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雪花录》傅红雪×花无谢
正值晌午,树影斑驳。傅红雪一身黑衣,头上系着红丝带,怀里握着一把暗沉沉的黑刀,正倚在树枝间小憩,闭着眼睛,阳光穿过层层绿叶的缝隙透进来,打在浓长的睫毛上,晃得人心里痒痒的。
树叶不寻常地颤了几颤,打斗声传来,傅红雪迅速睁开双眼,循着声音看去,如雄鹰般锋利,直直刺向前方,却在看见那人的那一刻,瞬地柔软了下来。
花无谢一身银色盔甲,白色披风,处在一群人的围攻中,面色却从容淡定,动作行云流水,倒不像在打斗。宛如一只仙鹤,飞翔起伏于天地之间。
傅红雪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高贵,潇洒,飘逸。树叶颤颤地落下来,落在那仙人的肩上,他那样轻易的一个翻身,叶子飘扬起来,轻而易举地落进傅红雪的心尖上。
他在恶意丛生的武林中长大,父亲一生磊落,快意江湖,对母亲一见倾心,两人朝朝暮暮,从此不知何年何岁。可在他五岁那年,马空群垂涎母亲的美色,意欲强取豪夺,父亲遭马空群暗算而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了母亲和孩子。可母亲身伤心伤,终日昏睡。饶是父亲生前略有交情的魔教中人救了他们,才保得一命,而傅红雪为了复仇,成了一名杀手。
花无谢快将敌人杀尽时,又有一群黑衣人蜂拥而至,一人险些削掉花无谢的一缕头发。几乎是无意识的,傅红雪拔刀而出,向那个黑衣人砍杀而去。待杀尽那群人,傅红雪才反应过来,向来不问闲事,冷酷无情的他,会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有些无措,手攥着衣角,慌慌的杀完便走,刚走几步,后面传来花无谢的声音。
“兄台,请留步。”
傅红雪第一次听见那样的声音,如林间凭空响起的笛音,清亮悦耳。他想象得到,笛声奏到动情处,必会温柔款款,幽微绵长。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在下花无谢。”
傅红雪转过身来,花无谢的眉眼清楚映入眼帘,远看如亭亭山上松,近看却生得唇红齿白,倒似一朵娇花,艳艳的,不自知地盛放着。傅红雪看呆了眼,怔怔地,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眼前人还只是笑着,乖乖的,眼睛扑零零地眨呀眨,像个孩子,似乎刚才那个奋勇杀敌的不是他。
傅红雪回过神来,眉头一皱,又恢复了往日那般凛冽的神情,冷冷地答道:“傅红雪。”
眼前人低吟“红雪”二字,傅红雪心中一颤,除了母亲从未有人这样叫过他,这人,怎敢?只见花无谢仰首,笑盈盈地吟出一句诗来:“岁寒松柏如相问,一点丹红雪里开。”,吟到“雪里开”时还走近,用手抚上了傅红雪的肩膀,随后赞叹道:“好名字。”
傅红雪连忙甩开对方的手,眉头紧锁,握刀的手有些软软的醉醉的,似乎要拿不动刀。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傅红雪是武林中人人厌弃,闻风丧胆的名字,他那样温柔地吟念,露骨地夸奖,他有些担不起了。
他的名字源于仇恨,源于悲惨,源于一个未眠的冬日夜晚,人血溅进雪里,生辣辣的疼。他怎么能,怎么可以说的这样浪漫,这样美好?
傅红雪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侮辱玷污,可他偏偏怕眼前这样一个人,他怕对方觉得自己也是浪漫而美好的,所以转身就走,一如每次杀完人那样,他理应那样,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花无谢却不依不饶,不在意他刚才甩开自己的手,绕到他面前来,说道“我定要好好答谢红雪兄,明日午时在夜雨楼,红雪兄可否赏脸?”
夜雨楼是京城中富贵子弟流连的风雅之所,每到夜间,老板会亲自用竹竿挑着银铃挂在檐角上,共十六个。客人便吃酒、调琴、赏玩,等着夜幕降临,若上天赏脸,降下雨来,雨滴在银铃上,自然之音,变化无穷,胜过人乐千千万万倍,是听者之运;若是无雨,老板自有自制纸扇相赠,扇骨多半是用鸡翅木或者象牙做成,扇面用蝇头小楷写着诗句,不一而足,是客者之幸。
他不该去的,可花无谢左一句红雪兄,右一句红雪兄,那样亲近的叫法,那样缠绵的声音,叫得他酥酥麻麻的,不忍拒绝了。
“红雪兄不言,那无谢便当你答应了。”
傅红雪刻意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神色依然凝重,他担忧自己是怎么了,如今连拒绝人都不会了吗?
花无谢上马而去,马踏扬尘,花无谢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密密的丛林中。
“回来了!小雪儿~”
傅红雪咬牙皱眉,把刀直接架在了叶开脖子上,狠狠地看着惊慌的叶开。
“我以后,绝对绝对不这样叫你了。”
傅红雪还是那样恶恶地看着叶开。
“我发誓,”叶开用手慢慢地移开刀,继续道:“我要去南边一趟,这几个月可能都不回来了,你想听还听不到呢。”
傅红雪没有理他,兀自坐在桌子前发呆。
“这几个月你就住在这里,乖乖养伤,你母亲自有人照料,不要乱跑哦。”停顿了一下,叶开笑眯眯地挪到门外,头伸进来,看着傅红雪,说道:“听话哦,小雪儿~”
傅红雪刚要拿起刀来,叶开便撒开腿跑了。
不久前刺杀马空群失败,傅红雪受了重伤,如今在叶开这里歇息,等待下一个刺杀机会。不知叶开走了多久,他仍坐在桌子旁边,直挺挺地坐着,迟迟不肯入睡。
噩梦太多,灯火摇曳,昏黄不定。
踏仙君×楚妃雪地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