尴尬又难堪。
撒离桓蹙眉看着这房子内的景象——满地外卖盒，衣服乱扔，到处都是吃了一半的没封口的零食包装袋，和占领了整个空间的灰尘垃圾，很明显，是常年无人打扫和整理，却常年有人霍霍。
“你一个人在家，就是这么过的？”撒离桓冷了脸，质问道。
何哲低下头，规矩地站在那里，好像一个乖乖听老师训的学生——事实上也的确是，只是何哲如今抽长了个子，他俩身量差不多，所以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撒离桓见他乖乖认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象征性地说教了几句，便要去收拾那些外卖盒什么的，何哲见此情景，吓得胆都破了，忙上前拦了撒离桓：“撒老师，您别，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您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就不麻烦您了，您先回去吧？”
撒离桓缓缓直起腰，目光深邃地逡巡了一遍何哲：“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不是，只是今天实在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我不能再让您费心了……”在撒离桓幽深的目光中，何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是你的师长，有义务照顾你，你与其在这里说这么一堆没用的话，不如去把清洁用具拿过来，给我搭把手。”撒离桓继续弯下腰收拾起满地的狼藉，语重心长道。何哲没法，只能乖乖按着撒离桓说的去做。
花了两个多小时，二人齐心协力将这家里收拾了一遍，虽然称不上多么干净漂亮，却也能看了。撒离桓摘掉了手上的塑胶手套，喘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差不多到饭点了，”又抬头看气喘吁吁的何哲，“你会做饭吗？”
何哲叉着腰喘着气，摇了摇头。
“你这体力也太差了……”撒离桓无奈地摇头，听到他不会做饭也没什么惊讶的，看看这满地的外卖盒就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个惫赖的，于是兀自进了厨房，穿了挂在厨房门背后的围裙，倒腾了起来。
何哲再次受到了惊吓，慢腾腾地挪到了厨房边上，朝着里面探头探脑的：“不会吧老师，您还要做饭？”
撒离桓正在冰箱里搜索着可用的食材，听到何哲的文化，只抛了个“嗯”给他。
何哲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今天整个玄幻了——自己在高中时奉若神明的班主任，今天竟然给自己当起了保姆，还当得如此自然又称职。
看着老师在自家厨房里那忙碌的身影，何哲觉得自己似乎也该上去打打下手什么的，而不是站在这里干看着，但是……对于厨房之事半点不通的何哲表示自己压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啊怎么破！
于是，何哲灰溜溜地去了餐厅，决定不去打扰老师。等待的过程总是不安的，他机械地刷着手机，却觉得往日里有趣的手机让他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屏蔽了撒老师：
竟然有人为我洗手作羹汤。
这一条朋友圈发出来，立刻刷刷刷多了好几条回复。
徐丞：好小子，找女朋友了？
王琳：谁这么缺心眼儿啊？
林露露：嚯，哪家的姑娘啊，我知道几个挺不错的眼科大夫，推荐一下？
李洋：哇，贤妻良母啊，那天介绍哥们儿认识认识？
冯宏宇：别是你爸妈兄弟姐妹吧？
季思睿：不错，要珍惜。
看到这些回复，何哲觉得脸上有点烫，嗯……老师只是出于对学生的关爱才给他做饭的，这又有什么好炫耀的呢，还把朋友圈写得那么暧昧，让别人都误会……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便悬在了删除按钮上面，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落下。
“啊……”何哲低吼了一声，将手机屏幕朝下拍在了桌子上，眼不见为净，反正都有那么多人看见了，删不删都一样了，删了还显得自己做贼心虚，那索性留着吧，到时候有人闻起来，就说自己只想抖个机灵罢了。
“吃饭了。”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何哲听到撒老师那醇厚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精神一振。他看着桌上那一盘卖相极佳的番茄炒蛋，香气四溢的红烧鲈鱼，和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汤，咽了咽口水。耳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想是撒老师也落座了。
“食材有限，就随便做了点，将就一下吧。”撒离桓缓缓道。
何哲听了这话，忙摆手道：“这已经很丰盛了，我…我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刚出锅的家常菜了。”说到最后一句，又有些哽咽。
撒离桓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帮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吃吧。”
何哲闷着声音，低低应了，然后便默默地低头扒饭。
“你们家有酒吗？”撒离桓随意地问道。
“有的有的，我爸爸最喜欢珍藏好酒了，你等着，我去给您拿。”说着，何哲便一溜烟跑没了，似乎怕撒离桓看出些什么来。
撒离桓眼神微动，凝视着何哲消失的地方，嘴角漾起一个清清浅浅的笑。
待何哲翻出那些名贵的酒，撒离桓早已拿好了玻璃杯候着了。何哲轻车熟路地用启瓶器开了红酒，顿时，一股馥郁醇厚的味道便飘散了出来，撒离桓眼睛一亮，心道果然是好酒，忙倒了一杯细细品尝起来。何哲看他喝得开心，心里也高兴，吃菜也吃得更开心了。
可这两个人，一个有心事，不曾注意到旁的事情，一个难得美酒，难免贪杯。于是，一个吃完了饭，另一个也醉倒在了桌子上。
直到撒离桓整个人都伏在了桌上，何哲才觉出不对劲来，忙推了推撒离桓，还轻声叫了几回，却只听到浅浅的鼾声，再看那瓶红酒，已是空了。何哲不由苦笑，这下完了，撒老师想回也回不去了。
何哲无法，只得将撒离桓安顿在父母床上，又怕他不舒服想吐，还在一旁守了一会儿，这一守，便也睡了过去。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贺岁文上线啦！
微信提示音响起，把何哲的注意力从新番上拉了过来。他随手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上刚拿过薯片的油腻，在手机屏上一划。
徐丞：阿哲，下礼拜我要回学校看撒老师，你去吗？
何哲：就你一个吗？
徐丞：不是，还有以前的那个陆一鸣。
何哲挑眉，有些困惑，于是接着打字：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消息：我和他关系一直都不错啊……
何哲刚要打字，又有消息显示：我和他高中当了三年的同桌，你不会不知道吧？
何哲想了想，有些尴尬地回道：啊……哦，这样啊，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儿。
徐丞：……不知道说你啥好了，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何哲：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徐丞：为什么呀，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他对你可是最好的，说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啊！
何哲：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去。
徐丞：什么意思？
何哲：哎呀，我现在状态差得很，我不想被他看见。
徐丞：他不会在意的，你要不回去他才伤心呢。
何哲：……还是算了吧。
徐丞：好吧，那下礼拜我和陆一鸣先去了。
何哲：嗯，我估计他也不会和你们主动提我的，他要是不提，你们也别提。
徐丞：知道了，你就当个鸵鸟吧。
何哲：嘿嘿，谢了啊兄弟。
关了微信，放下手机，何哲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思绪开始飘了起来。他现在在上大二，进大学久了，越发浑浑噩噩了起来，除了完成基本的课业，保证不挂科以外，其他的时间都在吃喝睡觉，一年多就养了一身的膘，还养成了熬夜的习惯，戒都戒不掉。他举起手机屏，在脑袋前晃了晃，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斗大的黑眼圈，憔悴的面容，油腻的头发，邋遢的穿着，顿时觉得刚才拒绝徐丞果然没错。
在他的印象里，再没有人比撒老师更严谨自律优秀了，而他以前对自己又那么好，抱了那么大的期望，若是看见如今自己这副落拓的样子，指不定多难过呢，还是等以后调整好状态，再去见他吧。凭借他们多年的师生情，想必也不至于让撒老师觉得自己不去看他就是忘恩负义了，毕竟逢年过节该送的礼物和祝福，他一次也没少过。
想到这里，何哲对着手机屏捋了捋头发，然后又心安理得地追起了番，这一追，又追到了深夜四五点，他觉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才关了电脑，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乐曲渐渐入眠。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揉了揉眼睛，在被窝里点了外卖，直到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才草草地穿衣洗漱，开门接了外卖。
何哲边将外卖提进房间，边例行公事一样地打开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三个未接来电，何哲的手指顿了一下，放下了外卖，看着手机屏，终于还是点了回拨。提示音响了一会儿，对面便传来一个优雅成熟的女声。
“喂，宝贝，是妈妈，妈妈之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没听见。”何哲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哦，没事，妈妈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今年我和你爸在国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法回来陪你过年了，对不起啊宝贝……我们给你打点钱，你想买什么就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好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带了些许的歉疚。
“哦，知道了。”
“那行，妈妈这边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就先挂了，拜拜，宝贝。”
话音刚落，手机里已经响起了忙音。何哲却保持着将电话放在耳边的姿势，嘴角的弧度微微带嘲。
他看了看短信收件箱，果然有一条银行的短信提示有人向他的银行卡里转了10万。
揉了揉眼睛，何哲又没事人似的打开了电脑，继续追他没追完的番。
过了几天，何哲收到了一条微信，他捧着手机，有些傻眼。
撒老师：昨天徐丞和陆一鸣来看我了，你怎么没来？
何哲头有点大，忙装傻充楞。
何哲：老师，我这两天都不在上海，在外面玩儿呢，下次我一定去。
撒老师：你昨天分享的游戏链接地标还是上海。
何哲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恨不得砍了昨天手欠的自己，忙嘴硬地回复。
何哲：哈哈，我手机的定位系统出了点问题，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呢。
撒老师：这样啊，你没来我还挺失望的。
何哲：老师您放心，等我从外地回来，我一定第一个去看您！
撒老师：好。
何哲退出聊天界面，苦着脸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膘，努力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短的寒假里把自己减成高中时候的状态。其实，他也是很想念撒老师的。
转眼到了小年夜，何哲已经在家里宅了十几天了，终于有所觉悟，觉得再不出门透透气，自己就要长蘑菇了。于是，他前一天晚上特意比平时早睡了一些，第二天起得也比平时早了一些，起床后，他精心地拾掇了一下自己，甚至还用了妈妈留在家里的遮瑕膏，遮了遮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收拾停当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容光焕发的模样，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过年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人聚不齐，年货还是要置办的，况且，在人山人海的超市里疯狂采购，对何哲来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好像只有当他被挤得喘不过气，累得要死要活，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才不觉得孤独。
推着购物车，何哲走在超市里，看了看周围，人不算少，但也远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不由失望地叹了口气。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超市里，看见什么东西顺眼就往购物车里扔，反正他不缺钱，要考虑的只有能不能拎得动这件事，但他是打车过来的，就算拎，路程也有限，所以他并不很担心。
正走着，旁边一辆购物车里的糯米藕吸引住了他，他刚刚才从熟食区走出来，却并没有看到这个，于是他碰了碰背对着他的那个购物车的主人，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这个是在……”
那人回过头，何哲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撒离桓正在甜品货架边上挑拣，忽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于是便下意识回头，视线正好撞进了对面那个男孩儿惊慌失措的眼里，也是一愣。
“撒老师……”何哲看着记忆中那熟悉的温润脸庞，眼中竟有些热，鼻子也是一酸，忽地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眼中淌下泪来。
撒离桓愣了愣，却也迅速双手环住了何哲的脊背，安抚地摩挲着。他虽不知道这个自己向来疼爱的学生怎么了，却知道人在用力拥抱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也希望对方用同样大的力气回抱自己。
感觉到耳边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撒离桓不禁有些心疼，于是低低地哄起了怀里的人，也不管旁人纷纷对他们投以奇怪探寻的目光。
渐渐地，何哲也止了哭声，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撒离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试图用衣服擦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却被撒离桓制止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细细地为他擦起了脸上的脏污。
“你这是怎么了？看见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吧？”撒离桓半开玩笑半关心地问道，声音温柔悦耳。
“我…我也不知道……”何哲小小地委屈了一下，说话还带了点哭腔。
当了他三年的班主任，且和何哲关系不错，撒离桓多少也了解一些何哲家中的情况，于是问道：“今年过年，你父母是不是又要在外地工作？”
何哲低下头，目光黯然，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唉，你父母……”话到这里，撒离桓觉得当人家面说嘴人家的父母到底不好，也就没说下去，只是最后又擦了一遍何哲的脸，将餐巾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老师今年也是一个人过年，不如你在我家住几天，咱们过年的时候也好热闹一些。”
何哲眼睛一亮，随即想到自己那些恶劣的生活习惯，神色又黯淡下去，嗫嚅道：“不好吧，这样太麻烦老师了，我…我一个人过年什么的也习惯了，不会怎么样的……”
撒离桓一哂，也不勉强，只微微笑道：“那行吧，可既然遇到了，一起逛逛超市总可以吧。”
何哲点头，忙跑到不远处拉回被自己抛弃的购物车，满面笑容还要强装镇定地和老师并肩逛超市。接下来，他也不敢一股脑儿往自己购物车里加不健康的零食了，要知道，撒老师可是最注重养生的。只是……他购物车里这些，何哲表情有些扭曲，早知道，就不那么肆无忌惮了。
撒离桓自然注意到了何哲满购物车的垃圾食品，也注意到了身旁这个学生紧绷的神经，不禁眉眼一弯，染了些笑意，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对了，你一开始想问我什么？”撒离桓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
“哦，对对对，我都忘了，我想问这个糯米藕是在哪里拿的。”何哲一拍脑袋，指着撒离桓购物车里的那袋糯米藕问道。
“这个啊，”撒离桓拿起来看了看，“刚刚我拿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爱吃，就给你吧。”
何哲顿时笑开了：“谢谢老师。”说着将糯米藕接了过来。
“不客气，”撒离桓又笑，“你今年过年，买新衣服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吗？”何哲顿了顿，答道。
“过年不能没有新衣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父母不在，我带你去买吧。”撒离桓双手搭在购物车的栏杆上，微笑道。
“不，不用了吧……”何哲神色有些不自然。
“就这么说定了。”撒离桓的口气依旧温柔，却带了几分师长的威严，让何哲一时间觉得仿佛回到了高中被班主任支配的日子，不敢吭声了。
结了账，撒离桓便带着何哲去了地下车库，把买好的东西都放在车上，然后开去了附近的商场。
何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空气中弥漫着一终诡异的尴尬，让他的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撒离桓一笑，放起了舒缓的乐曲，听着悠扬的曲调，何哲终于没有那么僵硬了，也就有心思观察期撒离桓的车了。这车用的都是真皮座椅，车内部的构造也很精致舒适，车里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想来车的价格也是不便宜……但是比他爸妈的车还是差远了，何哲心中不禁小九九起来。
“当然比不上你家的车子，只能委屈你凑合着用了。”撒离桓突然说道，把何哲吓了一跳，难不成，撒老师还修炼了读心术不成？
余光瞥到何哲满脸受惊吓的样子，撒离桓心情无端有些好。就他那滴溜溜的眼珠子和丰富的面部表情，傻子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了。
到了商场门口，何哲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站在商场大门口纠结着。
撒离桓有些奇怪，便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扭捏了半天，何哲才期期艾艾道：“我最近胖了……”
“噗嗤”撒离桓笑了出来，随即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何哲，看得何哲心里直发毛，半晌他才拉着满脸抗拒的何哲进了商场，却是就近挑了个位置让他坐在这里等他，自己进了商场。
何哲心里奇怪，却对撒离桓的命令遵从惯了，遂也不反抗，就在原地玩起了手机，乖巧地等着他。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撒离桓才拎着大包小包从商场深处走了出来，走到何哲面前：“走吧，回家。”
何哲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撒离桓手上这大包小包的，吓了一跳：“这些是？”
“别多想了，这里面还有我的衣服呢。”撒离桓解释道。
“哦……”何哲木木地点了头，跟着撒离桓一道走了出去。
看着又一堆袋子被塞进了后座，何哲有些傻眼，他只是想出门血拼发泄一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撒老师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自己虽然得他疼爱，但到底只是他那么多学生中的一个，至于在超市里偶遇一下就被带着买东买西的吗……可转念一想，撒老师是何等人品风光霁月的人物，难不成还会对他有什么坏心思不成？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哲拍拍脑袋，摒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一刻钟后，车子行驶到了何哲家楼下，撒离桓停好了车，还没说什么，便听到何哲的声音：“谢谢老师，老师送到这里就行了，后面的东西我拿得动，就不劳烦老师了。那个，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说着，就要下车拿东西，然后赶紧回到令自己心安的小窝里。
没想到，撒离桓也下了车，帮着何哲将所有的袋子都拿了出来，何哲有点懵，疑惑地看着撒离桓。撒离桓温柔一笑：“你现在还分得清楚这些袋子是谁的吗？我反正分不清了。”顿了顿，“这么多东西，我也能帮你分担点。”
何哲面色一僵，他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时候全凭本能，却是真没注意，虽然他花钱大手大脚，但也没有浪费的习惯，于是认命地关上车门，带着撒离桓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又是只有二人的尴尬空间，何哲只恨自己家为什么要买18层这样的高楼，电梯要走这么久。但……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依然是眉眼温柔，笑意盈盈，似乎觉得尴尬又难熬的只有自己罢了，不禁有些泄气。
“叮——”电梯到了18楼，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何哲已经迫不及待地拎着满手的袋子走了出来，撒离桓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眸中平静温和。待他走到何哲家门前，何哲已经开了门，于是他也跟了进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回到家以后，何哲觉得心里一松，下意识地开灯，却在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但他已无力阻止，只能任满地的外卖盒暴露在撒离桓面前，神色尴尬又难堪。
撒离桓蹙眉看着这房子内的景象——满地外卖盒，衣服乱扔，到处都是吃了一半的没封口的零食包装袋，和占领了整个空间的灰尘垃圾，很明显，是常年无人打扫和整理，却常年有人霍霍。
“你一个人在家，就是这么过的？”撒离桓冷了脸，质问道。
何哲低下头，规矩地站在那里，好像一个乖乖听老师训的学生——事实上也的确是，只是何哲如今抽长了个子，他俩身量差不多，所以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撒离桓见他乖乖认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象征性地说教了几句，便要去收拾那些外卖盒什么的，何哲见此情景，吓得胆都破了，忙上前拦了撒离桓：“撒老师，您别，我自己收拾就行了，您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就不麻烦您了，您先回去吧？”
撒离桓缓缓直起腰，目光深邃地逡巡了一遍何哲：“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不是，只是今天实在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我不能再让您费心了……”在撒离桓幽深的目光中，何哲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是你的师长，有义务照顾你，你与其在这里说这么一堆没用的话，不如去把清洁用具拿过来，给我搭把手。”撒离桓继续弯下腰收拾起满地的狼藉，语重心长道。何哲没法，只能乖乖按着撒离桓说的去做。
花了两个多小时，二人齐心协力将这家里收拾了一遍，虽然称不上多么干净漂亮，却也能看了。撒离桓摘掉了手上的塑胶手套，喘了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差不多到饭点了，”又抬头看气喘吁吁的何哲，“你会做饭吗？”
何哲叉着腰喘着气，摇了摇头。
“你这体力也太差了……”撒离桓无奈地摇头，听到他不会做饭也没什么惊讶的，看看这满地的外卖盒就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个惫赖的，于是兀自进了厨房，穿了挂在厨房门背后的围裙，倒腾了起来。
何哲再次受到了惊吓，慢腾腾地挪到了厨房边上，朝着里面探头探脑的：“不会吧老师，您还要做饭？”
撒离桓正在冰箱里搜索着可用的食材，听到何哲的文化，只抛了个“嗯”给他。
何哲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今天整个玄幻了——自己在高中时奉若神明的班主任，今天竟然给自己当起了保姆，还当得如此自然又称职。
看着老师在自家厨房里那忙碌的身影，何哲觉得自己似乎也该上去打打下手什么的，而不是站在这里干看着，但是……对于厨房之事半点不通的何哲表示自己压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啊怎么破！
于是，何哲灰溜溜地去了餐厅，决定不去打扰老师。等待的过程总是不安的，他机械地刷着手机，却觉得往日里有趣的手机让他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屏蔽了撒老师：
竟然有人为我洗手作羹汤。
这一条朋友圈发出来，立刻刷刷刷多了好几条回复。
徐丞：好小子，找女朋友了？
王琳：谁这么缺心眼儿啊？
林露露：嚯，哪家的姑娘啊，我知道几个挺不错的眼科大夫，推荐一下？
李洋：哇，贤妻良母啊，那天介绍哥们儿认识认识？
冯宏宇：别是你爸妈兄弟姐妹吧？
季思睿：不错，要珍惜。
看到这些回复，何哲觉得脸上有点烫，嗯……老师只是出于对学生的关爱才给他做饭的，这又有什么好炫耀的呢，还把朋友圈写得那么暧昧，让别人都误会……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便悬在了删除按钮上面，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落下。
“啊……”何哲低吼了一声，将手机屏幕朝下拍在了桌子上，眼不见为净，反正都有那么多人看见了，删不删都一样了，删了还显得自己做贼心虚，那索性留着吧，到时候有人闻起来，就说自己只想抖个机灵罢了。
“吃饭了。”
正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何哲听到撒老师那醇厚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精神一振。他看着桌上那一盘卖相极佳的番茄炒蛋，香气四溢的红烧鲈鱼，和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汤，咽了咽口水。耳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想是撒老师也落座了。
“食材有限，就随便做了点，将就一下吧。”撒离桓缓缓道。
何哲听了这话，忙摆手道：“这已经很丰盛了，我…我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刚出锅的家常菜了。”说到最后一句，又有些哽咽。
撒离桓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帮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吃吧。”
何哲闷着声音，低低应了，然后便默默地低头扒饭。
“你们家有酒吗？”撒离桓随意地问道。
“有的有的，我爸爸最喜欢珍藏好酒了，你等着，我去给您拿。”说着，何哲便一溜烟跑没了，似乎怕撒离桓看出些什么来。
撒离桓眼神微动，凝视着何哲消失的地方，嘴角漾起一个清清浅浅的笑。
待何哲翻出那些名贵的酒，撒离桓早已拿好了玻璃杯候着了。何哲轻车熟路地用启瓶器开了红酒，顿时，一股馥郁醇厚的味道便飘散了出来，撒离桓眼睛一亮，心道果然是好酒，忙倒了一杯细细品尝起来。何哲看他喝得开心，心里也高兴，吃菜也吃得更开心了。
可这两个人，一个有心事，不曾注意到旁的事情，一个难得美酒，难免贪杯。于是，一个吃完了饭，另一个也醉倒在了桌子上。
直到撒离桓整个人都伏在了桌上，何哲才觉出不对劲来，忙推了推撒离桓，还轻声叫了几回，却只听到浅浅的鼾声，再看那瓶红酒，已是空了。何哲不由苦笑，这下完了，撒老师想回也回不去了。
何哲无法，只得将撒离桓安顿在父母床上，又怕他不舒服想吐，还在一旁守了一会儿，这一守，便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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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才能记住我是你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