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海-七胭角之风-逐辉(9)
云之上,光柱暗淡了许多,并不规律地闪烁。迁徙进入高峰,维度通道已完全敞开,离虫们减少释放能量并全速逃离。
束缚结界起了些效果,紫玄释放的光柱被截短了一大节,但残余部分依旧耀眼。随着离虫的光柱持续变暗,手臂上的光也同步消散,并露出微光闪闪只剩半截的残臂;周身的白光规律闪烁,就连紫玄的身形也若隐若现地“闪”起来,一阵虚一阵实;闪烁中光芒迅速变暗、消失,紫玄也随之消失得不影无踪。离虫的光柱弥散开来,残光衰弱到与星辉无异,天空恢复静谧,迁徙进入尾声。
奇妙的是,紫玄的消失并未带来小范围的真空,似乎在那段“闪烁期”,已有不知从哪来的空气填充了空位。发觉捕捉失败,猎人们便迅速而有序地撤退,随水流收缩下落;所有触手都在光消失后向着海面耸立的主干汇聚,水流中裹挟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落网离虫;为了弥补这次浩大围猎的消耗,猎人在尚未归海时就已开始迅速争抢起战利品。
几道无声的闪光穿透夜色,随后重重虹彩光幕浮现,迷离缥缈有如极光,这是维度通道关闭的征兆。似乎一切都随紫玄的失踪而结束。
可紫玄突然回来了!毫无征兆,悄无声息,一瞬间原地重现,甚至还保持着消失时的姿势,原本被燃尽的右手也神奇地复原;从消失到再现,间隔不过短短数秒,试图囚禁紫玄的海水也只是回落了三四米。回归的紫玄满脸疲倦与茫然,鼻息急促而无力;似乎因体力不支,头很快侧歪到了一边,双臂亦无力地耷拉下来;他眯起眼,试图看清些什么,可眼皮很不听话地黏在了一起;身体挣扎般摇晃两下,便失去平衡,如石块般头朝下坠落,没有任何咒术保护。显然他自由落体的速度更快,片刻便“追”上了下降中的水流,没等入水,几条水触手立即编出一只“巨大花篓”,将他稳稳接住。紫玄随水流汇进轴心水柱,猎人们制造了一个气泡结界,包裹住口鼻以便其呼吸。
海水的低温与沾湿感刺激了紫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勉强瞥见一些东西:周围是一片不逊色于发光离虫群的奇妙美景,无数千姿百态奇形怪状的浮游生物围绕着他,并发出暗弱的荧光;有些可以轻松分辨:水母、管水母、栉水母、浮游环节动物、海樽、翼足类海螺、虾一般的甲壳类等等,还有很多生物形状如此奇怪,以至于钻研过生物学的紫玄一时也难以辨认。这便是猎人们的真实身份:来自各个不同门类的浮游生物汇聚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个“搅局”的超级掠食者。
刚才……
我……
在水中,紫玄试图回想起消失之际发生的一切,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他本能地觉得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需要牢记,但似乎除了眼前的浮游生物外,意识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
睡意很快席卷而来,紫玄无力抗拒,陷入昏睡。在无数升灵浮游生物的簇拥下,他柔柔地流向夜色下的大海,这里是他两个身躯共眠的摇篮。
海面上和风依然徐徐,微浪照旧滔滔;三轮明月当空辉映,给浪尖漆上迷幻的粼粼银光。在风、月与浪的共同守望中,七胭角海湾还是那样宁静。
虚弱叽风寒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