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源凯】心率不齐（3）

本应该是令人全身一震的话题，但王源就好像天生就没什么好怕的，他的语调依旧不急不缓，
“好的我知道了，您先把地址告诉我，我这就过去。”说罢，他冲于博洋耸耸肩，
“不好意思啊哥们儿，暂时有工作先走了，你一会儿一个人去吃吧，别忘了告诉我口感如何～“
“哎！你干嘛去！”于博洋也站起来，但很快又坐下，嘴里嘟嘟囔囔个没完：“还工作工作，就你那当医生的水准能有几个人找你。。不想请客就直说呗。。。”
········
早晨就炎热的天气到了中午更是火烤到过分，这才刚刚出门王源便感到一股强烈热风扑面而来，额角当即就冒起了汗，他顾不得擦，只知道，有个人有生命危险，需要自己去拯救。
呵，说来好笑，谁知道一天天什么都不在意的王源怎么会突然这么积极。
王银龙所说的地址不算远，用跑步速度五分钟左右便可到达，王源跑到后气喘吁吁，但也顾不得停，
他飞速跑进前方高大的建筑物，空调的凉气使他精神一振，眼神也随之犀利起来，
攀上楼顶，打开门，天台上的身影在浓烈的金色阳光下越发刺目，
远看，
很瘦削的身影，白色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热浪滚滚，时不时掀起他的衣角，王源看到那人皮肤上有些许伤痕，红色和白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红色的一道血红像刀刃一样划破时空狠狠地刺在自己眼睛上，王源愣住了，唯独剩下眼睛里的迷茫和灼热带给自己皮肤的微痛。
他开始紧张，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跑过来可能会给自己惹很多麻烦，还不如和王银龙说请先去医院挂号咨询。
不自觉皱了皱眉头，王源余光瞥到身旁的二人，想必就是男孩儿的父母了吧，
“报警了？”
王银龙看见王源，他眼里有泪花，全身颤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握住王源的手，“报了报了！医生，医生，大夫你一定要把小凯给劝回来啊！你一定要帮帮他！！！一定！”
“咳，您放心，我尽我所能。”王源眼底染上认真之色，他向王银龙承诺，“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亲情嘛，多美好的感情呵，
当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人身上时，环境变了，燥热没了，王源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在空间里找寻那个迷失的人。
慢慢靠近那人，脚步摩擦地面，发出“叩”“叩”的声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踩上那台子，脚在地面轻微一撑，人就轻轻稳稳站到了那个地方，王源表情很从容，就像在爬一阶普通的楼梯。
但脚下确是那个和少年一样的位置，天台的边缘，被全部阳光聚焦的闪耀位置，仅一步之遥就会命丧黄泉。
那人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歪了下头，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有人会和他站在一样的地方。
这个人不怕死吗？
这个疑问在王俊凯脑子里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隐没在自己抗拒的潜意识里，彻底消散。
楼下几辆警车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不少看热闹的人闲谈着，还夹杂着不少闪光灯，往下看，花花绿绿一片，甚是好看。
“美吗？”这是王源见到王俊凯说的第一句话，
“你看，下面有不少人在看你呢，你要是不跳他们会很着急，你要是跳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为你喝彩呢。”
王俊凯身体动了动，没讲话，反而是把视线收了去，继续看着下方的辉煌，
“人性就是这样，见到电影里的场面出现就会很激动，仿佛见证了什么特伟大的场面似的，人死了，闹剧就结束了，也不会有人再记得你了。”王源自嘲地笑笑，
“很有意思吧，你说人类，是不是特虚伪？”
“所以啊，你还不好好满足下观众们的好奇心，跳下去，他们就会开心了。”
这番话引得少年继续将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使王源得以好好打量他，
他很瘦，但个子竟比王源还高出半头，长刘海儿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纤瘦的下巴，整个人单薄地像片纸，微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嘛。”
“其实跳楼是种蛮不错的自杀方法，跳下去前可以感受到大量的阳光照在你身上，仿佛世上所有的光明都聚集此处，你眼里一片光明，或许你会感觉眼睛发黑，但当你闭上眼睛。“
王源小心翼翼伸出手，盖在王俊凯的眼眸处，他感受到王俊凯在颤抖，从浓密的抖动的羽睫就能看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吗？”
“是彩色的幻彩，来自太阳的七彩的光芒。”
“就像是来自天堂的钟声的敲打。”
王源把手放下来，使得光芒再次侵蚀王俊凯的眼角。
“然后你跳下去，那感觉仿佛小鸟儿一样快活，你会听到疾风呼啸的声音，还隐约能听到些观众兴奋的欢呼，然后，随着一声闷响，你未曾来得及感受疼痛，就已经和这个利益的世界说拜拜了不是吗？”
青年突然伸出手牢牢攥紧王源的衣角，用力地几乎要爆出青筋，
但这些都不会阻挡王源说下去，“其实我也挺想跟着你跳下去体验一把的，但是，”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声音意外地温柔起来，“我很胆小，也很怕疼，没有自杀的勇气，所以说啊，自杀的人，其实也很勇敢的。”
王俊凯猛地抬眼，他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在阳光的照耀下多出来一圈金色晕染的闪亮，周身的璀璨让他有些眩晕，
他猝不及防对上王源温柔的眸子，像是深深的黑曜石，宇宙般的包罗万象，那里闪烁着无数星点，明明灭灭，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彗星。
我仿佛看到了天使。
他兀自感叹。
王源并没有在意王俊凯的痴迷目光，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而且，世界嘛，总有美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把那些珍藏在你心中的光明找到后再离开呢？”
王源握住青年的手，“给我点时间让你恢复光明，到时候，我答应你，你再离开时······我会帮你。”
沉默，很长的沉默，终究是王源出声打破了这极长的寂静，“想好了吗？”
王俊凯点点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声音很微弱，但有些温暖。
或许他已经忘记了，站在这里的目的。
是为了救赎，
还是另一种意义的逃避。
等王源将王俊凯领到安全地带后，王银龙几乎是要跪在他面前，
“谢谢！谢谢你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实在是，太···太令人激动了！我，我”
王源赶忙将他扶起，“大伯，这没什么的，救人嘛！”
王银龙再次谢过王源后转身一把抱住了儿子，“凯啊····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干了！你吓坏爸爸了！”
王俊凯沉默着没说话，但王源清楚地看见有晶莹的东西从刘海儿遮挡的脸庞划过，潮湿地划过他的脸颊，在干燥的地方留下一行闪烁的曲线。
是眼泪。
王源释然地笑了笑，谢绝了王银龙用来感谢的钱后准备离开，
医生嘛，就当做好事了。
刚向前走了几步，便感受到有人扯着他的衣角，他回过头，
是那个青年，正牢牢盯着王源，仿佛要将他盯出个洞来，透过刘海儿，王源看到，青年有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被他盯住时有种陷进去的感觉，闪耀的精灵不住地跳动，悸动，不安，焦灼，一切的神伤都从这眼神中倾泻而下，摄人魂魄。
可他悲哀，为何那眼神总是阴雨连绵，不知何时才能放睛。
王源正踌躇着不知说什么时，青年放开了他使他得以离开。
嘿，这个家伙，有意思！
王源突然不想这么快和他分开了，他脑内灵光一闪，笑嘻嘻地掏出一张卡片递给王银龙，“大伯，如果还有什么后续问题可以来医院找我。”
回到医院后，他继续和于博洋插科打诨，看病收钱，这件事儿也就这么翻片儿了，但有时缘分这东西就是很奇妙，不管是因缘还是孽缘，
总会有一个人脚上系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线，相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