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荆棘(三十四)
即使吴世勋应吴正德发下无用的誓言,也依然无法挽救这个垂垂老矣的生命。当天晚上,吴正德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周庭站在吴世勋侧后方,朝着吴正德鞠了一个躬:“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做到的。”
林任英在旁边抹了抹眼泪,对生命逝去的伤感抵不过权力即将到手的渴望。
而吴世勋站在病床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吴正德的病情,他心中虽有假设,但也预料不到人去的这么快,他的心中一片茫然。
“我想静一静,你们先出去吧。”吴世勋轻轻开口说道。
林任英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也被周庭轻轻拉扯着走了出去。
吴世勋走到病床前的椅子边,缓缓坐下,像是几个小时前两人说话的时候。吴正德在他车祸醒来,就在他身边照顾他,家中的种种,公司的种种,皆是吴正德慢慢说给他听的。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吴正德又将他重新变成了吴世勋。
“爷爷,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像是说给吴正德,又像是说给自己,吴世勋的双眼在灯光的照耀下闪了一下,他伸手擦去那片水痕。
......
吴正德去世的消息一经发布,便在东城产生了震动。吴氏毫无疑问由吴世勋来继承,加上一直作为眼中钉的林家基本被拔除,他的这条路可以说顺利了很多。人死便如灯灭,生前再辉煌,死后也不过是他人口中的谈资,吴氏的股东纷纷谈论着吴家这个年轻却极有手段的继承人,将他与吴正德相比较。吴世勋几日不出现,倒是由周庭出面宣布,吴氏的股东大会将推迟举行。
“周庭,她真的这么说?”男子坐在沙发上,问道对面坐着的周庭。
“吴总,原本我也不该听,只是担心两个人起冲突,老爷子身体会出什么问题,谁知道最后,就出了这么个岔子。”周庭摇摇头,语气中夹杂着悔恨,“当初我还教您去用烟花告白,也许,您跟沈小姐,有缘无分啊。”
“爷爷...和晨曦的冲突是什么?”吴世勋将埋着的头抬起,眼神中的探究让周庭心中也不禁跳了一跳。
“是...”
“是因为这颗心脏,对吗?”
周庭大惊,再看向吴世勋,他的手掌覆在心脏处,已是笃定的样子。
“吴总...你知道了...”周庭的面上露出一丝不忍,“事发突然,当时的情况,老爷子没有别的选择。”
“是啊,如果不是爷爷,我也活不到今天。”吴世勋嘲讽的笑了一下,“最没有资格的人,就是我了吧。爷爷,还是要把母亲安排到国外吗?”
“是,夫人当年做事确实太过分,老爷子也担心林家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的罪孽永远有我的一半,就像我的命,永远沾着一个无辜的人的鲜血,吴世勋这样想着。
“那你安排吧,尽快把她送走。”他的语气冰冷平静,仿佛说的那个人不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不,等明天葬礼结束,就把她送走。”
“好。”
沈晨曦,沈晨曦......你接近我目的那么多,可没有一条是纯粹为了我。
......
沈晨曦一样听到了吴正德去世的消息,是当夜病情加重突然去世。她无暇顾及自己是否是催化吴正德病情的催化剂之一,她太恨了,以至于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有一丝快意。她知道她没有办法再去做什么了,对吴正德,对林任英,甚至对吴世勋,她最在意的那颗心脏跳动在他的胸腔之内,可他不是她的爱人。
只能这样了。
沈晨曦试图将种种念想深埋到心底,可是在见到那个人站在眼前时全盘失控。
“晨曦。”一盏孤灯下,吴世勋就站在那里,双目中藏着千言万语,可开口也只是叫了一声晨曦。
“你怎么还能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呢?”沈晨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是张口的那瞬间她就知道,自己不甘心。“吴世勋,姜赫的心脏好用吗...”
“对不起...这件事是吴家的责任,我向你道歉。”吴世勋垂下眼皮,只有睫毛微微颤动着,诉说着他内心的无奈和愧疚。为什么要是姜赫的心脏呢?如果这颗心脏是其他人的,哪怕真的是从黑市上买来的,他和沈晨曦是不是还有一丝机会?
命运的残忍却从来不需要理由。
“吴世勋,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道歉。”沈晨曦的一句句话重重的砸在他的心上,“你既然知道了一切,那我希望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与不安中,不得安宁。”
吴世勋没有回答,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他走上前两步,猛地将沈晨曦拥入怀中,沈晨曦想要挣脱开,却被他牢牢的固定住,她从未见过吴世勋这么强硬又这么脆弱的样子:“晨曦,我会好好活着,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必须活着...对不起。”
沈晨曦听着胸膛中心脏的跳动,泪水也滑落下来沾湿了他胸前的衣服:“不要说话...求你不要说话...”
姜赫,这是我最后一次离你这么近了。沈晨曦双手颤抖着环上吴世勋的背,世勋,哪怕我知道最该怪的人不是你,可我没有办法不去恨你,所以,带着姜赫的心脏,好好活着。
路灯下,两人以情人的姿态静静相拥着,他们都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亲密了,无论是沈晨曦和吴世勋,还是沈晨曦和姜赫。
......
“沈小姐,请不要再联系世勋了。”
“我和吴世勋,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
“世勋,我要你发誓。”
“爷爷,我发誓会守好吴氏,用我...和我爱的人的生命起誓。”
......
“晨曦,”他走两步,又回头,“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晨曦背对着吴世勋,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肩头却不住的抖着。直到听到车声,沈晨曦才缓缓转过身来,他走了,他的背影就这么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连同那些或平淡或痛苦的记忆,仿佛是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也结束措手不及,沈晨曦咽下心头的酸涩,这一切结束了。两条线相交之后的结局就是越来越远,这样对谁都好。
再见,姜赫。
再见,吴世勋。
......
葬礼结束后,林任英便突然生病起来,甚至到了连床都下不了的地步,送她出国一事也暂时搁置下来。
吴世勋则将所有精力都放到吴氏,股东大会还未召开,他不想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吴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陪着加了两天班的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世勋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一宿没睡了,闭上眼睛,梦中全是姜赫和沈晨曦的过往,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可他知道,那是他们。
“告诉办公室的人,现在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准时来上班。”吴世勋捏捏眉心,对助理说道。
“好的。”
等到助理走出去,吴世勋方才冷淡的表情才出现一丝裂痕,最近梦到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细节也越来越清晰,心脏移植,会连记忆都一并转移吗?他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之前一直负责他身体的李医生自杀,后来又因为吴正德的事情无暇顾及身体,看来还是要再去看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频繁的记忆重现。
‘噔噔噔’,敲门声又响起。
“进。”吴世勋坐直身子,不见方才疲惫懒散的样子。
周庭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吴总,这是过两天要穿的礼服,我拿来给您试一下。”
“嗯,我差点忙忘了。”吴世勋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外套脱了顺手放在沙发上,又接过周庭手中的衣服走向办公室内的休息室。
周庭嘴角的笑意在背对吴世勋时就消失了,他拿起外套,细细看着,知道找到一根沾在外套上的头发才又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捏着头发装入小袋子内,又放回贴身的口袋。
休息室内的吴世勋浑然不觉。
吴氏忙着,朴家也没闲着。
如今吴家和朴家,谁也压不了谁一头,但是朴灿烈眼看着心思不在公司上,过几年被吴家压下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朴明哲对于朴家下一任女主人的人选又热衷起来。他看来看去还是张倾宜最入眼,再加上她对朴灿烈也颇有好感,这桩婚事可谓是互惠互利。
“今天晚上,你陪倾宜去看音乐会。”朴明哲把两张票放在朴灿烈办公桌上,语气温和的说着。
朴灿烈抬眼看看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朴明哲,又捏起门票放在眼前:“音乐会我不感兴趣,张倾宜我也不感兴趣,不如你找别人?”
朴明哲听完这话想要发作,却又压下火来,耐心地说道:“倾宜人漂亮又有能力,家里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这么好,那你离婚娶了她不就好了。”朴灿烈毫不在意地将门票放回桌子上,“再说,也不是助我一臂之力,只是给朴家添一份助力吧。”
朴明哲看着唱反调的朴灿烈,恨恨地拍了拍桌子:“混账东西!要有别人,哪轮的着你!”
话一出口,朴明哲有些后悔,可是说出去的话,恰如泼出去的水,到最后他也只匆匆甩下一句‘晚上你必须给我去。’
朴灿烈转过身子,余光瞥见门票时却更烦躁。之前他可以毫无顾忌,露水情缘的事情他做的多了,再多一个张倾宜也没什么关系,可现在...不知道晨曦现在在做什么?
朴灿烈低头拿出手机,在播出号码的瞬间又掐断,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起短信。
“在做什么?”
屏幕暗了,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朴灿烈脸色有些沉,将手机扣到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不耐地抚摸着手机背部。
‘叮’,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还没点开短信,嘴角便忍不住绽起笑意。
“逛超市,买些吃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条短信又来了。
“买了你爱吃的,晚上要来吃饭吗?”
打出‘好啊’的瞬间,朴灿烈又迟疑了,他删掉这两个字,又打上另外的内容。
“我晚上可能有些事情。”
他知道朴明哲这么着急的原因,朴明哲近日刚得了一个小女儿,当然不是现任朴太太生的,而是朴明哲在外的女人,本就不是朴明哲期盼已久的儿子,又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不成什么气候,要自己娶张倾宜,既能和张家联盟,又能拴住他。怎么走下一步路,朴灿烈隐隐有一个想法,朴明哲没有儿子,可是不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子吗?
那个孩子,朴煊赫和崔亦安的那个孩子,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超市内,推着购物车闲逛的沈晨曦收到短信,将手中选好的菜又放了回去,发出邀请短信,她还有些不自在,和朴灿烈成为恋人,原本不在设想之内,可是人生不是一步一步都按部就班。经历了一些事情,朴灿烈也成了那个理所当然的意外。没有朴灿烈,沈晨曦也不会是现在的沈晨曦。
‘我喜欢吃那个。’想到朴灿烈故意云淡风轻的样子,沈晨曦笑了笑,又拿起菜放进购物车内,多准备点刚好晚上学一下新的做法。
提着重重的购物袋,沈晨曦也觉得有些吃力,走了一会儿,额角有些出汗,她把购物袋放在路边,想要拦一辆车。等了半天,一辆空车都没有。沈晨曦认命的提起购物袋,往前边的路口走去,刚走一步,便听到身后温柔的女声。
“沈小姐。”
沈晨曦回头,看到了车窗内半张娇美的脸,是张倾宜。
“你好。”
张倾宜已经打开车门,招呼沈晨曦上车:“沈小姐,这个点不好打车,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不等沈晨曦拒绝,张倾宜就走下车来,作势要帮她提起袋子。沈晨曦忙自己提起来,被张倾宜拉上了车。
坐上车,沈晨曦一眼便瞧见放在后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看到沈晨曦的眼神,张倾宜解释道:“晚上要去看音乐会,所以去买了新的礼服。”
沈晨曦了然的点点头,张倾宜继续说道:“这个音乐家只在东城开一场,所以是个难得的机会,听说吴理事也很喜欢这个,下次有机会沈小姐可以和吴理事去看。”
“我们已经分手了。”沈晨曦低头笑笑。
“抱歉啊,沈小姐,我不知道。”张倾宜脸上露出歉疚的表情。
“没关系的,不用在意。张小姐这么喜欢音乐会,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张倾宜的神色向往起来,脸上也带上甜蜜的笑意:“其实,晚上是要和灿烈一起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这个音乐会。”
“是...朴氏的少爷朴灿烈吗?”沈晨曦忽然觉得口干起来,又觉得车里有些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对,就是他。”
沈晨曦觉得在车里再也坐不住,刚好司机也停下了车,她看向窗外,是到了。
“这次谢谢您了,约会愉快。”隔着车窗,沈晨曦摆摆手,目送载着张倾宜的车驶离。想到朴灿烈的短信,沈晨曦心里有些涩涩的,晚上的事情,就是和张倾宜去看音乐会吧。
直到月亮爬的老高,沈晨曦还窝在沙发中,买的菜不过丢到厨房里,再没动过。拿着遥控器拨来拨去,也没有看到一个想看的节目。她站起身来,去冰箱里搜刮了一罐啤酒放到桌子上,又拿出一盒泡面,等着水加热。
沈晨曦一边加着热水,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直到热水从泡面碗中漫出来,撒到沈晨曦穿着拖鞋的脚面上,她才被烫的惊呼一声跳到一边。
把多余的水倒掉,沈晨曦一瘸一拐的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着烫伤的脚面。
朴灿烈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客厅桌子上孤零零的啤酒和泡面,再加上电视中传来的欢呼声,愈发衬托的屋内的安静。循着水声,朴灿烈走到卫生间,沈晨曦正沉默不语的坐在马桶上,一只脚红肿着翘在浴缸边沿。
“怎么这么不小心?”朴灿烈蹲下身,查看着沈晨曦受伤的那只脚。
“没事,走神了就不小心烫到了。”沈晨曦轻轻的把脚从他怀中收回来,拢了一下头发,“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朴灿烈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笑着说:“想看看沈大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今晚是要请我吃泡面吗?”
沈晨曦想要站起身走出去,却被朴灿烈横抱到沙发上。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暖黄的灯光下,朴灿烈收起笑意,认真的看着沈晨曦,问道。
沈晨曦内心生出些烦躁,几经犹豫还是问出口:“今晚,你和张倾宜去看音乐会了吗?”
看着她挣扎的神色,朴灿烈由略微诧异,沉默,最后反而是笑了起来,他盯着沈晨曦的眼睛:“你吃醋了,沈晨曦。”
“我...”沈晨曦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朴灿烈堵住了嘴。
漫长的十几秒,沈晨曦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而朴灿烈的笑意越发灿烂,沈晨曦的双手被他握着:“晨曦,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有些事情,我需要时间处理。”
最终,沈晨曦也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句‘不然我们算了吧’咽了下去。和姜赫在一起时,他们全心全意信任彼此,和吴世勋无所谓信不信任,而朴灿烈不一样,他们仿佛是站在随时可能塌陷的冰面上,冰下可能是坚实的冰层,也有可能是冰冷刺骨的水,沈晨曦不得不小心翼翼,寻找着合适的相处模式。
将沈晨曦搂在怀内的朴灿烈神色也不轻松。
......
“灿烈,你看吴世勋当初对沈晨曦那么好,最后不是一样要分手。情爱不牢固,利益才是永恒,你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各个方面。”
音乐会结束之时,张倾宜还留下了让人动摇的的邀请:“张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我也会等着你来找我。”
朴灿烈绅士的为张倾宜关上车门,又敲敲窗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张小姐,我不是你的选择,东城青年才俊这么多,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
“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城市生活?”
沈晨曦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朴灿烈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朴家...”
“不要担心朴家,沈晨曦,你只要考虑我就好。”
沈晨曦目光闪烁了几下,又窝到朴灿烈怀中:“住一段时间的话,周围几个城市都可以,也可以感受不同的风土人情。”
朴灿烈嗯了一声,两个人似乎又重新沉浸到电视剧的剧情中。朴灿烈只觉得沈晨曦这么近,心却还在很远的地方。他蹭了蹭沈晨曦的头顶,晨曦,你明明知道,我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吴家老宅内,林任英瘫坐在沙发上,周庭气定神闲的站在窗前,甚至还有心情欣赏残缺的月色。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幼时学到这首诗,还不能体会,直到渐渐大了,才明白每日每夜母亲坐在窗边的孤寂同诗中人是一样的。他嘲讽的笑笑,又转过身去:“怎么样,太太,我说的这几个地方,您比较喜欢哪一个?”
“我哪一个都不喜欢,我要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林任英有些歇斯底里,“世勋呢?让世勋来!”
“您也知道,少爷最近要接手吴家,一周之后就是股东大会,恐怕抽不出时间来见您。”周庭面上仍然是恭敬的笑容。
“爸已经去世了,我也在国外待够了几年,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国外去!”
“原因,您知道的。”林任英瞧着周庭,恭敬的笑容下明明还带着一丝嘲讽。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我的儿子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激动的站起身的林任英再次跌坐在沙发上,话间已带着哭意。她是心狠手辣,可是她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她也只有这个儿子能依靠了。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周庭踱步到林任英对面,坐了下来,“一个母亲,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儿子,却不能守在儿子身边,确实有些残忍。”
林任英冷眼看着周庭,“你少在这里虚情假意。”
“呵...”周庭轻笑了一声,“太太误会我了,我也想为太太和少爷找一个解决方案,母子之间隔阂太深确实不好。”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子上。透明的袋子中,几根黑色的头发清晰可见,林任英狐疑的瞧着周庭:“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这个也许能解除太太的一些困境。”周庭留下这句话,便悠然离开了。
林任英迟疑了一会儿,拿起袋子,在灯光下看着这几根头发,也陷入了沉思。
扶着临产的肚子做十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