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常以为亏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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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搭档以后我才发觉，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原来我报名前在网上搜的“鹬蚌相争”音频，竟是他唱的。同时走近了这个人我才发觉，他在人后究竟有多么的勤勉，双手御子是每天反复练习到手抽筋才打出来的；没事就听戏，一听听一天，没事就练唱，但唱即音哑，这才成就了青年“老艺术家”的标签；报菜名张口就来并非天生嘴皮子好，而是被师父堵在墙角，一个嘴巴一个嘴巴中打出来的……
同时我也明白了他究竟为什么那么的非黑即白，宁折不弯。倒仓复音后年仅十九岁的他，带着一身傲骨不肯回到亲人身边，宁肯半夜一个人给一整个滑冰场打蜡，仅仅是为了一个容身之所…才十九岁啊！那个时候我刚刚念大一，正拿着父母的钱在大学里肆意挥霍着青春，越想心里越别扭，越想越心疼那小孩儿。
当他冰凉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脖子时，我真的不忍心再甩开了，记得小时候姥姥经常在冬天捂热我的手，说着“手凉心凉没人疼”，这小孩儿受了太多的苦，不能没人疼啊！
帮他暖着手，却也发觉了他的尴尬，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开着玩笑，好似分隔多年的旧友，重逢时不是寒暄，而是一如既往的互损。
…“老艺术家”不是闹着玩的，他每天每天的把他积攒多年的经验一点不藏的教给我，也让我在相声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有幸成为九字科第二个给字的人。
……“杨九郎，今天在书房陪我”
“好”
“杨九郎，我们去吃黄焖**”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起开，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去去”…
“杨九郎，我不想跟姐夫住了，我也老大不小了”
“昂，那你想住哪？”
“他想跟你住！”郭麒麟在角落的桌子上一边打着游戏，头也不回的飘出来一句话。
捕捉到弥漫在空气中那浓郁暧昧气息后，我愣住了，回头看那小孩儿，他脸颊泛红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尴尬的气氛好不容易快要散开了，那“太子爷”可能是嫌平A没效果，直接开了大“我老舅弯了，都快弯成一坨翔了”
……我在看向那人，除了脸更红了一点，几乎没有要反击的预兆，是默认了这话吗？你真的知道他的意思吗？你知道这要承担多大的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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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在一起时很安心的感觉；那种偶尔默契的做同样的动作说同样的话时的感觉；那种虽然在书房里做着不同的事但是仍旧心里沉甸甸的满足的感觉…郭麒麟的一句话，此刻都有了突破口。
我沉默了，因为我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哈哈，麒麟你说对了，你老舅要和我一起百年好合，就像师父和谦大爷那老两口儿一样”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便哈哈的打着马虎眼，还特意拉过我的手，将他温热的手掌包在外层。就好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就好像全部都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忽然心里空落落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也可能是觉得他巧妙的避开最本质的问题是一种拒绝…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注意我们之间那似有似无的暧昧…或者只是比较投缘，比较好相处?我越想看清楚自己的心就反而越模糊。就反过头来一点一点的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感情。
我在台上故意做一些比较暧昧的动作，他几乎都会躲开，或者没有反应；我也会向他使一些小性子，比方说明明在二环，非要吃五环的炸糕，或者明明是我的错，却偏偏不去低头……
他全都依着我，让我分不清楚他究竟是在哄一个小他三岁的小孩儿，还是因为另外其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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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故意拒绝，也并非我喜欢暧昧，但是郭麒麟现在把话放到明面儿上，怎么做决定都是莽撞冲动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情况，更要慎重再慎重。
…“张云雷，我今天下午要去搬家，就不去社里了”
“为什么搬家?搬哪儿去啊？”
“嗯，一来呢房主想收了房子做婚房，二来呢这一季的房租也到期了”
“你是租的房子啊？为什么租房子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问题引出一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复杂啊。“虽然说家里条件还不错，但是我也不想总吃家里喝家里的，就是想看看我自己能不能养活自己”
“要么说是我搭档、我的人，就是有志气，今天我也不去社里了，帮你搬家去”
看着他比钻**深邃一些，比黑曜**透亮一些的眼睛中流露出几分小自豪小骄傲的情绪，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不安。你着实不该把我看的太重。
“算了吧，就您这小身板”
“杨九郎，你少小瞧人，我告诉你就你那摄像机我一次能抱馓儿”
“得得得，我信我信，您可歇歇吧哈，再给我砸喽”
“切…”
就这样他跟着我回来了，不过确实没什么用啊！反而更乱了…我好不容易规整好的东西，被他收罗着玩儿，时不时的问一句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着实头疼啊！
…“九郎，这是什么啊？”
我吃力的将佳能50d和尼康的单反放到包里，然后再封到有塑料泡沫的箱子里，完事儿后走近那小孩儿，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一个黑色盒子。
一股暖流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流过，“那是我和大学舍友一起看过的碟”在一个又一个节假日的夜晚，一边撸串喝啤酒，一边看着电影，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哦”
那小孩儿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算是回复，我知道他这是又不开心了，至于为什么不开心，这次我真不知道了…
他一张一张的翻着那些影碟，泰坦尼特号、肖申克的救赎、放牛班的春天…“这是戏曲吗？”他指着其中的一张问我，我看过去。
“霸王别姬你没看过?”
他摇摇头，倔强而又别扭的说“没看过，讲什么的?”
“嗯…讲爱情的”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没看过，还是……看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我忽然有点厌恶自己，怎么能那么想人家?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直截了当的问的。
“两个男人?”他看着影碟上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剧照问我。
“嗯”
“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两个男人，可以吗？”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但那区区几个字，却好似千斤重，通通砸在我心口，让我喘不上一口气，既然听出了他的一语双关，那回答就要尽可能的婉转…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平时随便一个玩笑就能过去的，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他却不催我，也不动，执拗的要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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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那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久到我有些后悔问了那么一句。
“他们不可以”
等来了这么一句话，空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因为段小楼，不喜欢程蝶衣”
他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影碟，不疾不徐的说出这句话。又是模棱两可的回答，真的是很讨厌这样处事方式啊！
“那如果他们互相喜欢呢？”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置气，就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又是良久的沉默。
“算了吧”默默地叹口气，真要是喜欢，用不着你问到底，稍稍提一句就皆大欢喜了，但凡为难，便是强求，我几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一下午的时光，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帮他收拾着一些小物件，看那些东西时也想象着他的之前，大学同学是什么样子的?那些我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应该很美好吧?不然他也不会看着影碟出神，是啊，人家上过大学，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干嘛非想不开跟一个男人…自卑到了极点，就变成了自我防卫，你不喜欢我，我干嘛跟你搭档?我干嘛来帮你搬家?我干嘛上赶着问你求你跟我搭档?我那么便宜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余光里那人来来回回搬着东西，时不时的抹一把额头上的汗，往这边看两眼……有事儿就不能摆明白了敞开说吗？生气！
跟着他坐在搬家公司的车上，还是一路懒得理他，生气！
到他的新住所，他给我介绍，房子是两个人合租的，再等一个人一起……还是不想说话，生气！
看着他送搬家公司的人走，不想说话，生气！　
“行啦！谢谢您这一下午跟着我搬家，虽然没帮上什么忙还耽误了时间、占了地方儿，但是…”
“杨九郎！你够了”我懒得再听他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