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安程晓

“哥，没沉住气。”
在公园的湖边，一叶这么对我说道。没有责怪的意味，她只是在陈述着事实。在这异常冷清的公园，正好让我清醒一下头脑。
“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哥应该清楚。”
以我的视角，并不足以对他做出评价才对，然而，我心中的这股怒火到底是什么？
“莫名的火大……”
吹着湖风，我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怒气消去了些许。
“哥不是光梧。”
“嗯？”
一叶说出了不找边际的话，一时间，我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哥把自己当成了光梧，才会这么生气。”
一叶看着倒映着夕阳的湖面，向我传达着她的意思。
“我把自己当成了光梧……”
思索着一叶的话，好像……被她说中了。我扮演光梧的这几天，多多少少的会把自己当成光梧，在与白辰兼国见面时，我更是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
“原来如此，居然让妹妹点醒我，我真是笨死了。”
“毕竟哥离开了我什么都做不成。”
被一叶嘲笑了，我这个坏心眼的妹妹。
“离开了你，我就一事无成了，所以千万别从我的世界消失啊。”
“唔!”
一叶还是不擅长应对我的花言巧语，脸上泛起了红光。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的人，是神子。
“神子小姐……”
“事情我听幽桐说了，非常抱歉，但是父亲绝对不是不爱光梧。”
“我知道。”
白辰兼国，当我将自己从光梧的视角抽出来的时候，似乎更能看清这个男人了。因为在意光梧才来看光梧，可是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女人，事业，都在光梧之上。非常简单的事情，在光梧看来绝对是很不可理喻的事情吧，毕竟连我这个冒牌货也会生气。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但……诶？”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电话那头神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我知道白辰先生他不是不爱光梧，应该说，需要道歉的是我，擅自脱离工作岗位了。”
“不……你做的很好，父亲已经离开了，看起来不太开心。你们现在在哪？疏璃到处找你们呢。”
“我们中公园的圆湖边上，马上回。”
“呦，这不是白辰家的少爷吗？”
一个粗鲁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打断了我和神子的通话，这个声音早上才刚听过，错不了。
“是你这个混蛋啊。”
“你这家伙!早上的事情老子已经放过你了，少给老子蹬鼻子上脸!”
程晓站在我的面前，真是祸不单行，居然在这里又遇上了他。被我辱骂的程晓，脸色铁青，衣袖里的钢管，滑倒了手上。
“还想和我动手吗？”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他还是带着保镖的。
“你少得意了，在学校里不揍你是因为在学校里有人替你作证，在这里可没有。”
“可以吗？揍了我，你的父母会怎么想？”
“闭嘴!他们早就放弃老子了，少拿他们威胁老子，老子现在只想揍你。”
程晓紧咬着牙，手中的钢管微微颤抖。
要是在这里和他起冲突，恐怕是凶多吉少，姑且还是让步好了。
“我认输，对不起。”
我向程晓低下了头。
“你……切，那，那边那个女的，你早上说让我去死来着的，快给我道歉。”
程晓如我所想，没有过度刁难我，他只是个伪不良罢了。话虽这么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在要求一叶道歉。
“我？”
“不是你还有谁？至今为止可没人敢直接对老子说去死的，你今天必须给老子道歉。”
程晓粗鲁是语气，令我暗中捏紧了拳头，真想就这样给他来一拳。
“你真是个失败的家伙。”
一叶面无表情得对程晓说道。
“你什么意思？”
“四不像的不良，不像学生，不像不良，不像少爷，不像男人。一边说着别提自己的父母，一边假装成不良，想让人关注自己，你是想让父母关心自己吧，真可怜。”
一叶毫不在意的戳着程晓的弱点，刀子嘴也不过如此。
“你!”
被一叶戳中内心的程晓，顿时火冒三丈。
“你想对我动手吗？”
一叶毫不畏惧程晓的怒火，眼中透露出一股轻蔑的意味。
“你这个女人!少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攀上白辰家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在此之前肯定也和别的男人上过吧。”
“我!”
一叶退缩了，要说别的男人，我非常清楚一叶脑中想起的是谁，那头猪。
“哦？我说中了？哈哈哈哈，你这个女人真是下贱。”
一叶有她的分寸，她确信了程晓不是那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人，她才会去刺激程晓，单纯的是看不惯我向他低头。可是，一叶没算到，这个家伙嘴会这么脏。更算不到——我这一拳会贴在程晓的肚子上。
“闭嘴!”
怒火完全不受控制，直冲脑门，未待程晓做出反应，我便一拳放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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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放倒了程晓，他对程晓的话已经忍无可忍，于是选择了动手，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理由很简单，程晓在侮辱一叶。
怒火盖过了理智，下手已经完全没了轻重，他的蓝瞳中，透露着的那份怒火，是程晓从来没见过的。
“你这混蛋!”
恐惧包裹着程晓全身，保镖已经来到漫长的背后，明明很快，自己就能脱困，但是，那份恐惧，让程晓做出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敢做过的事情。
“铛。”
钢管撞上了漫长的头部，血液滴落在湖边的草地，随后漫长的视野陷入一片昏暗。
“少，少爷……”
“我……”
看着倒下的漫长，程晓双手颤抖着，钢管落地。若不是保镖护着他，恐怕他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我，我做了什么……”
“少爷，我们先离开这里。”
保镖带着程晓，迅速逃离了现场。
“漫长……漫长!”
一叶呼叫着漫长的名字，然而，失去意识的漫长不可能做出回应。
“不可能，不……漫长!你醒醒啊!喂!”
漫长在自己的面前倒下，令一叶的思维能力和她的泪腺都彻底崩坏。甚至想不到去打求救电话，只是不停的呼唤着漫长的名字。
“一叶小姐!一叶小姐!”
漫长的身边，传来了神子的声音。
“……”
声音的方向，是漫长没有来得及挂掉的电话。这时一叶才想起来，应该向神子求救。
“一叶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救救漫长……求求你，快救救漫长!”
“具体地点在哪？我立刻派人过去，你先冷静下来……”
“快点!在公园的湖边！”
尽管神子安慰着一叶，但是这些话一叶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想让漫长得救。
她的口吻令电话那头的神子都为之一振。
“我明白了，三分钟之内。”
在那之后，漫长被送到了医院。手术室外，一叶已经流不出眼泪，精疲力尽的倒在了神子的怀里。
“君安家的少爷居然……”
神子看着怀里的一叶，面露愁色。
“我认为有必要和君安当家提这件事。”和神子一同前来的，还有疏璃，两人都在等待抢救结束。
“这件事情还是等光梧醒了再说吧。”
另一边，幽桐联系上了光梧。
“情况我知道了，真会给我惹麻烦。这件事情交给漫长自己处理好了。”
“要交给他处理吗，我明白了。”
幽桐心中对光梧的决定并不赞同，因为程晓打伤漫长，就说明他没把光梧这个身份看在眼里。未来的哪一天，光梧回到白辰家，程晓势必成为隐患。就幽桐而言，他更希望光梧自己出主意解决问题。只不过，幽桐从来不会反驳光梧，对他来说光梧的决定一直是正确的。
“姐姐她现在在哪？”
通话中，光梧提起了神子。
“小姐和漫长在医院，和一叶小姐一起。”
“去医院居然有姐姐陪着，突然有点羡慕了，可恶。”
毫不掩饰自己的姐控情结，光梧在电话那头嚎叫着。
“请不要说这种话，让少爷受伤的话，我一定……”
“话题到这里打住。”
光梧打断了幽桐。
“有两个人，希望你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人？我一定帮您查清楚。”
“一个是漫长的父亲尘降广元，另一个是政府的人……”
书说简短，漫长手术过后，漫长仍是昏迷状态。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这是医院给出的鉴定结果。
一夜不语，神子等人，已然离开，只有一叶在漫长的病床边守着，直至凌晨。终抵不过困意，一叶陷入睡梦。而在一叶睡去片刻后，漫长的身体，有了动作。
“原来如此。”
解开自己和一叶的手机锁，漫长喃喃自语着，把看到的一切记进了脑子里。
“这样会着凉的吧。”
为一叶披上被子后，漫长侧身躺下，和一叶相同的蓝瞳，将一叶的面容刻在脑海里。
清晨的阳光渗过窗帘，落在单人病房内，光芒唤醒了一叶。
“唔……”
无防备状态的她，揉了揉眼，意识渐渐清晰。首先她注意到的是——面前的这对亮过宝石的眼眸。漫长已经这样看着她近三个小时，没有厌倦的意思。
“哥……醒了。”
一叶立刻扫清了困意，正坐了起来。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以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向漫长问候着，同时将被子叠好，放在了床尾
“嗯，早上好，一叶。”
漫长的给出了一个微笑，身体似乎并无大碍。
“我去找医生。”
一叶起身，手却被漫长抓住。
“稍微等一下，我还想和一叶再待一会。”
醒来的漫长一反常态，主动要求和一叶独处。
“诶？”
对于漫长这一举动，一叶稍显吃惊。
“睡了这么久，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所以多让我看你几眼吧。”
漫长握着一叶的手，手心在不停的冒汗，这种情况了，换做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和一叶握手的。
“我知道了，就陪漫长任性一下吧。”
一叶说着，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再一次坐下，也让一叶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些漫长一刻不离的，看着一叶，被他这样看着，再怎么说，也会有些不舒服。
“咳咳，哥……”
“嗯？”
被盯的心里发毛的一叶，决定说些什么来转变一下气氛。
“程晓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程晓……抱歉，我有点记不清当时发生什么来，脑袋……”
“哥，你难道说失忆了？”
一叶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情绪，又浮躁了起来。眉头凑到了一起。
“就是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别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学校之类的，工作之类的……”
漫长诉说着在你的经历，就像在诉说着故事一般。漫长说的一字不差，一旁的一叶却抖得厉害。
“一叶你怎么了？”
“问题不是这个啊!笨蛋漫长!失忆了的话就更应该让医生来了啊!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和我独处啊!”
失去了冷静的一叶，现在完全是一副担心兄长的妹妹模样，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我搞砸了啊。”
漫长，喃喃自语着，把视线投向了窗外。不一会，几名医生就赶来了病房。
几经确认后，漫长除了些许失忆，也没有其他大的问题——“光梧少爷他可能是因为脑震荡导致的失忆，不快的记忆被身体抛弃了，也就是被施暴时的记忆。”这是医生的原话。之后的几天，漫长被告知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经过，陆陆续续的琉璃朱里等人都有来探过病，只有泠渺未曾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你!”
几天来，白天看守着漫长的幽桐，攥紧了拳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恨不能立刻让对方住院。可是碍于身份，自己不能和对方动手。
“老子是来探病的。”
说着，钢管从袖中滑到了手中，这位前来探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晓。
“如果你要伤害少爷的话，就别怪我让你进重症监护室了。”
幽桐说着，护在了漫长身前。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让老子住进去。”
“你!”
就在幽桐准备拿下程晓的时候，程晓扑通一声，跪在了病床边，双手捧着钢管，像是要递给漫长的样子。
“老子……不对，我……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请你痛扁我一顿!”
程晓的态度令病房陷入了数秒的寂静。
“你，真的是来道歉的？”
“是的!”
程晓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地板的温度清晰的传达到了他的额头上。
“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
“你向我道歉的理由，你对我，应该还是心存芥蒂的吧。”
漫长不像光梧那样能看穿他人心思，不过程晓这种把心思完全写着脸上的就另说了。懊悔，不甘，屈辱，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看。
“因为……因为父母……他们说我破坏了两家的关系，要我来道歉。”
“是吗？”
漫长眨了眨眼，思索着什么，又一次开口。
“你不是很讨厌他们吗？把你抛弃，自生自灭的父母，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我……我……”
程晓支吾着，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你要是不好好回答我的全部问题，我是不会接受你的道歉的。”
漫长以半威胁的语气说道。
“我……像一叶小姐说的一样，当时她说我渴望父母的关心……她，说对了，我根本不是不良——我当时是不爽被她拆穿，才出言不逊的。”
程晓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多半是受了情绪的影响。漫长瞥了程晓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钢管上。
“所以，就要让我揍你一顿吗？”
“是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有怨言。”
程晓托着钢管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漫长看了一眼钢管，又看了一眼程晓。
“揍你对我可没什么好处，但是我要是不揍你，心里会很不爽，所以，打个对折吧。抬起头来”
漫长说着，拿起了钢管。
“是……”
程晓抬起头，禁闭双眼，等待漫长的发落。
“嘿!”
重击落在了程晓的头顶，疼痛钻过了程晓的全身，令他咬破了嘴唇。然而，这份重击并没有伴随着钢管的闷响，倒更像肉体与肉体的碰撞。
“就这样吧。”
漫长说着收回了手。
“就，就这样结束了？”
程晓露出来错愕的表情，他不觉得漫长会就这样原谅自己。他打伤漫长那天，漫长对自己动手的时候，那副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憎恨，愤怒……过去的不快显现在漫长的脸上，以及……些许的杀意。这不可能是一个手刀就能清算的 
“你希望我多揍你两拳吗？你该不会是抖m吧？”
漫长说着，将钢管放扔到了垃圾桶内。
“不……你，不恨我吗？”
“谈不上恨你，如果你真心想和我道歉的话，不如试试看和我相处。”
漫长说着些脱离光梧形象的话，一旁的幽桐因为程晓在场的缘故，没能插嘴。
“请不要开玩笑了……我至今为止交的朋友都是些不良，和我相处，你的名誉也会受影响，我怎么可以……”
“我讨厌说重复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等我出院，给我好好去上学，不要闹事。”漫长说完，打了个哈欠，平躺在病床上。
“我困了，你可以走了。”
随便扯了个显而易见的借口，赶走了程晓。
“老子，真是和奇怪的人扯上关系了。”
程晓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痛快，倒没有不情愿的样子。
在医院又静养了三天后，漫长终于出院。由不得他的意愿，几名保镖护卫着他，将他送回了白辰家。
“欢迎回来，少爷。”
数名佣人在大厅内向漫长问好，这一幕，在半个月前才发生过，还是原来的那批人。
“啊，又来。 ”
漫长装作头疼的样子，按着额头。
“这次就接受大家的好意吧。”
神子早早做好了迎接漫长的准备，在大厅中央守候。
“姐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回房间。”
一叶先一步上了楼梯，漫长也跟了上去。平日居住的房间门口插着备用的门卡。漫长向房间里看去，疏璃正在打扫着房间。
“少爷，欢迎回来。”
察觉到漫长的存在后，疏璃转过了身。
“欢迎回来，少爷，房间我正好打扫完了，我先告辞了。”
疏璃将备用门卡交给漫长后，退到了屋外，留下了漫长和一叶两人独处。不知道是不是住院事件的影响，两人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数分钟过去，双方都没说一句话。
“疏璃一直有在打扫房间呢。”
“嗯。”
试图打破这个气氛的漫长，也只得到了一叶简短的回答，随后气氛便陷入了寂静。
（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吗，真是搞不懂我的妹妹。）
就在漫长抱头冥想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对光梧这个身份的他，拨来的电话，号码也是陌生的。
（大概是推销的……正好心里堵得慌）
漫长这么想着，接起了电话。
“喂，不办卡，不买地皮，不要店铺，别烦我。”
“我怎么会给光梧同学推荐这种东西呢？我可不是推销的。”
就在漫长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凌然而悦耳。
“啊……泠渺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推销的。”
一叶接收到泠渺这个名字后，捧着书，挪动到了漫长身边。
“没关系的，毕竟是我突然打电话来的。”
“没有什么突然的，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是老师给我的，让我把月考的试卷送给你，现在方便吗？”
“没问题……大概。”
漫长看了眼身边的一叶——心情没有好转的样子，这样下去实在有些难熬，倒不如让泠渺现在出现，缓和一下气氛。虽然，他不清楚一叶愿不愿意让泠渺打扰两人独处就是了。
“那我马上送来，光梧同学你应该出院了吧。”
“嗯，我在家，麻烦你了。”
漫长挂掉电话后，一叶立刻拉开了距离。
“那个……一叶？”
“会自动吸引女孩子的漫长，或许会成为下一个伊藤诚。”
一叶冷淡的说道。
“不要把我说的像花心萝卜一样啊，还有我可不想被分尸，泠渺那么正经的女孩子，不会有那种心思吧。”
“我知道。”
一叶的主动搭话，让房间内的氛围稍微舒适了一点，就算只是在苛责漫长，也比什么都不说让漫长感觉舒服。顺着这股气势，漫长再度开口。
“而且，我喜欢的人，只有一叶你啊。”
“我知道。”
一叶合上书本，走到了漫长面前。
“一叶？”
“漫长，笨蛋。”
厚实的书本轻轻敲击着漫长的脑门。
“住，住手啦，我脑袋才刚受伤没几天。”
漫长哀求着一叶，书本敲击脑袋的微弱痛感随之消失。
“某个人明明前几天刚醒的时候，还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一叶面无表情的看着漫长，明明神色没有变化，漫长却能感觉到一叶的不悦。
“那个是……”
“不许漫长说不想让我担心这种话，漫长真的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该老老实实把身体情况告诉我。”
“呃……”
一叶的话，令漫长思维停滞了半秒，这点自然被一叶捕捉到了 
“事到如今，漫长还打算找借口吗？”
“没有，没有，对不起。”
在一叶面前，漫长永远只有认输的份。
“补偿。”
“诶？”
“道歉，也需要补偿。”
一叶紧盯着漫长，身材娇小的她，在漫长眼里，此刻似乎高大了不少。联想到补偿的可能性，漫长的心脏开始大幅度跳动。
“补，补偿，该不会是要kiss吧。”
“漫长不愿意吗？”
一叶不满的嘟起了嘴，只有面对漫长时，她才会展露自己的这一面。
“也不是不愿意……”
“想得美，这样就让漫长占便宜了，算不上补偿。”
“这样的吗……诶……还真是遗憾。”
漫长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心里倒平静了不少。
“那，补偿是什么？”
“鲫鱼豆腐汤，漫长做的。”
鲫鱼豆腐汤，并不是什么难做的菜，和幽桐简单说明后，幽桐不一会就弄来了一桶野生鲫鱼。
一叶喝下一口鱼汤，热汤令她的脸颊泛起红光。
“好普通。”
吃完一大碗鱼汤后，一叶发表了感想。
“确实很普通，一叶为什么会想要吃我做的菜，疏璃的手艺更棒吧。”
“是这样呢，不过，偶尔回想找回普通的感觉，我现还不能飘飘然的过日子。”
即使是一叶，也不是能一直保持自我的人，对她来说，必须记住的是，自己是尘降一叶，是漫长的妹妹。两个人，是绝对不能过界的关系。
漫长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着，没有给出回应。
“再来一碗。”
一叶把碗推给了漫长，借此，打断了漫长的沉默。
“啊……”
“少爷，有人想见你。”
幽桐来到漫长身旁，不用说也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
“我知道了，带她过来好了。”
“了解。”
“啊……打，打扰了。”
泠渺环顾着四周，表情有些茫然。
“少爷，我先退下了。”
幽桐将泠渺带到后，便退到了漫长的视野外。
“先坐下吧。”
“好，好的。”
（虽然我知道光梧同学说富家子弟，但是这栋建筑是怎么回事啦！要是我家有这个厨房大就好了。）
初次拜访的泠渺，一时间没能从这巨大的贫富差距中缓过神来，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
“喂，喂喂喂，泠渺，泠渺。”
“我在！”
漫长多次喊叫泠渺的名字后，泠渺才回过神，挺直了腰板。
“噗……”
因为她的反应有些像刚到白辰家的自己，漫长不禁笑出了声。
“唔……为什么要笑啦！”
“没什么。”
“光梧，太失礼。”
在泠渺面前，一叶毫不留情面的指责着漫长。
“抱歉抱歉，不过麻烦你了，还要把试卷送给我。”
“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恭喜光梧同学拿了第一。”
泠渺说着，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漫长。
“第一……理所当然的。”
此乃谎言，漫长在考试刚结束时对自己的排名完全没有把握。自己的排名会掉出前三的想法也不是没有过。
“真羡慕光梧同学啊，家境好，成绩还好，人缘也比我好。”
“没什么，我只是占了出身的便宜。”
漫长不带任何感情说着这句话，毕竟他不认为出生在这个家是什么特别幸福的事情。
“不用抬举光梧，会让他得意的。”
嘴上损着漫长，一叶却抱住了漫长的手臂。要说理由，自然是面前的这个少女，给了她危机感。对自己喜欢的男性示好的女性，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有那种可能性。这令一叶产 戒心，因此，她才会一边数落漫长，一边抱着漫长，宣誓自己的主权。
“一叶，别这样，泠渺看着呢……”
“没关系，泠渺同学不会在意的吧，我们是真心的相爱嘛。”
一叶无视了漫长的意思，看着泠渺的反应。
“虽然我是风纪委员，但是光梧和一叶没有影响校园的风气，所以我不会在意的……只是……”
眼神不飘忽，手脚自然，没有拱鼻子，说明泠渺没有撒谎，不过泠渺还是支吾了起来，令一叶很是在意。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如果我能帮你解决的话。”
“那个……光梧同学你是……是做了鲫鱼汤吗？”
泠渺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灶台，气氛为之一变的同时，他的肚子发出了哀怨声音。
“哦，我给你盛 ，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没吃饭……一叶，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开我一下了。”
“嗯。”
一叶松开漫长后，抚了抚左手边的马尾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真是打扰了，身体完全康复后，要尽早来上学哦。”
用餐之后，泠渺告别了漫长。因为邻近冬至日的缘故，太阳已经完全陷下地平线。
“果然现在问还是太早了。”
泠渺自言自语这，明显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个身影接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