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川独白

接上篇《红尘一度》，一定要看了上篇再来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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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义父囚禁了
蛊
王，我便知道，我与
蚩
梦之间，从此就有了一道不可弥补的裂隙。我并不想与义父一同做这件事情，但是
蛊
王性子懦弱，万
毒窟若继续
由他掌管，只会沦落为各方争斗的一颗棋子。我自知这样做
蚩
梦会与我渐行渐远，可是万毒窟的数万生灵，我不能弃之不顾。
义父要去中原与不良帅商议事宜，本是命我暂为管理万毒窟。这本是极好的锻炼机会，但我放心不下孤身一人远在中原的
蚩
梦，便随着义父一同去了。到了中原，我借着替义父办差事的机会，偷偷打探到了
蚩
梦的行踪，却不曾想见到再度见到她时她竟为玄
冥
教的黑白无常所伤，身中尸毒。我救下了她，在她尚未醒转的那段时间里，我将她搂在怀中，想起小时候在苗疆，她玩累了，总是会撒娇让我抱她回去。其实她不知道，每次她
一
撒娇，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是她醒过来后，却急着和我划清界限，还告诉我，她喜欢上了一个中原男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一开始我是震惊愤怒的，但是后来想想，若是，若是她能快乐幸福，我就算不能光明正大跟随在她身边又如何。哪怕一辈子只能躲在暗处保护她，能够以朋友身份与她说上几句话，我也甘之如饴。但我没有想到，下次再见到她，她竟被中原男子赶走。我从未见过她伤心落泪的模样。她是万毒窟圣女，是我从小到大捧在手中万般呵护的人儿，骄傲如她，竟会为了一个中原男子情伤至此。我明晓李星云赶她走的用意，但我内心并不愿意告诉她。如果我一直瞒着她，她就会对李星云心灰意冷，这样子，我就有了机会。承认
吧尤川
，你是多么的自私，妄图通过一切方式换来
蚩
梦对你的一眼一句。但我最终还是告诉了她真相，告诉她
她
喜欢的人并不是绝情之人，而是为了保她平安。果不其然，她兴奋地笑了，一脸得意。可是转眼间，她将匕首架在我脖子上，声声
质问让
我招架不住。
我违背义父的命令放走了
蚩
梦。义父本就不信任我，如今更是对我失望透顶。我被关入石窟中反省了数日，在一片漆黑中，我并
未后
悔过自己放走
蚩
梦的决定。我绝不会伤害
蚩
梦，哪怕自己会因此受罚。义父从来都是一个未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他在给了我一次机会，可我还是因为不忍伤害
蚩梦失败
了。这次再遇到
蚩
梦，她收了玄
冥
教四
大尸祖之一
的侯卿为徒。我与他过手几招，发觉他武功不弱，应当可以保护好
蚩
梦。我放心离去，却直接被义父派来盯梢的人带走，扔进了幽冥石窟中。这次义父的刑罚更为痛苦，我被下了
蛊
失了武功，每日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毒蝎毒
蛛
在我身上啃噬。义父一直没有杀我，想必是还想利用我去杀
蚩
梦。我不会遂了他的愿。为了一绝后患，只有杀了
蚩笠
，
蚩
梦才不会再受到威胁。可是
蚩笠
的武功
远在李星云侯卿
等人之上，想要直接杀他犹如登天之难，必须借由外力。为了
蚩
梦，我甘愿做这把刀。在他进入石窟的时候，我就已经找机会在我和他身上各下了同心
蛊
。
我不可以亲自动手，毕竟我是他的义子；我也
不能让万毒
窟群龙无首，因为我是万毒窟的
少祀官
，我要对万毒窟负责。所以，我花了数日，将早前安插在万毒窟的人悉数调动，叮嘱他们诸多事宜。这样一来，哪怕
蚩笠
死了，他们也能够迅速运转起来，维持万毒窟的秩序。
那天我在驿站的屋顶上坐了好久，我听见
蚩
梦
在教侯卿以
音律御
蛊
，听着她一板一眼的声音，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以前也爱教我御
蛊
，其实我早就会了，但每每在她面前我都装作自己还没学会，只是为了能够和她多多相处一段时间。我想起那次在寺庙中，她嘲笑我还没解开她以前给我下的石头
蛊
。傻瓜，我御
蛊
解
蛊
的本事甚至远在你之上，只是我舍不得解开。只要这石头
蛊
一直在我体内，我就能感觉到我和你的联系。虽然发作的时候会痛，但是我却很欢喜。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在我告诉她我能带她见到
蛊
王的时候，我看到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坏了。我承诺不会骗她，但是我心里知道，
蚩
梦是见不到
蛊
王的。我
带她回万毒
窟，只是为了自己的计划。赶路途中，我替她驾车。天知道我有多想把身后的她搂在怀里，哪怕只有一次，可是我害怕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就再没有决心实行我的计划。
万毒窟中，当义父出现的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
蚩
梦对我的失望和不信任。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罢了，就让她以为我下了一个圈套吧。同心
蛊
要以人的气血养之，但我的气血早已坚持不了多久，
蚩
梦击杀
蚩笠
的时候，我便故意上前，让
蚩
梦刺中我。这样一来，我体内的同心
蛊
便会自行崩坏，
蚩笠
体内的同心
蛊
也会由此摧毁他全身经络。
我能够感受到心脉断裂毒入脏腑的痛，但这一切与再不能陪在
蚩
梦身边相比，都微不足道。
我不怕死，从来都不怕。只是从此以后，没有我的保护，
蚩
梦会不会安全，会不会有人顾念她的冷暖，会不会有人在她心伤时能够安慰她，会不会有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么恨自己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我无法堂堂正正和她站在一起，我永远都是另一阵营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她真正的信任。
什么
蚩笠
义子，什么
少祀官
，什么权力地位，我统统都不想要。
我只想和
蚩
梦一起，在苗疆落霞山上吹笛看日落。她若是累了，我便守着她；她若想去外面看看，我便在她身后保护她。
渐渐的，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浑身都觉得冷。我隐约听到
蚩
梦在喊我的名字，好像还有眼泪落在我的脸上。是她哭了吗？
“
蚩
梦，别哭……”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艰难
作出
口型。我忽然很想告诉
蚩梦我
对她的心意，我挣扎着摸出从未离身的香囊，塞到她手里。
都说人快要死的时候，能够看到很多从前美好的事情。
我看到了。
“尤川哥，这个东西送给你。”
蚩梦玩
累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香囊扔到我手上：“这个呢，你好好收着。要是你以后想要娶我，得拿这个东西上门提亲，记住了啊！”
我愣在原地，满脑子只听到她说，以后要娶她……我握紧手上的香囊，在
原地笑
了。我从未笑的这般开心。
“你在发什么呆啊，快陪我去练
蛊
喽。”
蚩
梦在远处回头，大声喊了我。我收起香囊，应了一声，觉得从未有如此快活过。
往昔的回忆逐渐远去，我的最后一丝意念消失殆尽。
别了，我的
蚩
梦。我将没有异心的万毒窟还给了你，你从此，便再不会有任何的顾虑阻碍。
你会忘了我吗？我不想你忘了我，我卑微奢求可以在你心里有个位置，哪怕只有一小块也好。或者，或者你恨我也好，是我骗了你、利用了你来杀
蚩笠
，是我亲手毁了那个本应该无忧无虑的你，这样你就不会内疚自责。不，你还是忘了我吧，忘了和我有关的一切。你就
当做
世界上从未有过一个
叫做尤川的
人，我不希望你痛苦难过。
从今以后，山高水长，路遥千里，只愿你平安顺遂，一生安乐幸福。
蚩
梦，现在我可以说出这十几年一直想对你说却始终说不出口的话了。
纵然结局无法扭转，世事无法重来，你也不能听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我爱你。